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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希望 绝望的希望
文/亦忱
今夜,我的心境分外地寂寞和荒凉。 然而,我的脑海和胸膛却如两潭死水般地显得宁静和安祥。
苟活在这个了无生趣的世界上打发垃圾时间,我确实已经没有了任何值得一提的欲望,没有了任何值得激动述说的期待,没有了任何值得描述的绚丽未来。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我环顾周边,除了有几只间或飞向我头顶的蚊子和爬近我脚板的蟑螂之外,似乎没有任何生灵与我相伴。
当我蜗居在远离家乡的旮旯里,于昏暗的灯光之下,我只能独自享受着绝望的希望。
我大概真的是衰老了。日渐稀疏的头发,已经开始呈现一种斑白的色调。慢慢变得粗细不均的双腿,一对胫骨只要用手指使劲按压下去,就会凸显一个个凹槽,得好一会儿才会恢复原状。我曾听老人们说过,那或许就是七老八十行将就木之人才会发生的浮肿提前出现在我的身上。
刚刚在卫生间里对镜自怜,我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额头,已经开始布满深深的皱折;眼角的鱼尾纹,在昏暗的灯光下,犹如一个硕大的蜘蛛被人为地分成了两半。
此时此刻,我很想问问自己的灵魂,你距离末日的来临,究竟还有多少时光?恍惚间,于万籁俱寂中,我似乎听到了一个发自冥冥之中的声音告诉我:阎王爷暂时并不准备收留这个天天出没于虚拟世界的野鬼孤魂。
遥想当年,我心也曾长出过隐形的翅膀。在那激情洋溢的曼妙青春时代,我的左手握住了锤子,右手则拿着镰刀,也曾飞奔在通往桃花源的大道上。然而,有一天的清晨,我一觉醒来,却发现我的翅膀折断在拖拉机履带碾压过的大街上。与此同时,那把开辟未来之路的锤子和准备收获胜利果实的镰刀,也双双不知失落在什么地方。从此,在我那梦寐以求的希望情人前面,始终站立着一个名叫绝望的巫婆,永远断绝了我和她共赴乌托邦的伟大梦想。
在随后的日复一日之中,绝望的希望,虽然不离不弃地伴我走遍天涯,但我却已经用淡然加漠然的心境,来容纳和对待我被绝望所阻隔的希望。
那位名叫绝望的巫婆有一天曾在梦境中告诉过我,我赖在这个了无生趣世界上打发垃圾时光的所有价值,于我的这副皮囊被小车推进焚尸炉之前,早已经一文不值。
我之所以还抱有希望,之所以用无聊的涂鸦来打发垃圾时光,之所以经常顾影自怜对着开始腐烂的良心喋喋不休,那是因为,我一直坚信,我的后代在收捡我的垃圾文字时,一定会发出如此不解的感叹:在一个真正被绝望的巫婆用黑幕所笼罩的荒唐透顶的时代,曾经有过一个2000不变的中国呆子,能无比荒唐地把风牛马不相及的绝望和希望,生硬地搭配在一块,居然可以写出这种自成一格但却味同嚼蜡的古怪文章。
(2009-6-29深夜初稿,6-30清晨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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