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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虽是「好东西」，不能拿来做买卖
李大立
文章摘要: 奉劝一切现代改良派，还是「丢掉幻想，准备斗争」吧，只有像辛亥革命一样迫得清廷走投无路，才会愿意交出政权来的。民主从来就是靠人民大众团结争取得来的，不是可以用钱买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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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4月17日郭生祥先生大作「本世紀最后一次大買賣——建議向四代領導集體及其後人贖買民主」 (全文附後)，驚訝不已。中國人的想像力真豐富，這樣的餿主意居然也想得出來！鑑於作者自己說「我估計這個建議會被左右兩派打死……」，可是迄今為止未見有任何左派右派出來說一句話，更不用說「打死」了，總不成偌大一個中國無人出聲，筆者只有枉作小人了。
說驚訝，不如說好笑。雖然中共也開始“承認”民主是個「好東西」了，但民主不是實物，怎能拿來做買賣？從來民主就是靠人民大眾團結爭取得來的，從未聽說過可以用錢買回來的。
一，民主既是社會制度、管治模式，又是一種普世價值和意識形態，不是實物，怎麼能拿來做交易？如何去議定價錢？
1，郭先生提出第一步用「國企」向「四代領導集體及其後人」贖買「黨領導下的民主政府」。北京科技大學管理學院教授趙曉曾撰文〈中國大陸 財產過億富豪91％是高干子弟〉稱「現今中國大陸0.4％的人擁有70％的財富」； 「截至二零零八年三月底，內地私人擁有財產（不包括在境外、外國的財產）超過一億元以上的有三千兩百二十人，其中兩千九百三十二人是高干子女，他們擁有資產二萬四百五十余億元。」這個「70％的財富」顯然已經包括了絕大部分的「國企」了，不需郭先生贖買，「四代領導集體及其後人」早已擁有了，可是民主在哪裏？
2，郭先生說贖買「黨領導下的民主政府」，請問，世上有「黨領導下的民主政府」嗎？郭先生可否舉出一例，哪一個國家的民主政府需要在哪一個「黨」領導下？請勿搞錯了，奧巴馬美國政府並非在「美國民主黨領導下」，台灣馬英九政府也絕非在「中國國民黨領導下」，民主國家的民選政府不需要任何政黨「領導」，他們絕非向執政黨負責，而是向全體公民負責。
3，若有「黨領導下的民主政府」，那還叫「民主政府」嗎？那叫「黨主政府」！郭先生說「具體體現在以下四項基本原則：選舉時候堅持黨的組織管理、執政的時候堅持黨的監督、彈劾的時候堅持黨 的民主集中制、交接過度的時候堅持黨的統一安排。說白了，就是採取（一黨執政+民選政府）的具有中國特色的民主政治，而且對於執政黨的權力採取：不搞兩黨政治、不搞議會選舉、不搞兩院制、不搞三權分立。」這樣的政府，現今的中共政府就是現成的，還用得著花錢來贖買嗎？
4，郭先生說第二步是「全體國民統一交一種政黨稅，以換得天下採取政黨政治」具體而言則是「交一種開放黨禁稅，方可自由組黨， 形成相互制衡的政黨政治。」請問：這「政黨稅」是多少錢？你第一步已經將「國企」賣光了，第二步還要把「民企」賣光？把老百姓口袋裏的錢統統都挖出來奉獻給「四代領導集體及其後人」？這「偉光正」的莊嚴憲法不是明明寫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有集會結社……的自由」嗎？怎麼還要「交一種政黨稅，方可自由組黨」呢？世上有哪個國家有這種「政黨稅」，莫非又是「中國特色」？
