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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新思想的中国人,究竟会走向何方?(续完)
——从92岁的美国老人沃尔特·克朗凯特在中国新鲜出土说起
文/亦忱
二.美国和中国:社会结构的差异决定了什么?
老实说,这个问题确实问的有点大,我才疏学浅,肯定回答不了,也绝对回答不好。不过,虽然常言道,一个傻子提出的问题,一百个聪明人都不一定能回答,但是,另外一种说法似乎也能成立:即,如果谁能正确提出问题,那也就意味着问题解决了一半。自然,这要取决你是把自己当作聪明人还是当作傻子。正是基于这个理念,我才不顾自己的浅薄无知,而继续胡说一气。
不知我的读者们是否还想过这样的问题:美国社会为何能出产克朗凯特这种当众无所顾忌,既把好消息也把坏消息全部告诉自己同胞的“金话筒”,而中国的新闻从业者中却鲜有敢把坏消息的真相如实告诉自己同胞的人?对此,如果你像我以前想当然以为,中国人都喜欢好消息,厌恶坏消息,而美国人正好与中国人相反。那你至少就像我以前一样愚蠢。尽管我目前依然愚蠢,但我至少能意识到自己愚蠢。而以前,我蠢得像头猪,却总以为自己是龙的传人。
近年,我通过在虚拟世界四处游荡和观望,当然还有所谓读书学习,终于开始隐隐约约地意识到,美国的新闻界之所以不太喜欢好消息而更喜欢坏消息,那是因为,美国的社会结构,使坏消息的真相比好消息的内容,能传播得更快和更远。而中国的社会结构,则是喜欢把坏消息的真相扼杀在它的产地。
众所周知,美国社会自200多年前建国时,虽然当时只有13个邦国乌合而成USA,也只有区区400万国民,但是,美国的开国先贤们,却为这个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组合而成的合众国,搭建了一个三权分立的政治结构,即,立法权、司法权和行政权互不统属,它们各自处于互相制约和制衡的状态。
在我看来,美国社会的结构仅仅用三权分立来描述是很浅薄的说辞。我这样说,也不过拾人牙慧而已。其实,根据我对美国的粗浅了解,至少可以说,美国社会的结构,可以用“四权分立,一权独大”来简单描述。即,在上述三权之外,还要加上美国的新闻舆论监督权不受立法、司法和行政权的统属。我一直很惊异,美国的国会、政府和联邦最高法院为什么不办报纸,而听任自己在各种媒体面前,始终确处于弱势挨批的地位,甚至连政府办的一个用多语种广播的“美国之音”,也不能对美国国内广播。而全然不像中国,所有媒体全操控在大小官员手里,甚至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就敢派出警察进京抓捕记者,一些芥末样大的小官动不动就以诽谤罪把升斗小民捉到官衙来问罪。我不知道中国人是否还注意到,美国社会除了上述四权分立之外,所谓“一权独大”,就是美国实行“主权在民”的“一权独大”的治国原则,其拥有选举权的国民每隔四年,可以票决总统和票决所有参众议员及地方行政长官的产生。
说来令人难于置信,在我眼里,美国国民最牛逼的地方还在于,其开国先贤们把最后推翻暴政的权力,授予了每一个不是罪犯的美国公民:他们都可以买枪支搁在家里,对任何胆敢私闯民宅的歹徒格杀勿论。像中国的强拆民宅的现象,在美国人眼里简直就像火星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差别。在此,说一句不一定正确的话,如果京城那位可怜的28岁还没有老婆的性格偏执的年轻人,他若有幸生在美国,而不幸受到警察的无端欺负,根本就不用买一把小小的裁纸刀去和警察过招,而可以端支自动步枪去拼命。那后果,绝对不是死几个人可以了断,而肯定会死一大片人。
有人或许会说,一个国家权力四分五裂的美国,若与中国执政党统领国家权力相比,至少从治理社会的效率层面而言,其实是一个毫无优越性可同中国相比的三流国家。比如,美国总统拿出的法案,在国会参众两院被否决,确实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而中国的总理甚至是各部部长拿出的规章,有哪一个曾被中国的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否决过?遑论执政党总书记和国家主席。
对,这话确实说的太对了!在我看来,正因为中美两国的社会结构有着如此巨大的不同,所以,中美两国的媒体对待好消息和坏消息的心态,就自然大不一样了。
对此,我想打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假如在两个商业机构中,若都是由5个人组成,其中,一个机构是5人个个都能代表自己的利益,没有一人敢藐视另外四人的利益,则必然是每个人像盯着贼一样盯着另外四个人。而另外一个机构,则一人做了另外四人的全权代表,那另外四人都死心塌地服从一位董事长做主也就是毫无悬念的事情了。这另外四人对董事长胡作非为而无可奈何全撑只眼闭只眼,也就不难理解了。
当年,美国的右派总统共和党人理查德·尼克松为了搞“水门窃听”,派出了几个特工去偷听反对党民主党高层开会,刺探对手的竞选策略,结果,居然被自己核心圈子里一个人称“深喉”的叛徒给出卖,以致被美国的新闻界穷追猛打,而把自己搞得一塌糊涂焦头烂额奄奄一息而不可收拾。最后,竟然在面临参众两院弹劾议案即将成案而顺利通过时,老尼只得黯然辞职从白宫开溜而息事宁人。
