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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明:我和方舟子分手、决裂的前前后后(四十)

(6) 笑话之六:“满兵越过蓟州向通州退兵”

   那么,方舟子的地理笑话又是什么呢?原来,喜峰口、遵化、蓟州、通州和北京五地在地图上几乎呈一条由东北向西南的直线。通州在蓟州和北京之间,清军自遵化经蓟州而奔通州,乃是一路杀向京师,可谓长驱直入,一往无前。但是,皇太极这个“向前、向前、向前”的“进”军,却被方舟子说成是“向通州退兵”——真不愧是语文状元。

   地图来源:亦明:我和方舟子分手、决裂的前前后后(四十)

   问题是,方舟子把后金军的“进”称为“退”,到底是因为他故意要颠倒黑白,还是因为他不通地理,不看地图呢?程本直和梁启超在描述后金军的行动时,都使用了一个“遁”字,这已经是在搞偏离了史实的文字游戏了。周文郁用“潜越”二字,则比较恰当。那么,方舟子为什么要用“退”字呢?原来,金庸在《袁崇焕评传》中,对这场至关重要的“蓟州交锋”,只写了这么45个字:

   “袁崇焕部十一月初赶到蓟州,十一、十二、十三,三天中与清兵在马升桥等要隘接仗,每一仗都胜。清军半夜里退兵。”

   也就是根据金大侠的这个超级大忽悠,方舟子于是让后金军“向通州退兵”了。他确实连地图都不看。

   【皇太极“潜越”蓟州这一军事奇迹,到了超级袁粉阎崇年的笔下,竟然成了这样:

   “皇太极也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袁崇焕在蓟州阻截他。有句俗话,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皇太极曾两次败在袁崇焕手下,这次就没有同袁崇焕军队硬碰,而是从东北方向通过顺义往通州进发。这样袁崇焕在蓟州拦截皇太极军队的计划又落空了。”(见《明亡清兴六十年》)。

   《清太宗实录》明明写着清军经蓟州至三河,而按照阎会长,清军是绕过蓟州奔顺义再返通州。真不知道到底是皇太极真的那么蠢,还是阎会长真的那么无耻。

   阎崇年的明清史研究,不顾史实信口开河之处,可以说比比皆是。例如,为了给袁崇焕开脱罪责,他这样为袁崇焕辩护:

   “所谓‘纵敌长驱’。是指责袁崇焕纵容后金铁骑长驱直薄京师,而不加阻拦。其实,早在天启六年即天命十一年(1626年)四月,辽东巡抚袁崇焕就上疏:应防御后金军从宁、锦以西虚怯之处南犯。两个月后,袁崇焕再疏:‘虑其席卷西虏,遂越辽而攻山海、喜峰诸处。’……所以,袁督师‘纵敌长驱’之罪名,‘莫须有’矣!”(《明亡清兴六十年》下)。

   阎崇年当然不会读不懂袁崇焕所说的“说者俱虑其席卷西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却采用掐头去尾的手法,把这个被袁崇焕批驳的观点,转变成袁崇焕的观点。这种颠倒黑白的伎俩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另外,阎崇年还说:“皇太极采取绕道蒙古突袭北京的策略,……除了袁崇焕谁都没有想到”。这真是欺天下人不会读书。实际上,宁远大战之后,朝廷中呼吁加强蓟州防御的呼声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天启六年闰六月,顺天巡抚刘绍说:“逆奴谋窥喜峰久矣。顷者不得志于宁远,而假道于西虏,势诚有之。” (《明熹宗实录》卷六八)。崇禎元年九月,兵部尚书王在晋说,“边患切在蓟门”,并陈五策,其中之一就是“寧錦三恊互相要擊”。(《崇祯长编》卷十三)。即使是毛文龙,也曾屡次三番地告诫朝廷,“山海关兵厚,敌善谋必不轻入。喜峰口、墙子岭、一片石宜增卒,伏地雷以备之。” “宁远固奴所必攻,而其捷径尤在喜峰口、一片石、潘家口、墙子岭等处。” “四王子发兵西去,欲往喜峰、一片石等路犯关是实。”(见《表忠录》及《东江疏揭塘报节抄》卷六、卷七)。

