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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屠城纪事：曾有一颗流星以一抹神光划过夜空
原文/羊小矮 修订扩写/亦忱
1.
1937年11月20日，中华民国的都城南京保卫战正式拉开帷幕。时任国军一级陆军上将的唐生智，因为在国民政府最高军事当局召开的国防会议上，当与会者大都认为南京无险可守而主张放弃这座已经不具有战略价值的都城时，这位像芦苇一样长期在各大军阀之间摇摆不定的湘军三流军阀，却脑子长在那位一直跟随自己的佛学大师顾伯叙的头上，听信了这位毫无军事知识而只会揣摩主人心思的孬种所谓“南京自古乃帝王之都，地势险峻固若金汤，而日军此来仓促，算定日军必蹶南京城下”的顺杆爬式的进言，终于成功劝说了国防会议的与会者们，实施所谓南京保卫战。从而，一举摆脱了久坐蒋介石冷板凳的窘境，进而产生了在南京城凭借一战而立盖世奇功的荒唐念头。
史载，当年唐生智在讨论南京守城还是弃城的国防会议上，以一番无比爱国的慷慨陈词高调，而使所有与会者均不敢撄其锋，以避免落入不爱国的精神陷阱，终于使得唐如愿以偿成为南京守军司令，而统辖了刚刚历经上海三个月苦战后几近溃不成军、建制不全且并不从内心真正服从这位老军阀的守城大军。（黄章晋：《无人拯救的记忆》。见相关阅读1）
唐就任南京卫戍区司令长官主持举世瞩目的南京保卫战之后，曾公开声称，“要与首都共存亡”，并下令封锁了南京通往江北的道路，销毁了渡船，使得大量平民不能撤离。一时间，不仅10数万大军和数十万平民均云集石头城内外，而且，也导致举国乃至世界所有媒体的目光，齐聚金陵六朝古都。其时，国军守城将士逾十一万之众，而与之对垒的大日本帝国的皇军，则是挟淞沪会战攻占上海之余威的八万虎狼之师。
是年，如果不算12月5日之前发生在南京城周边城市的外围战斗，南京保卫战终于在12月7日于南京郊外的栖霞山打响。多灾多难的南京古城，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悲剧，从此在死有余辜的唐生智和凶残无比的攻城日军联手导演下，正式上演了。
12月12日，当唐生智设在家中的佛门大师顾伯叙的神坛被日机随意扔下的炸弹炸得粉碎之后，他终于失去了做一个“当代史可法”的勇气，也忘记了自己的誓言，在未有效组织和实施任何撤退计划的情况下，于仓皇之中下达弃城命令，自己则乘私下保留的汽艇率先逃跑而溜之大吉。从此，守城大军失去指挥，军心动摇，十万大军顿然成为乌合之众。次日，南京即告沦陷。
转眼间，经唐生智一番慷慨激扬的爱国说辞从老蒋手中讨来的十余万英勇的国军将士，顿时变成奋勇逃生的残兵败将。这就是当时比后来发生在欧洲的“敦刻尔克撤退”臭名昭著十万倍的“下关大溃退”。当时，尽管日军尚未杀进城来，但下关一带便已成了中国守军自相残杀的屠场。
据时任守城国军逃兵统帅之一的第七十八军军长宋希濂中将战后回忆：仅在撤军逃跑争相渡江的过程中，就有被淹死者以百千记，至于因为争抢渡江船只互相开枪射杀而惨死者，更是不计其数。当渡过长江天堑的残兵败将们登岸之后，几乎无人想到把用过的渡船再划回对岸，而无一不只顾自己抱头鼠窜。那些眼看着友军渡江扬长而去，自己却留在江边未能逃生的国军将士们，则大部分在望江兴叹之余，丢盔弃甲，放下武器，回流到南京城里混入老百姓当中以求破城后苟全性命。在随后的日子里，等待着他们的命运，不说现在大家也都知道：他们大都成了一场被日军屠戮30万众的南京屠城惨剧中，没有留下名字的孤魂野鬼。
然而，在这些没逃出南京城的可怜国军将士之中，却有一位名叫祝晴川的第二军团少校参谋，不仅没有牺牲在日本人的炮火和屠刀之下，而且还侥幸地躲过了自己人的自相残杀。他幸运地回到了南京城里，居然假冒地处太平路盛锡福帽厂的刘鸿儒经理，出演了一场比三流的中国导演陆川新近出品的末流电影《南京南京》精彩一万倍的在南京这个人间地狱上演的大戏。
2.