可是,当时这个美国历史上在国内声名狼藉的下野总统及其妻女和女婿,却时不时地一而再成为中国的伟大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毛泽东主席的座上贵宾。我记得,尼克松在自己的回忆录中,他曾很有意思地写道,毛泽东对堂堂美国总统只是派几个特工去偷听反对党开会,竟然连总统的宝座都给弄丢了的事情,愣是怎么也想不通。据传,毛曾对尼说:“不就是录了音吗?”其言下之意,堂堂一个超级大国的总统,怎么连治下的反对党开会都不许听?若是换了我这位打伞独步天下而无法无天的老和尚,不对他们咔嚓砍头,那就是天大的恩典了。
话说到这里,我甚至敢下如此结论:虽然中国历经30多年的改革和开放,中国人的衣着打扮和吃喝拉撒睡玩的生活方式,已经和美国人几乎没有什么两样了,但是,由于中国和美国的社会结构依旧全然不同,所以,我才敢非常乐观地估计,至少在未来100年之内,中国凡出生在大陆的人,绝对不可能学得了美国的政治制度,而必然是实行自己富有神州特色的好制度,且无论是谁在中国掌权,其施政方式和治理社会的举措,都会大同小异。中国大陆在可见的将来,不会有肆无忌惮的克朗凯特,也不会有黯然自动离开总统宝座的尼克松,更不会出现弃王冠如敝屣的华盛顿那样的美国人。因为我们这个民族数千年定型的遗传基因,决定了我们这个伟大的民族只配拥有别人的传声筒罗京和独步天下的打伞和尚毛泽东及鼓励一部分人率先富起来的人民的好儿子邓小平等这种堪称伟大的中国人。
至于你想问我这一判断的根据是什么,莫说我暂时不知道,就是我知道了也不愿意告诉你,以免得你从此晚上睡不踏实。自然,你若想搞清楚这个问题,也可以像我一样,在夜深人静时,自己好好冥思苦想去吧。
(2009-7-25)
三.物欲横流没有新思想的族群会走向何方:关于未来的感想
关于中国是当今世界物欲横流的社会,不少中外文化批评家有过许多很精当和犀利的评说。一个常驻中国多年的美国人James McGregor曾说过,“今天的中国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很多东西也仍未改变。改变最大的是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当马戛尔尼到达时,中国正开始衰落。这是一个闭塞的没落王朝,不能理解并赶上全球技术、经济和政治制度的变革。今天,中国是一个蓬勃兴旺的经济大国,拥有自己的核武器和太空计划,立志要成为世界从未见过的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但是和外国商人通过武力进入中国的帝王统治时一样,今天的中国在同样的困境中挣扎:如何在采用并适应西方和全球商业做法的同时,保持中国之‘本’”。他还说,“巴尔扎克曾说过,每笔伟大的财富背后都有着巨大的犯罪,他可能说的就是现代中国。”
当然,这些话你可以不听,也可以否认其正确性。但是,很遗憾,我却认为这个外来的和尚念的经,确实正确的就像我可以看到自己的脚板一样明白无误。
事实上,当代中国最近30年所走过的改革开放道路,既是一个新时代的伟大开始,又是一个旧时代的辉煌结束。我想,凡是经历过50年代末60年代初饥馑折磨而在80年代开始苦尽甜来的中国人,都一定会对自己挣扎着走过来的赤贫社会留有不可磨灭的记忆。
我记得,在当年,中国人曾经对自己能够解决全民族的吃饭问题,而以一种无以言表的激动向世界展示了一个古老民族的骄傲:中国从此不会饿死人了。至于当年邓小平开启中国的改革开放进程的时候,他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个搭车进入全球化化时代的社会,在失去了远大的理想追求后,只是经历了短短30年的和平建设,就成为一个产能和产品都严重过剩的世界最大的工厂和最大的日用百货仓库。
环视神州,如今的中国社会,谁能够否认这样的事实:一小部分人过着骄奢淫逸纸醉金迷的生活,而一个庞大的金字塔底座下的广大民众却苦于合理的需求无法满足。如果我们不讳言残酷的现实,这个有着13亿之众的世界上最庞大的中华民族,除了极少数依然保有崇高理想的道德情操高尚者,能心口一致地行走在野兽出没的天地间之外,可以说是由一小撮纵欲族和一大批节欲族,外加一帮介于二者之间的有纵欲的想法和能力却无纵欲手段的中产阶层所组成的乌合民族。
想想都令人寒心,一个苦难的民族从罪恶的深渊中爬出来之后,竟然很快就失去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而把各种生理欲望的满足作为自己几乎唯一的追求。这也确实可算是一种历史的嘲弄。
不过,若说中国人没有理想恐怕也不确切。其实,就我举目所见而论,每个中国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官员的理想是更多的权力、更多的金钱或许还要外加N位情人,资本家和自认中产的阶层其理想是豪宅加名车外带个把情人,大学生的理想是当个公务员外带娶美女嫁权贵,工人的理想是永远别下岗和妻儿能衣食无忧,农民的理想是在城里能当个月月有钱汇回老家的工蚁,至于我的理想,则是很快地打发完我的垃圾人生,而最终实现去和我下葬在南山的父母不离不弃。这都是些什么伟大的理想啊?按我的说辞,那叫富有神州特色的蝇营狗苟的理想。在中国,你可以谈论任何既傻又蠢的话题,就是不要去谈论任何值得追求的崇高理想,因为这是一个美好的崇高理想高度荒漠的社会。
在一个美好的崇高理想荒漠化的社会中,谈论思想话题确实很可笑。要谈也应该去谈论怎么厚怎么黑怎么心机用尽去追求生理欲望的满足,似乎才更合乎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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