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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国涌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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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
·李慎之晚年的悲凉—与许良英43封通信的解读
·《袁氏当国》的风行
·赵紫阳自述与胡耀邦的关系--读宗凤鸣《理想•信念•追求》之二
·穷乡镇也建“天安门”
·“你们还年轻啊,来日方长!”—— 送别赵紫阳先生
·苏珊·桑塔格的意义
·“人生自古谁无死”--富强胡同牵引着历史和人心
·“高校改名热”能降温吗?
·他们为教育不公大声疾呼
·“象牙塔”为何沦为“重灾区”?
·再读宋教仁
·大学生平均年消费超万元的背后
·“大学校长尊严奖”
·怎样理解乔姆斯基式的批评
·诗人的血色流年
·重写历史的可能性
·人命岂能如此草菅!
·我们民族窝囊吗?
·两个中国人中就有一个迷信
·“凭良心办报”——重读百年言论史之四
·中国企业家热衷神化自己的背后
·造神的时代没有结束
·章乃器的“傻瓜”气与“学生腔”
·中国也要汉娜.阿伦特
·高校学费猛于虎
·真的爱国主义不是“合群的自大”
·制造考试机器还是培养人?
·回到胡适:连战的北大演讲
·什么是中华民族的人格?
·一个公章分三瓣和孙大午的“三权分立”
·不会鼓错掌的清华人
·八宝山的等级
·研究生失业现象的背后
·拒绝王袍加身
·重温十六年前新闻自由梦
·“毛泽东”登陆台湾:历史的总要还给历史
·请尊重本民族的思想家— 纪念顾准诞辰90周年
·比206个县无律师更重要的
·李敖的真面目
·傅斯年对抗日的判断
·蒋介石日记中的抗日战争
·“让灵魂自由地站起来”: 卢雪松老师的选择
·资耀华:一个金融学家的悲剧
·废除科举制百年祭
·夏丏尊鄙弃“好话与符咒式的政治”
·“二丑”:李敖今日的最佳角色
·胡耀邦:“活在人心便永生”
·“创文明城市”靠背诵吗?
·“历史总是胜利者写下来的”
·“倒‘丁’字型”社会的危险
·李敖自称“可能是王洪文”
·任仲夷提出搞政治特区
·刘宾雁先生,魂兮归来
2006年
·重写历史的可能性
·寻找旧王朝 老面孔背后的新意
·寄一袋西湖边的桃花给徐志摩
·两类不同的学者
·一位86岁老报人的心声
·有知识、没文化”现象之忧
·灰色时代总要过去的
·陶孟和,从自由主义者到“颇赞成共产”
·改写历史的1919年3月26日之夜
·是政治批判?还是学术批评?
·“双规”、“两指”的边界线
·“三•一八”枪响之后 —纪念“三一八”惨案80周年
·郑振铎日记中的1957年
·“红色的罗素”张申府
·傅国涌关于冒名本人姓名文章的声明
·无可挽回的文学史空白
·以画笔面对大炮
·超女引领风潮的背后
·高校如何从“官本位”回归“学本位” ?
·高校为何如此腐败?
·文学要有底线关怀
·贫富之间的个人所得税
·社会觉醒不能靠精英
·怎样理解乔姆斯基式的批评
·细节的魅力
·教育经费投入为什么总是严重不足?
·岁月如歌,更如血----在真理的祭坛前
·要骂胡适何必冒我的名?
·良知是最后一道防线
·光荣与屈辱——读林昭批注的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
·"国学大师"王国维 是怎样被符号化的
·遥想季鸾当年
·梁实秋论国民党
·珍视秋风扫落叶中的一脉温暖——读章诒和《伶人往事》
·这个时代的律师何为?
