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读墨小札

   对于儒墨之异，东海论之已透，然复须知，墨子习过儒、出于儒，故墨家的某些观点和原则与儒家有相近、相似或相同的地方。

   如子墨子言曰：“仁人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此言与儒家就完全合拍。“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也是儒家的追求，是儒家“仁人之事”、外王之道。兴利需要除害，除害为了兴利。齐家治国平天下，就是从政治、制度层面“兴天下之利”，刑法则是从法律层面“除天下之害”。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此十字可为儒家特别是从政者的座右铭。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是厚德，何以积此厚德？有赖于博术、辩言的配合。墨子所“尚”之“贤”有三大标准：“厚乎德行，博乎道术，辩乎言谈”，分别从厚德、博术、辩言三个方面对贤者提出要求。

   一、德厚。《尚贤下》说：“为贤之道将奈何？曰：有力者疾以助人，有财者勉以分人，有道者劝以教人。若此，则饥者得食，寒者得衣，乱者得治。若饥则得食，寒则得衣，乱则得治”

   这里所说的为贤之道，就是德厚的具体表现；《修身》篇讲“为君子之道”：“贫则见廉，富则见义，生则见爱，死则见哀”，也是强调道德修养的重要。为此，庄子赞扬墨子“摩顶放踵，利天下而为之”；《淮南子—泰族训》记载：“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刀，死不旋踵。”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乃是德之厚者，行之大者。

   二、善辩。墨子重辩，在《耕柱》中把“能谈辩”作为“为义”的三个工作重心之一。贤者要实现政治理想，就得推销自己的治世韬略，就要具备高超的言谈技巧和灵活的交际能力。故“辩乎言谈”实际上是墨子为“贤能”设定的一条能力标准。

   《墨子-小取》有一段关于辩的总结性论述：“夫辩者，将以明是非之分，审治乱之纪，明同异之处，察名实之理；处利害，决嫌疑焉。摹略万物之然，论求群言之比；以名举实，以辞抒意，以说述故，以类取，以类予；有诸己，不非诸人；无诸己，不求诸人。”

   意谓：辩论的目的，是要分清是非的分别，审察治乱的规律，弄清同异的所在，考察名实的道理，判断利害，解决疑惑。为此，论者要探求万事万物的本原，分析比较各种不同的言论。用名称反映事物，用言辞表达思想，用推论揭示原因。辩者要有自觉的精神，要多多要求自己。中国古代第一个较为完整的逻辑学体系，就是由墨家建立的。

   三是术博。“道术”概念涵义相当广泛，包括形而上也包括形而下，这里是就器用、技术层面而言。墨家学派能工巧匠很多，墨子本人就是当时顶尖的防务专家。《墨子》中的守城战术非常丰富。另外，墨家学派中有研究光学、力学、数学及研究宇宙论物质论等专家，可谓卧虎藏龙。

   墨子“尚贤”的主张与贤者三标准，与儒家也相当合拍。

   三者之中，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墨子对于言辩能力的重视。有理，还要讲得成，懂逻辑，学识广博；讲得好，懂技巧，有艺术性。当今儒家在与各种思想思潮、特别是与自由主义的碰撞和辩论中，往往处于下风，就是因为理论水平、说辩能力不过关，明明有理，不仅讲不好，而且讲不成。开口滔滔多是傻话、下笔滚滚皆成笑柄，亦可哀也。

   德行、才干、说辩能力三个方面其实是一而三、三而一的。没有相当的德行，才干、说辩能力也很难强劲；没有一定的才干、说辩能力，德行便易成空。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是厚德，要成就此德，需要从制度、法律等层面着手，制度、法律的建设，这对“建设者”的思想水平、政治才能、思辩能力都提出了相当的要求。2009-5-28东海老人首发《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