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为了六四的忘却的纪念
------及不能忘记的两个人
在六四二十周年之际,一本酝酿了好久的赵紫阳访谈录先后以中英两种文字面世了,我第一时间就订购了一本英文版的,可是我并不想看,原因并不只是因为没有时间,也不是因为书中的内容早已为大多数中国人所知,好像在我的心底宁愿把这本书当做一个句号,它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这里我并不是要评论这本书,而是这本书勾起了两个人在我脑海中总也挥之不去,一个是这本书的主角赵紫阳,想当年他的形象在媒体的曝光率是很高的,同时代的人是不会忘记的,而奇怪的是在我脑海中与赵紫阳同时出现的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我并不熟悉,从来没有见过的,只是在照片中的一个把衣服随随便便的搭在肩上,你甚至看不清他的脸,就那么毫无畏惧的站在坦克前面的身影。
每当看见这一幅画面,每当这一幅画面出现在我的脑海,都会使我禁不住流下眼泪;
每当看见这一幅画面,每当这一幅画面出现在我的脑海,都会使我对这位普通的人倏然起敬;每当看见这一幅画面,每当这一幅画面出现在我的脑海,我就不禁会想到,什么是中华民族的希望;每当看见这一幅画面,每当这一幅画面出现在我的脑海,它就会清醒的提示我人类真善美的所在。
就这么一位普普通通的人,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行为,它发出的光芒是多么的耀眼,它折射的人性是多么的伟大,它使一切的达官贵人,显赫名流都黯然失色。就这么一位年轻的,普普通通的人做了他不必去做,做了它没有能力去做的事情,那么义无反顾,那么从从容容,这一幅画面将永存历史,将衍生出无数的传奇。
与这一年轻的生命比较之下,赵先生紫阳的几年软禁又算得了什么可以喋喋不休的呢,在关键的时刻他并没有站得起来,而是默默地走了下去,他没有做他应该做的,他完全有能力可能做成的事情,他并没有积极地去书写历史,虽然他可能已经看到了历史的趋势,可是他并没有抓住历史给他的良机,他让这一个会使他站在历史的最高点的机会擦肩而过,而就在六四后不久,一个叫叶力欣的俄罗斯人却稳稳得抓住了它。当然,历史不是由假设写成的,我们也没有资格去要求别人应该去做些什么,我们也没有资格去说三道四一些马后炮的事情,唯一的,是我们替他惋惜,惋惜让一个可能使他成为历史巨人的机会悄悄的溜走。
然而,即使是如此,赵先生紫阳也是值得敬佩的人了。
上帝的目光送走那一时刻已经20年了,还有些人在絮絮叨叨的要求平反,平反是一个什么概念呀?六四不需要平反,它的光芒,它的历史意义是不会因为不同人,不同的团体的不同的说词而改变的,六四唯一需要的是拨去遮挡她的乌云,告慰那些死去的英魂和抚恤他们的亲人。而赵先生紫阳不同,有平反的需要也有平反的行为会完成,这要根据他的家人和它所属的党派的意见,因为,即使到他的临终时刻,他也没有走出他的历史局限。但是,赵先生紫阳无论平反与否,他已经走入了历史,自有人们去评说。
时间如梭,那一壮烈的时刻飞奔而去已20年了,早几年,还不觉怎样,可能还处在休克期,但是,近几年每到这个时刻都倍感忧伤,可能与一些政治商人的煽情也有关,年年纪念年年评说,可是人们还是跳不出旧有的思维框架,也许人们就根本不愿意跳出来,就如虐待狂与被虐待狂的关系一样。
在我的近三十年的生命中似乎是命中注定的,五,六月是我的伤感季节。我的两位至亲,在这个季节先后离我而去,留下的是无穷无尽的思念,他们生存在阴郁的时代,却在明媚的季节里离开这个世界,对他们的追忆还是留到另外的篇章吧。而之于六四与我已经过去20年了,想当年头上扎着“自由民主”的带子,高举着写着“席卷腐败官僚”的凉席,还有各种各样的标语等等,走在大街上的意气风发的样子,现在想来那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拒绝和抑制的青春的火在燃烧。 感谢上帝把我置身 到那一个时刻,感谢上帝让我现在还活着,现在已人到中年,对生命有了更深的体验,唯一所期望的就是好好的活着,这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
20年的光阴到如今,对于当局对六四的态度,我不知我是失望,希望还是绝望,我真的希望我彻底的忘掉它,不再去碰它,从此不读不写不谈不听,就让它尘封起来吧!以免我那伤痛的心破碎,别了六四,别了,我的青春,Bye Bye,Wuuuuuu...,...。
2009年6月1日与旧金山
=========================================================================
【六四英雄】谁是王维林?
