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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革命?

   ——读沙叶新《“腐败”文化》************************************************************************************
    洪 海按:要实现“众人参与管理”的政治格局,就必然要先进行“民主化革命”。因为共产专制是只允许共产党“管理众人之事”,而绝不会真正允许“众人参与管理众人之事”。所谓共产党“管理众人之事”,也就是少数得势当权的共产党人实施专制独裁,搞共产极权主义。因为共产政权的本质就是一党专制独裁的政权。对于这样的专制独裁政权,只有先革掉它的命,然后才可能有民主,有自由,有“众人参与管理众人之事”之政治。用施化的说法,也就是说,只有通过“革命”,才能实现“革政”。

************************************************************************************施化


   
    读了剧作家沙叶新近作《“腐败”文化》(原文在此:http://www.ncn.org/view.php?id=75779&charset=BIG5),第一个感觉是心寒。不但心寒,而且从头凉到脚地寒。魏源说过一句:“荒者,乱之萌也”。《“腐败”文化》一文中披露的事实,不但荒淫,荒谬,荒诞到极致,还远远超出人所能承受的底线。作家沙叶新在文革结束后,以讽刺话剧《假如我是真的》脱颖而出。这部喜剧根据上海真实发生的一个案件编写,揭露了共产党干部的以权谋私,在当时掀起轩然大波。尽管揭露的仅是要求掉换大一点的房子,以及把外地的子女调回上海之类的小事,还是被禁演。四十年后,沙叶新又写了一篇同样题材的文章。这回不是话剧,也不搞讽刺,而是材料真实,证据确凿,思维严谨的政论,揭露的黑暗比《假如我是真的》严重不止千百倍。从趋势上不是渐渐好转,而是愈演愈烈。

    这篇文章好在,不仅全方位深层次地曝光了中共的系统性制度性腐败,还点出了腐败的直接后果:丧失民心和官民尖锐对立。这篇一万六千字的长文以四川万州事件为引子,丝毫不爽地点明“天下未乱蜀先乱”。果不其然,2004 年的万州事件只不过由于一个假冒局长的市场管理员,对一个不小心碰到他老婆的肩扁担农民大打出手,惹起民愤,最后以数万人围攻区政府,政府调来数千防暴警察强压告终。从那以后,全国重大群体突发事件从华南到华中,从腹地到边陲,遍地开花,级别越升越高。哪怕把全国县委书记公安局长调到北京轮训一遍,给部分野战军发放武警制服以备随时调用,每个大小城市分别制定群体事件应急方案,也无法缓解。不是因为救火的水源不够,而是因为遍地的柴烤得太干了。
   