在战火中四处哀嚎着受死于日军屠刀之下的中国人绝望之声的南京城内，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国军少校参谋祝晴川的生命履历，是从日军破城之日那一天起，翻开了值得任何真史书而不是假史书都会用浓笔重彩加以记载的崭新第一页。
12月13日晨。日军破城而入。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怖感，顿时笼罩在了祝晴川的心头。此前，祝晴川回到南京城中所做过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部队驻南京上海路陶谷新村七号的办事处，于门口挂上了一块“难民收容所”的牌子。
12月15日夜。这是祝晴川首次与破城日军面对面的时刻。
是夜，当祝晴川于夜深人静之时听到狂乱的叩门声，他和难民所里的二百多号人都知道：自己心中期待着的灾难终于来了。当所有难民蜷缩一团消极等待灾难降临之时，祝晴川被一种神奇的力量驱使，亲自前去打开了大门。开门之后，他使劲让自己心境归于安宁，以平静的口吻，用当年留学日本学会的娴熟日语，对叩门的日军头目说：“对不起，开门迟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开始令祝晴川由害怕和恐惧而感到惊奇了。那位当初使劲叩门的日军头目竟也客客气气地对祝晴川说：“我们是来抓‘逃散兵’的，这里有吗？”在得到祝晴川否定的回答后，日军只是用电筒在屋内随便照了几下后便安然离去。
当深夜叩门抓“逃散兵”的日军离去后，祝晴川不仅对日后求得生存的希望大增，甚至连勇气也跟随而至了。然而，真正的考验其实还在后面。
女人，永远是战争中最无助、最容易受到凌辱和受到伤害的人群，古今中外概莫能外。通观中外战争史，男人与男人之间发生的战争，不论是谁输谁赢，最终遭受侮辱和摧残的战利品，总是战败一方的女人们。人类几千年的战争史，同时亦是战败一方的女人们被蹂躏被作践的历史。无论是当年日军杀入南京，还是后来苏军攻克柏林和击败日本关东军后占领中国东北，概莫能外。具体到既伟大又善良的汉民族女性而言，她们曾在历史上曾遭受过匈奴人、回纥人、蒙古人、满人的万般蹂躏，现在，则轮到同种同文的大和民族的军人来摧残和蹂躏了。
12月16日午间。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少女来到祝晴川的陶谷新村收容所请求收容。在得到安置后，此三人竟胆大包天地擅自离开收容所回家取行李（天晓得她们怎么还会记挂自己的行李）。可等到他们再回来时，两个日本大兵也尾随而至！
当这两个持枪的日军士兵跟着这几位女子接踵而至收容所后，他们将中年妇女推出房门，一人持枪守门，另一人则进房对二位少女施暴。此时，竟然是光天化日之下！此刻，竟然是在避难所内二百多中国人400多只眼睛齐刷刷的目睹之下！
此时此刻，祝晴川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又挺身而出，站起来朝那位守在房门前的日军士兵走了过去。他来到这位日军士兵面前，用流利的日语对他说：“您是在日本受过教育吧？您家里也有姊妹吧？您能容忍这种行为吗？”
日军反问道：“她们是您妹妹吗？”
祝晴川一点也不含糊地坦荡答道：“是的！”
当祝晴川说完“是的”二字再和把守房门的日军士兵四目对视之下，奇迹出现了，天使终于降临了这个避难所。那位名叫“知耻而勇”的天使居然责令那位守住房门的士兵突然对着门内大喊：“停止！快出来！”而那个强奸未遂的施暴者，竟然也满脸通红地夹着自己的武器，和这位守门的士兵一道，一溜烟似地逃走了！
从此，祝晴川的生命也相应地进入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的神奇境界。
3.