二，英國的光榮革命不是通過贖買向王室取得議會投票權；中國的辛亥革命也不是用贖買換得清廷退位。
郭先生說「贖買也不是什麼新鮮事，英國有王室制度，英國的光榮革命其實就是通過贖買向王室取得議會投票權。」又說「百多年前，袁世凱用一個半途而廢的贖買還換得了一個清廷退位，建立了亞洲第一個民主共和國。」
1，郭先生搞錯了，英國光榮革命（Glorious Revolution），是指英國一場和宗教有關的非暴力宮廷政變，發生在1688年到1689年。簡單經過是：1685年英皇詹姆斯二世不顧國內普遍反對，委任天主教徒擔任公職。1688年企圖廢除女兒瑪麗的皇位繼承權，傳位給剛出生的兒子，引起民憤。於是，兩資產階級政黨邀請詹姆斯二世的女婿荷蘭親王威廉和女兒瑪麗共同統治英國，威廉率一萬五千荷蘭軍隊登陸，詹姆斯二世倉惶出逃，議會重掌大權，並通過「權利宣言」，規定國王未經議會同意，不得有任何超越法律規定的行為，從而結束了近半世紀議會和國王的鬥爭。衹因這場革命沒有人命傷亡(bloodless)，所以才稱為「光榮革命」，自始至終根本不存在郭先生所說的「其實就是通過贖買向王室取得議會投票權。」
2，關於辛亥革命迫使清朝末代皇帝溥儀「遜位」，同樣也不是贖買的結果。武昌首義之後，各省紛紛響應，清政府眾叛親離，不得不請出先前被廢的袁世凱。袁稱病不出，清廷任令袁世凱為欽差大臣內閣總理，大權到手後袁才答應出山。1912年1月1日南京臨時政府成立，袁提出三條件：停戰、迫清帝退位、選袁為大總統，與革命軍議和。1月16日袁世凱在東華門丁字街遭同盟會京津分會炸彈暗殺，炸死袁衛隊長等十人，袁倖免遇難。17日袁派人向革命黨人表示效忠革命，要求革命黨人不要再對其進行暗殺活動。20日，南京臨時政府向袁世凱正式提出清帝退位優待條件。22日，孫中山發表聲明，只要袁世凱贊成清帝退位，自己即行辭職，讓位於袁世凱。袁世凱得到這個保證後，便進行逼宮。2月6日，南京參議院通過清室退位《優待條例》和張謇起草的《清帝退位詔書》。優待條例包括：
• 一，大清皇帝尊號不廢，民國政府待之以外國君主之禮。
• 二，民國每年撥四百萬元供皇帝支出。
• 三，皇帝暫居宮禁，日後移居頤和園。
• 四，清王室的宗廟陵寢，永遠奉祀，並由民國派兵保護。
• 五，德宗（即光緒）崇陵所有產用經費由民國支出。
• 六，宮內執事之人，繼續留用，唯不得招閹人。
• 七，皇室私有財產，由民國派兵保護。
• 八，禁軍編入民國陸軍。
從以上所說的清帝遜位經過，完全可以看出清廷之所以交出政權，並非因為有「優待條例」，而是因為辛亥革命成功，清政府已經無力反撲；而「優待條例」則不過是善後工作，絕非用來贖買政權。郭先生稱為「半途而廢的贖買」未知是否指十幾年後張勛復辟，溥儀企圖恢復帝制不遂，被趕出紫禁城取消年俸？由此，更可反証清廷是絕不甘心交出政權換取「優待條例」的。郭先生不妨動腦筋想一想，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有哪個統治者願意拿出整個國家來被你有限的金錢贖買？今天的中國權貴正在利用手中的權力，在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國土上盡情地搜刮掠奪，會甘心情願地被你贖買嗎？况且正如前述，不需你郭先生拿「國企」來贖買，早已是他們囊中之物了，郭先生這樣的想法和建議也太天真了一點了吧！
三，「江山社稷」不是私產，靠武力奪取的政權沒有合法性，對非法的佔有根本不應談什麼贖買，而是應該物歸原主。