【博讯2003年6月01日消息】 【六四】十分之一秒的情结
--柜台上一个英俊高大的美国青年,却目不转睛地瞪住我的汗衫,待我付了钱,正要离开,他竟特意地绕过柜台,走到外面,在进门的地方,追上了我,指了指我的胸前,一脸庄严的说: 「我深以你们中国人为荣!」
十分之一秒的情结 老槁
五年前,我和内子到北京旅行,住在马甸,也许是马店,一个据说是高射炮部队开设的旅馆。
高射炮部队为什么开旅馆,老实说,我不知道。
那旅馆,大陆叫宾馆,不好也不坏。宾至虽不如归,最少,还不至于不归。
内子来自台东,我来自广东。此行先坐东方,后坐西北,到了北京,算是北西北,东北东。
北京那阵子风沙很大,大得有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方向。
但那时,一切宽松,气氛很好。电视上播著「改革就在你的身边」,人们说话也很随便,不必压低嗓子,先看清四面八方再开口。
我和内子去了长城,去了十三陵,去了颐和园,去了八大处,又去了天坛,去了故宫,还上了煤山。
煤山上有棵槐树,看样子并不很老,大概是当年红卫兵破四旧破错了,后来又补种的。人们说,那是崇祯皇帝上吊的地方。
皇帝上吊这回事是很重要的,这点,我当然知道。
后来,我们又回到南京。石头城内,六朝金粉当然早就没有了,秦准河畔,却添了新景,好让游人在「烟笼寒水月笼沙」之际,发发思古之幽情。值得大书特书的是中山陵基本上保存完好,连「中国国民党葬总理孙先生于此」的石碑都丝毫无损。名雕刻家康定斯基恭塑的先生坐像位于陵寝大堂正中,敦厚庄严,令人由衷起敬。大理石底座则用盆盆花草,密密围住,并用绳子拦起,游人勿近。我知道,那上面有精美的浮雕,镂刻著国民革命不可磨灭的史迹,公诸于众,让老百姓追根问柢,也确实有所不便。主事者用心良苦,这点,我也明白。
在北京住的那家旅馆,一切尚可。有餐厅,一定要按时按候去吃,菜肴丰足,
口味平平,但招呼大致满意。最少比沿途所见所遇的一连串晚娘面孔,要好得多多。
我那时居美已将近二十年。出外居停,到处叨扰,手心就会发痒,要给小费,
已成习惯。不给则耳鸣心悸,浑身欠打。
给小费,是有悖社会主义原则的。违背原则,等于和党中央对立,搞不好归入敌我矛盾,非同小可,这点与今天不同。硬要违例,算是冒险,帽子可大可小,
后果自负。
住了一个星期,行将离去。
人都是有情的,我和内子,对周围一切,自然都有点依依不舍。
当招待小姐最后端上那壶茶,我看四下无人注意,经理的柜台,又被那小姐的身影挡住。说时迟,那时快,我态度从容,但疾如闪电般把口袋中两张美钞,捏成一团,塞进了那位小姐的毛衣口袋。
那位小姐冷不及防,本能地伸手入袋,四目交投之际,我情深款款,她表情惊愕。
言语在此,已是无用。我只有用手紧按了一下她的手,时间大约十分之一秒。
摄影是我的职业和爱好,对快门速度,我有绝对把握。
人生的境界,有很多时候,瞬间即是永恒。就人与人间的大爱而言,只见一国义,不见生死的真情,甚至往往会超乎国家民族层面之上,无以名之,就叫做人性的流露吧。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我和内子提著行李,离开房间,要去赶往西安的飞机。在餐厅门口,经理和若干职员伫立相送。那位小姐则双眼红肿,显然刚刚哭过,看见我内子,突然趋前,抓著内子的手,表情激动情深款款,反令我们惊愕不已。
我们回美不久,惊震寰宇的八九民运便发生了。
我自来对政治无缘,更讨压任何运动。电影「芙蓉镇」最后的一个镜头,便是一个被连串运动逼疯了的共干,穷极潦倒,三餐不继,还敲著一面破锣,梦呓般的叫著:「运动啊!运……动……啊!」声调凄宛,扣人心弦,不由你不打心底发出怜悯与同情。因为政治只问目的,不择手段,所以只有圣人,可以王天下。而所谓运动也者,一定有起点,有高潮,有结束。是变态,不是常态。一九八九年北京学生所要求的,只是一丁点儿天经地义的民主自由,这本来就是今天文明国家生而为人所应起码享有的东西,没想到会酿成这样一个惨绝人寰的结局,真的是「痛心疾首,夫复何言」!
那阵子,中国人的血,没有不沸腾的。
我们一家,和其他很多中国人的家庭一样,也去参加了几次集会和游行,瞻仰过柴玲、吾尔开希和其他风云人物的丰采,还捐过一些钱,买过一二十件各式各样的民运汗衫,这些汗衫,到现在我还天天穿著,尚未完全穿破。
提到这些汗衫,还有两件趣事。
八九年天安门事件之后不久,年轻有为的外甥在芝加哥结婚,迎娶一位荷裔的美国小姐,新娘的父亲是当地一位很有名望的学者和宗教领袖,和我妹妹妹夫结为亲家,中荷联婚,亦算难得的佳话。据说亲家公曾去台湾开会,会后由我妹夫充当环岛导游,首站竟是去台湾赤坎楼看「荷人降郑图」,此事在我们家一直传为笑谈。小儿小女是一九八四年洛城世运那年出生的双胞胎,年龄正好当花童,我们一家四口从洛杉矶专程开车前往参加婚礼,顺道游览沿途风光。某日,车子在卡罗拉多州洛矶山绝顶的一家餐厅小停,正要买点什么东西吃。那时是暑假,天气很热,我就把外衣脱了,只穿著一件汗衫。那是伊利诺州中国同学们「六四」之后登报义卖的,我买了好几件。汗衫的前面,是王卫林只身挡坦克的镜头,后面是「终刚强兮不可凌」几个字,还有一句英文,直译成中文是「你不可能屠杀一个意念!」
我记得那时我买了两杯热可可,一些餐点,群山如玉,的确游目骋怀。柜台上一个英俊高大的美国青年,却目不转睛地瞪住我的汗衫,待我付了钱,正要离开,他竟特意地绕过柜台,走到外面,在进门的地方,追上了我,指了指我的胸前,一脸庄严的说:「我深以你们中国人为荣!」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