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亦忱
   
   日前，我在题为《胡斌不可能被验明正身的N条理由》的涂鸦小文中，对广大网民质疑站在法庭上领刑三年的杭州飙车肇事者胡斌，是个李代桃僵的替身说法，其被验明正身的前景，表达了一种不合时宜的悲观。
   
   然而，正如我的文盲老娘生前谆谆教导过我的说辞讲的那样，“人可以吃满口饭，千万别说满口话”，否则，好说满口话者，必将掉进自掘的语言陷阱而不可自拔。

   
   这不，我话犹在耳，唾沫未干，就于今早赫然看见了人民网杭州7月31日电并附带相关视频的报道说，“胡斌就读大学的两名老师和两名同班同学前往监狱看望”这个刚刚被投入监狱服刑的不良青年，货真价实的“胡斌首次面对人民日报、新华社等媒体，流下了忏悔的泪水”。在电视图像中，不仅身穿囚衣的真胡斌面对摄像机“展示了他的右臂，一道白色的长条疤痕清晰可见”，而且，“他告诉记者，‘这是初三时留下的’”。
   
   至此，或许会有许多早就在等着看我这个衰人笑话的网民们，会以为我确实应该为自己言之凿凿地断言胡斌不再可能被验明正身，而肆无忌惮胡说八道的轻信、无知和颟顸愚昧的话语，应该感到羞愧难当吧？
   
   坦率地说，对此，我没有一丁点羞愧的感觉，而是为时评家杨涛富有先见之明地批评中国公权的傲慢，在胡斌确立真身的事情上得以证实，而感到发自骨髓的悲哀。
   
   事实上，在胡斌飙车肇事案后，我曾不止一次议论过这个案件的审判前景时，说过根本就没有任何值得网民们乐观的理由。不过，我根据自己在中国法律界讨生活近20年的阅历，从真假胡斌说甚嚣尘上之日起，一开始就不相信，会有胆大包天之徒敢在一个日益走向开放的社会，能将一个早已暴露在媒体视线中的犯罪嫌疑人，公然玩出李代桃僵的把戏。加之从胡斌飙车案发第一时间，就有人给他消弭犯罪的恶劣程度，不仅绝口不谈他曾经飙车达到疯狂的210迈的时速，而且用事发时的“70迈”车速，以减轻其涉嫌犯罪的烈度和强度。所以，我才基本上认定，对胡斌案的审判刑罚，一定会是适用交通肇事罪，而不会是适用重判他的危害公共安全罪。再说，从常理来判断，对这样轻的罪行，如果胡家能玩出一伙人涉嫌犯罪的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也似乎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可是，胡斌交通肇事案发2个多月后，当那个事发现场出现在媒体报道中的瘦弱青年，再次出现在杭州的法庭上时，其体态、形象和精神气质，却发生了可用脱胎换骨来形容的变化了。对此，那些早已对政府和主流媒体的公信力不抱幻想的网民们，纷纷质疑这个出现在西湖法院被告席上的胡斌是个被调换的替身，也就不是什么不难理解的现象了。
   
   按说，对中国互联网上舆情汹汹质疑胡斌真假的说辞，如果中国的司法机构像它们的名称所标示的一样，是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其西湖法院和检察院的上级法院和检察院，在第一时间严肃出面回应人民在网上的质疑，应该是义不容辞的责任，而不能以一副成竹在胸的做派，听任不明真相的网民们无端的质疑像雪球一样滚大，以致折腾出“三人成虎”的当代笑话。
   
   令人可悲是，握有强大中国司法公权的检法部门始终不屑于正面对待网民的质疑，以严肃的司法手段去验明领刑坐牢的胡斌确实是其正身，而不是像网民韩寒所幻想的是所谓“胡彦斌”，以彻底消弭网民们有根有据的猜测。如今，在司法公权不作为的情况下，却由早已失去公信力的中国主流媒体去越俎代庖，牵着胡斌的老师和同学，像出演三流的肥皂剧一样，而代行严谨的司法鉴定，以证明这位正在吃牢饭吃成了小胖子的胡斌，就是彼时飙车祸害事发时惊魂未定的瘦子胡斌。
   
   老实说，我很愿意相信那个出现在中国主流媒体电视摄像机面前的胡斌，就是那个制造飙车杀人事件的不良青年胡斌，但是，我对如此被证明的真相，却像吞噬了一只苍蝇一样而感到令人恶心。
   
   最后，我想说的是，胡斌被媒体而不是被司法机关验明正身，丝毫不能证明中国的媒体能增加任何公信力，但却证明了握有中国司法公权的杭州人民法院和人民检察院，在人民面前的傲慢和冷漠所言不虚。在此，我想继续说一句比较弱智的话：我甚至有理由也有权利发出这样的质疑，那个出现在媒体导演面前的真胡斌，其在司法鉴定验明正身之前，依然有可能还是个冒牌货。
   
   我想提出的一个弱智问题是，假如中国的媒体能够出面去验明一个罪犯的正身，那么，人民还要法院的法医去干什么呢？
   
   （2009-08-01）
   
   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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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news.sina.com.cn/c/2009-07-31/193518339938.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