·高学历的“通货膨胀”
·追寻律师的本土传统
·吴刚与西西弗斯
·重要的是超越“平反”意识
·宋教仁&苏曼殊
·燕京大学:一个“实现了的梦想”——与我“比邻而居”的司徒雷登
·孙中山“革命不忘读书”
·最早洞悉文革真相的人
·原中共广东省委书记吴南生倡言开放舆论
·三十年了,毛泽东依然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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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易卜生主义”

    “人生的大病根在于不肯睁开眼睛来看世间的真实现状。明明是男盗女娼的社会,我们偏说是圣贤礼仪之邦;明明是赃官污吏的政治,我们偏要歌功颂德;明明是不可救药的大病,我们偏说一点病都没有!却不知道:若要病好,须先认有病;若要政治好,须先认现今的政治实在不好;若要改良社会,须先知道现今的社会实在是男盗女娼的社会。”(《胡适文集·2》,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476页)这段话发表于八十六年前,简直就像是特地为今天而写的。
   1918年6月,《新青年》推出一期“易卜生专号”,胡适也写下了《易卜生主义》的长文,这位一生主张“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的学者要为“男盗女娼的社会”引进一种陌生的“主义”。“易卜生主义”说白了就是“健全的个人主义”,是面对社会种种腐败、龌龊的情形“肯说老实话”,“要个人有自由选择之权,还要个人对于自己所行所为都负责任。”从而造就“独立的人格”。这是“真的个人主义”,是建立在“独立思想”和“个人对于自己思想信仰的结果要负全部责任”的基础之上。
   这样的“个人主义”不仅“五四”时代需要,我们今天更加需要。一个“男盗女娼的社会”缺少的就是“真的个人主义”,所以张艺谋会以歌颂暴君为荣、为乐,杨澜会理直气壮地为假文凭辩护,余秋雨会拿起法律的武器与批评者对簿公堂……,也难怪政协名单上,张、杨等都会榜上有名,面对这样的恩赐,无论是“国际大导演”还是花枝招展的大明星除了感恩戴德、三呼万岁,还能有什么?这一切或许都算不了什么,没有“健全的个人主义”,什么样不可一世的“英雄”、沽名钓誉的“名流”都只能拜倒在无限权力的脚下,依附权力、巴结权力、利用权力,以捞取最大的名声和利益,这是必然的选择。就算是那些对历史和现实有着清醒认识的知识分子,由于内心深处缺乏“健全的个人主义”底蕴,缺乏独立人格的支撑,也常常摇摆不定,并很容易滑向依附权力的千年老路上去。只要“男盗女娼的社会”没有变,无论是胡适下的判断,还是他开的药方都不会过时。
   看到一条消息,哈维尔(Vaclav Havel)结束了十三年的总统生涯,将重操旧业,回到阅读和写作的生活中。记得多年前瓦文萨在竞选连任失败后,也曾回到造船厂干老本行,当他熟悉的电工。在一个自由社会,一个人无论名声如何显赫,或者贵为总统,进与退都是那么寻常。哈维尔告别政坛后的选择,一如他当年提出“生活在真实中”,都足以令一个没有“易卜生主义”的民族感到震撼、感到羞愧。
   重温胡适引进的“易卜生主义”,首先就是讲真话,不能把脓包当花蕾,把病态当发福,讳疾忌医,自己不说真话,也不准别人说真话,把人民当敌人,见批评就是造反,哪怕沉默也是腹诽,只想弄得泱泱大国只用新闻联播一家嘴巴说话,只有一颗脑袋思考,培养奴才,放纵浪才,扼杀人才,把任何独立思考、独立人格的因子都掐死在摇篮中,“男盗女娼的社会”才得以永葆青春。易卜生“肯说老实话”,“他并不是爱说社会的坏处,他只是不得不说。”他知道“因为我们对于社会社会的罪恶,都脱不了干系的。”健全的社会需要“健全的个人主义”,只有它才能支撑文明人类,无论面对强权压迫,还是面对荣誉、鲜花,都能努力活得像一个人。而没有独立思考,没有个人对自己思想信仰的结果负责任,只能以权力的是非为是非,以世俗的好恶为好恶,那只能离人越来越远。

   “男盗女娼的社会”最大的罪恶,就是让人活得不像人,最多也是让你活得像余秋雨、张艺谋们,俨然是宫廷学者、御用导演,虽然皇恩浩荡,三千宠爱集于一身,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只是少了一根脊梁骨,终究摆脱不了奴才的命运。无限风光都在一个“奴”字,看不到一点人气。回望遥远的“五四”,灯火已熄,余烟未绝,我们今天重温“易卜生主义”,就是要重新点燃那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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