    说腐败是制度性的,并不夸大。中国人自古到今,都把制度等同于管理。“国父”孙中山认为“政治就是管理众人之事”。国父以下一干政治领袖也都无微不至地钻研管理,要把十几亿人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地管起来,说不这样就要乱。为适应这样庞大的管理,必须有一套庞大的管理机构。所以中国具有世界最庞大的政府,包括经济,科技,教育,文化,艺术一直到街道住宅小区的管理部门。而如何管理这个庞大的管理机构,就成了一个制度性问题,这也是发生腐败的关键所在。但中国的历代统治者鲜有良方。
    最高统治者要求每一个参与管理的人绝对忠诚。如果各行其政,结果必乱。古代帝王的管理,靠恩威并施,还靠官员互相举报。因为官员总体利益和皇帝是一致的,这种金字塔式的管理也能奏效一时,但不长久。毛泽东时代的管理,也是金字塔式,不过以对理想忠诚代替对皇权忠诚,实行群体互相监督。这种方式类似于宗教团体的管理,也有暂时效用。自邓小平开放经济以后,废除了领袖和主义崇拜,忠诚瓦解了,利益出现多元化。中国人现在除了钱,不相信任何东西。除了皇粮以外,还有不同的粮可以吃。虽然利益结构变化了,但管理结构没有变过。那么,如今的统治者到哪里去寻求管理层的忠诚呢?也许只有腐败。
    俗话说,“与人方便,于己方便”。现在中国的中央政权就以这个原则来维持和地方政权的关系。信仰消失了,原则消失了,人际关系上升到最高地位。现在每一个地方官员都知道中央的人脉有多重要,只要被某个中央要员信任了,那就无往而不赚。相对来说,中央的主管也需要地方官员拥戴,如果都把他们惹毛了,失去基础,自己也坐不稳。正由于这种蛛网式的政治制度,腐败是不可能根治的,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那么,来一场革命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沙先生现身说法,回忆他2001年12月下旬,经南昌、叶坪、瑞金等“红色根据地 ”,一路采访,最后来到赣州。28日下午,在赣州古城外,与一书摊的摊主聊天,摊主抱怨,共产党税多,都给贪官发了奖金。还说有一邻居也失业,去年年终家中穷得只有咸菜,没法过年,就全家上吊了。此时另一摊主愤愤的插话说:“现在就缺陈胜吴广了!”不用脑子特别好的人,一般稍有一点历史经验的街井市民,都从中看出门道:下一次革命的时机快要成熟了。但是沙先生不看好革命,他在文章结尾说,“当今中国因腐败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真的不希望非要腐败到烂掉了,才有变化,那将是又一次浩劫!”他所指的“浩劫”,就是革命。
    自古以来中国的朝代轮换,都是同一幕场景,造反革命。从汤武革命,陈胜揭竿到武昌起义,几乎都是一样的。几千年下来,碰到黑暗政治,中国人形成的唯一条件反射就是革命。除了革命,似乎无路可走。老祖宗是这样制定的,谁还有什么别的妙法?
    我这里说的革命,是中国传统意义上的用暴力更换一个政权的手段,不是指科技革命或颜色革命。这种革命的一个重要特点是,革命发起者在社会阶层中的地位不确定,有人形容为“边缘人”。他们号称代表底层阶级的利益,但最终目的不过是“皇帝轮流做”,实现革命者自己的利益。毛的中共革命就是一次典型的革命,所有内容都符合革命的要义。比如秘密串联集会,不择手段获取资源,私自建立军队,巧妙利用民族矛盾和贫富差距,依靠外国势力,蛊惑青少年,不计数字的杀戮,等等。但是中共对这种历来引以为傲,用文学和教科书无限美化的革命,自己却害怕得要死。比较前后两种态度,我以为,美化是病态的,害怕才是正常的。一个正常的人不应该嗜血。
    中共六十年来的革命宣传,使中国成了一个革命的大熔炉,陶冶出千千万万个小革命分子。革命的始作俑者,现在的报应却是“请君入瓮”,这是一个多绝妙的讽刺。中共目前所有的非理性之举,都是因为害怕革命。这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政权的腐败深入骨髓,所有心怀不满的人,第一个念头就是“革命”。这是一种宿命,没有几个人能够跳出来。根据我的观察,中国社会中本人利益受到侵害和不公正对待的人,这种人也许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二,都在期望和等待革命。其中包括拥毛的左派。一边是等待革命,一边是害怕革命,像一团死结缠在那里,谁都解不开。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既然是等待,那什么有进步意义的事情就都不用做了,做了反而是帮助现政权,拖延革命的爆发时间。有人形容中共是一辆顺着坡溜向悬崖的破车,如果想反共,不要站到前面挡,而要站到后面推,意思就是帮着一块干坏事。有的贪官自我宽慰说,现在多贪一点,促进革命早日到来,对老百姓有好处。不知道海外民运有多少人也是这样等待革命。看看他们拥有的资源和影响,比较他们所做的实事,我估计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可惜,民众不会永远支持一个无所作为的团体。
    中国的传统式革命,的确是一种“浩劫”。这种革命只会破坏,不会建设。有人说,破坏旧的东西也好啊?但这种革命是不讲理性的,破坏起来什么都不放过,哪怕有一点好东西拦在路上,也必定毫不留情一脚踢开,不会婆婆妈妈。你的不同意见,只会削弱革命的速度和力量,不利于革命,所以你就是反革命。现在施化已经被张三一言定为“反革命”了,这篇文章一出,“反革命”帽子想摘都摘不掉。
    我这个新生的“反革命”只想对等待革命的人提一个小小建议:在破坏还没有到来之前,先想一想建设。至少有一样建设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把孙中山“政治是管理众人之事”的迷信破掉,改成正确的说法:“政治是众人参与管理之事”。不论以激烈的还是和平的手段,用已有的任何现成工具来运作,让众人,也就是不同利益不同立场的人,不论党派,不论“革命”“反革命”,都动员到参与管理中来,“革政”而不是“革命”,一天一寸地前进,用促进改革制度的办法来减少腐败,开明吏治,中国会慢慢有希望的。到那时,不一定需要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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