   也就是说,阎崇年之无耻,较之金大侠和方全才,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与金、方不同的是,阎崇年是专业史学研究人员,因此他堪称是中国史学界的无耻之尤。】

   

   (7) 笑话之七:“袁崇焕率兵急速追赶”

   在《雄奇》一文中,方舟子制造的笑话接二连三。你看他刚刚制造了满兵向西退兵的笑话,接着就说:“袁崇焕率五千骑兵急速追赶,士不传餐,马不再秣,两天两夜急行军三百多里,竟比满军早到北京三日。” 按照常识,既然是“追赶”,并且比被追赶对象早到达目的地,两军应该相遇才是。既然能够相遇,则必然要有一场恶斗。但根据方舟子,明军和满兵好像是约定好要在北京聚头似的,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稍有古文功底的读者,细读程本直、梁启超的文字,就会明白,袁军是抄小路赶赴北京的,并非“追赶”满兵。“间道”者,小路也。可笑方语文状元搞不懂“間道飛抵郊外”是什么意思,于是请教金大侠。而金大侠此时早已把史实史事搞的乱七八糟了,只是含混地这样说:

   “袁崇焕得到赵率教阵亡、遵化陷落的消息,既伤心爱将之死,又知局面严重,于是两日两夜急行军三百余里,比清军早到了二天,驻军于北京广渠门外。”【笔者注:按照袁崇焕的奏章,袁得到赵阵亡的消息是在十一月六日。】

   方状元此时六神无主:照抄梁文,怕露出马脚;想要搞“文译白”,又弄不懂“间道”是什么意思。怎么办呢?他于是假定“金爷”所谓的“急行军”就是“追赶 ”,大笔一挥,派袁军“追赶”皇太极去了。至于袁军在追上之后该怎么办,那是“袁爷”的事,不值得我们的方全才费心。不过,“金爷”说袁军“比清军早到了二天”,而梁启超则说是“先清军至三日”,何去何从呢?方舟子当然要“两利相权取其重”,谁说的话大就听谁的,于是“竟比满军早到北京三日”就这样出笼了。

   实际上,周文郁在《辽西入卫纪事》中说得十分清楚,袁崇焕在得知清兵“潜越”之后,“即督辽将士西追”,但是他的将领们却提出“从间道绕出贼前”。周提议双管齐下,“分兵为二,以一出其前,以一蹑其后”,但“镇将咸以兵寡不可分”。为什么“兵寡不可分”呢?原来,聚集在蓟州的明军都被袁崇焕遣散了。看看下面的记载:

   “袁崇焕入蓟州,以故总兵朱梅、副总兵徐敷奏等守山海关;参将杨春守、永平游击满库守迁安;都司刘振华守建昌;参将周宗武守豊润;游击蔡裕守玉田;昌平总兵尤世威仍还镇护诸陵;宣府总兵侯世禄守三河;保定总兵曹鸣雷、辽东总兵祖大寿驻蓟州;保定总督刘策兵亦至,令还守密云。”(《崇祯实录长编》卷二)。

   这就是方舟子所说的“袁崇焕的计划”:

   “袁崇焕的计划便是截断满兵退路,把满兵围困住,等到各路勤王兵云集,时机成熟,再四面合围,进行决战,毕其功于一役。即使不能在此役全歼满兵,也当能给以重创,自己先前向崇祯夸下的‘五年全辽可复’的海口,隐隐有了希望。这时有两路勤王兵赶到,袁崇焕并未把他们留下守卫北京,而是一路派去昌平保卫皇陵,另一路退至三河截断满兵后路。”

   可见方舟子连基本史实都没有弄清楚:袁崇焕调兵遣将明明是在蓟州,可他说是在北京;敌军明明是所向无敌一路杀到京门,可方舟子却还替袁崇焕吹牛:“‘五年全辽可复’……隐隐有了希望”。套用一句方舟子自己的话:“所谓书生不要脸,莫过于此”。

   

   (8) 笑话之八:“满兵无不大惊失色”

   在制造了满兵“越过蓟州向通州退兵”、“袁崇焕率五千骑兵急速追赶”的笑话之后,方舟子再接再励,又制造了另一个笑话。他说:

   “满兵一路上攻来,到高密店时侦知袁军已在北京,无不大惊失色,以为袁军从天而降。”

   本来,我们已经见识了袁军在蓟州“大惊”满兵、使其“向通州退兵”的壮举,因此,对袁军在北京城再次使满军“大惊失色”,就更想要探个究竟。可惜,方全才此时惜墨如金,对此毫无交代。事实是,这个“大惊失色”典故,史无明载,连袁粉始祖程本直都没敢说,但在《袁督师传》中,梁启超却信笔写道:“敌军初在高密店遇侦,咸大失色,诧以为袁督师之兵从天而降。”而金庸呢,也附和着说:“清兵东攻,一路上势如破竹,在高密店侦知袁军已到,都是大惊失色,万万想不到袁崇焕会来得这样快。”(注意:金大侠此时已经辨不清东西南北了。)

   那么事实到底如何呢?我们还是看周文郁的《辽西入卫纪事》:

   “十九日,……是夕,公密令参将刘天禄等劫奴营,不意行至高密店,为奴哨觉,贼营有备,不得入而返。”

   这个偷袭未遂事件,大概就是这个“大惊失色”的来源。不过,按照正常人的理解,“不意”的乃是袁军,而“有备”的则是满兵,那么,到底是谁“大惊失色”呢?

   

   (9) 笑话之九:“九千人大战十万满兵”

   方舟子接着叙述袁崇焕在北京的英勇奋战:

   “二十日,两军在广渠门会战。袁军后来又到了四千骑兵,合起来也不过九千人,以这九千人大战十万满兵,以一挡十,从早打到晚,满兵终于不支败退,连退十几里才稳住了阵脚。本身并不会武功的袁崇焕因为这一仗关系重大,披上了甲胄亲自上阵督战,把满兵一直往北追到了运河,袁据说在战斗中中箭受伤(《朝鲜仁祖实录》)。”

   本来,皇太极一共带了多少人马进关,至今众说纷纭。《明史•袁崇焕传》说是“我大清兵数十万分道入龙井关、大安口。”梁启超在《袁督师传》中说,“清兵十余万人,以蒙古兵为向导,大举入犯。”金庸说,“这次进军皇太极亲自带兵,集兵十余万”。无论是梁启超还是金庸,都没有给出根据。而我们根据宁远大战时,后金军的人数在五万左右,以及此次后金军孤军深入、并且能够在袁军鼻子底下“潜越”蓟门关这些事实,大致可以断定后金军人数不会超过五万。

   但是,问题并不在于后金军的总人数到底是十万还是五万,而是在于十一月二十日与袁军在广渠门撕杀的人数究竟几何。梁启超说是“以五千而当十余万之大敌”,金庸说是“是以九千兵当十余万大军”,都是假定袁崇焕与全部满兵对阵。事实真的如此吗?大量史料记载,当日在北京有两个战场,一个在北京城北的德胜门,明军将领是大同总兵满桂和宣府总兵侯世禄;另一个在北京城东南的广渠门,明军将领是蓟辽督师袁崇焕。且看满清史书《满文老档》:

   “二十日,大军起行,汗营于北京城北土城关东隅,两翼兵沿东北隅立营。哨兵来告,瞭见明兵集德胜门等语。汗遂率右翼诸贝勒,领白旗护军及蒙古兵前进。又告瞭见东南隅有明兵集结,遂遣爱巴里、索尼、白格依传令。左翼贝勒莽古尔泰、台吉阿巴泰、台吉阿济格、墨尔根戴青、额尔克楚虎尔、台吉豪格率白旗护军及蒙古兵前进。遣人查实德胜门之兵,乃是大同总兵官满桂、宣府总兵官侯世禄军。……左翼诸贝勒所攻之兵,乃是宁远都堂袁崇焕、锦州总兵祖大寿军。贝勒莽古尔泰,分兵为三队,台吉阿巴泰、台吉阿济格及墨尔根戴青、台吉豪格率兵前进进杀,时明伏兵四起,前进之四贝勒兵,即行反击追杀。贝勒莽古尔泰,额尔克楚虎尔及随行军士,屡败明溃卒来犯。巴克什乌讷格、额附苏纳,率蒙古兵击败另外三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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