郭先生說「今天新中國的江山社稷據說是四代領導人打下的，第一代解放我們，第 二代改革開放我們，第三代三個代表我們，第四代科學發展我們。四代領導人給了我們一個新中國，所以理所當然地應該“打江山、坐江山”」、「從功勞上講，整個國家都是他們的，老百姓把一點國有企業作為贖金完全交給他們，那又有什麼大驚小怪得呢？」
1，請問「江山社稷」到底是公產還是私產？都二十一世紀了，全世界民主憲政已成了普世價值，連小國不丹這樣的世襲王朝，都已放棄專制改行民主，全世界大多數政府都是用選票選出來的，只有中國這樣的野蠻國家才是靠武力打出來的，郭先生至今還抱著「打江山，坐江山，理所當然」的觀點，是否落伍了一些？
2，郭先生提出贖買民主，最根本的錯誤在於是非不分，善惡不明。請問假若你被強盜搶了，不去訴諸公理，反低聲下氣掏錢求搶匪贖回財物，豈非默認強盜搶之有理？如果郭先生願意這樣做，那是他個人的事，請勿扯到全體中國人頭上。「江山社稷」本來就是公產，只不過被中共這幫土匪強盜憑武力搶了去，六十年了數千萬中國人慘死於其統治之下，現在人民大眾覺醒了，向他們討回屬於全體中國人的「江山社稷」，有何不可？為甚麼還要挖盡血汗錢向他們贖買？
3，郭先生提出的贖買民主，和其他國家政府贖買私人財產性質完全不同。比如台灣的和平土改，分得土地的農民使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加上政府用沒收日資的工業股票贖買地主的土地。台灣的做法是建立在承認地主的土地私有權，承認地主對土地合法佔有的基礎上進行的，在盡可能平等的基礎上公平交易，雙方你情我願，皆大歡喜。而郭先生提出的「贖買民主」，因為中共政權缺乏合法性，對不合法的佔有根本就不是交易的問題，而是應該物歸原主。
4，相比之下，中共對大陸地主採用肉體消滅，沒收一切田地財產的做法，表明其本質上不過是一群土匪強盜。在城市裏對資產階級客氣一些，採用過贖買政策，但是卻真「半途而廢」了，文化大革命停止支付定息。對私有財產採取這樣的雙重標準，中共無論如何難以自圓其說。引伸到國際上，中共對外國資本同樣採取沒收政策，導致外國凍結所有中國國外資產，禍及國民政府。「改革開放」後為引進外資，居然提出請外國贖買原來屬於他們而被中共沒收的財產，比如上海外灘匯豐銀行。和中共談贖買？還是等他們學會尊重別人私有財產再說吧！
四，中共堵死了改良的道路，死抱權力不放，其結果必然是被革命推翻。
郭先生說：「否則，一個不退，一個不干，總是談不籠，又不談錢，雙方都要面子，結果最后還是武力相向。」「每次戰亂，僅以中國歷史上朝代興替為例，都讓中華民族倒退到歷史的起點，差不多300年一個周期的文明都毀掉了，近15代人的心血就 算是白費了。所以呢，用這300年、近15代人的心血贖買吧，民主也是沒有免費午餐的。再不要小氣了，舍不了孩子，套不住狼。」
1，中國民主進程沒有進展，並非因為「總是談不籠」，中共根本就不願意談，他封殺一切民主呼聲，《零八憲章》還未發表，就已經把劉波抓了去。吳帮國更在兩會上向全世界宣布中共「不搞議會民主，不搞兩院制，不搞三權分立，不搞西方那一套」。更不是什麼「雙方都要面子」，中共要的是權力，只有保住政權，才有特權，才能為所欲為；人民大眾要的是民主，要求還政於民。所以結徵不是「談 不籠」、「要面子」，而是根本各自的訴求南轅北轍，沒有任何共同點，沒有任何談判的基礎，因此也就沒有任何談判的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郭先生提出談判贖買民主，衹可視作政治幻想，沒有任何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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