12月19日。祝晴川被一个日本军曹很有礼貌地请到了日军某旅团的司令部。原来，日本占领军知道了在日军占领的南京城中某个难民所里出现了一个会讲流利日语的中国绅士，居然能在刺刀下劝阻日军士兵停止强奸中国妇女，于是，这位日军长官想会会这个人。
召见祝晴川的日军首长见到祝晴川后，坦言道：“为了避免在日后抓捕‘逃散兵’过程中由于语言不通而产生的隔阂，我们想请您担任宣抚官。如何？”
这不就是去当投降占领军的“汉奸”吗？祝晴川犹豫了。他想，毕竟自己还是中华民国的军人，虽说是战败后的逃兵，但是，逃兵也是个军人。当祝晴川正在犹豫不决之时，另一个意外的发现，则使他完全放弃了替日本人当宣抚官的念头：原来，该旅团的最高指挥官竟然是他当年在日本士官学校留学时的同学。幸好此人当时外出开会未归。于是，祝晴川迅速找了个托辞而逃之夭夭。
然而，老天要降大任于斯人，逃是逃不脱的。当神的使者要赋予国军的祝参谋在沦陷的南京以某项特殊的使命，他是注定也推不掉的。不过，紧随而来的这一次，是佛祖眷顾了祝晴川。
12月20日。世界红卐字协会南京分会会长一行三人，慕名前来拜访祝晴川，恭请祝晴川去该会出任主持。颇令祝晴川感到惊奇的是，他们一行居然是乘坐着豪华小汽车而来！倒底是真神的眷顾来了，南京城头似乎已经开始出现了佛祖的神光。
12月21日。神的使者不断地来到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屠场南京城里。是日，在红卐字协会门口，居然又神差鬼使，来了两个手敲太鼓高举“南无妙法莲花经”巨幡的东瀛和尚。原来，他们是攻占南京的日军随军僧人塚本和其徒弟小野和尚。
塚本和小野这两位日本和尚出现在当时的人间地狱南京城，可以说是中日两国的佛门弟子在历史上演绎的不亚于鉴真和尚东渡扶桑的精彩故事之一，亦可以说是一次具有深远宗教意味的中日佛门教徒的历史性会面。
那一天，那一刻，在六朝古都南京城，虽然神和佛祖的使者是不分国籍的，但是，他们还是聚集在一起谈到了遣唐使，谈到了鉴真东渡，谈到了1923年秋天日本关东大地震时中国人民对日本人民的无私援助，甚至谈到了数月前在南京上空的中日两军的空战中，被击落的日军机械师是如何被红卐字协会妥善掩埋的诸多事情，最后，他们也自然谈到了目前正在南京城里发生着的屠杀、奸淫和掠夺。
于是，在当晚的几个收容所门口，出现了当代中国历史书籍中不见任何记载、《南京南京》这部末流电影也不曾浪费一寸胶片加以记录和展示的奇特历史景象：侵华日军的随军僧人给支那难民们当门卫的戏剧性场面。
那个只听佛祖差遣名叫慈善的神灵，终于在冥冥之中的佛祖安排之下，似乎又回到了尸横遍野鬼哭狼嚎的南京城中。
4.
12月24日。日本海军高级军官来到了红卐字协会，详细询问了日军飞行员尸体的掩埋情况。
12月25日。日本海军又派员前来向红卐字协会表示谢意。
12月27日。侵华日军海军司令官亲自来到红卐字协会致谢并赠送大量现金。而祝晴川则代表协会谢绝了金钱，但是，却感谢了日军首长对整顿军纪的承诺和准备采取的相关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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