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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车 等车
近来奢侈,让老板来接我。
等在京门门口,看车来车往,人来人去,看广场上向游客兜揽照相的人,看擦皮鞋的人,形形色色,每个人的脚底下踩掉了过去,踏着着现在和将来。这一刻,不知有没有人会停下来检点一下过去。在我脑中,有一个顽固的概念挥之不去,在广场上,缺点什么,仔细一想,缺的正是对过去的铭记。反右50年,文革40年,好像所有人集体失忆了,那些右派的冤魂在哪里。
如果有一天,能在街心广场上竖一块右派纪念碑,刻上那个年代里冤死的每一个右派的名字,为常熟人留下共同的人文记忆,留下人类历史上最凄惨的一页,除了某种利益集团以外,我想,很多人都会乐见其成的。可惜,我这样的一厢情愿,有人会不舒服。
广场,极目视野,红红绿绿的鲜花,移植的大树,空洞苍白呆板,用大屏幕的热闹来表现繁荣。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中国的广场千篇一律,成了这个模样。当政者做足了表面功夫,却从没有致力于人文领域的思想进步。并不是时代发展了,人们对事物各方面认识就同步发展。在历次运动中,常熟死了多少人,我估计,从没有人统计过,时移世易,真相越来越糊涂。过年过节的时候,那些右派孤魂能否被已经间隔了一代两代的亲人忆起。
我一直弄不清楚,一个喜欢屏蔽自身历史的民族,却把伟大复兴喊得震天响。总给我的感觉是吃了伟哥在卖力气,声嘶力竭,外强中干。除了集体服用违禁药丸作弊以外,民族精神中还剩多少人文因素来激励呢。五千年的文明史不是被用来供奉的,而是在历史演进的过程中不断自省自察而自强,一个民族鲜活的生命力就在于对自己的过去不断省察的过程中获得新生。哈耶克在获诺贝尔经济学奖时说过,“文明不是人的大脑设计出来的,而是从千百万个人的自由努力中生长出来的”。
戴红领巾的时候,老师教导,做人要诚实;后来越长大越发现,制造红领巾的人,自己却从来没有诚实过。从欺骗走向欺骗。近年来,变本加厉,挖掘历史的糟粕,开动所有机器,来包装《**心得》之类的狗屁,愚弄民众。殊不知,无法接受的说教,使人产生的不单是厌恶,还有怨恨和反抗。
在历史深处,我相信,沧桑多于欢愉,虽然我们的记忆往往选择欢愉。在常熟人的心灵空间里,很少有一种关爱,充斥着强烈的权益欲望。从没想过应该为后世的常熟人留下些什么精神遗产。五十年一百年五百年以后的常熟人怎么看待今天的你我。他们应该为我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骄傲还是羞愧。反正我认为,没有心灵的常熟人是不配被历史铭记的。
无数的事实证明,历史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不断反复,不断被拉锯的过程。对历史的暂时失忆,只是上帝的一个捉弄。但我坚持相信,对罹难者的纪念,既是人类共通传统感情也是人类的灵魂和生命。就象以色列人的哭墙。忘记了罹难者,就少了一根民族自强的精神支撑。
也许,人类的生存乐趣就是在不断发现克服征服自身的弱点的过程中。正象旅游,享受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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