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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血男儿不孤寂(二)
王者致楚狂
楚狂安答!
又收到你的信了,“黑暗日”中幽暗沉闷的心情又亮起了些。
我决定改笔名了,叫“王者”。改笔名理由1是一个新的阶段的开始,自我鞭策吧,我也感觉我正进入一个新的创作阶段,以前是打基础。不是说现在和以后不需要打基础了——创作也和修行一样,需要不断积累资粮,路曼曼其修远兮,确实如此啊。2也是顺其自然的事——小王子始终要成为王者的,呵呵。
王者精神,是我开始“思想”和写作时至今不变的追求,同时也是我做人和作品的支柱。 “内圣外王”,这是很好的传统,如果很多人都这么要求自己,以此为理想并践行,当代世界的苦难和罪恶理应减少很多,国人今日也不会那么沉沦,知识分子也不会长期如“丧家犬”一般成为马列斯毛邓江胡的哈巴狗!
还真有你的,当着中国特色的大学生和教授们讲述黑砖窑的苦难和思念我们共同的故园,总有一声叫好的,还拥抱了你,也算福气。我曾经呢,毕业前几个月被监视学习生活,不准出校门(后我照样偷溜出去四处游走漫步),临近毕业时搞了一篇论述黄翔和杨春光的文章,弄得那位只会谈贺敬之郭小川的女指导老师很尴尬。而系里是知道我有前科的,是个“特别人物”,最后也没要求我重写论文(就是要求我也不干)。让系里意料不到的是我竟然不顾他们曾“请”我父母来学校协同“教育”我要我写“忏悔书”及“违约就不发毕业证”的威胁,在“监控”中“不思悔改”、“打破约定”(后来还不是给我发了毕业证)。同样“打破约定”是在毕业两年以后我去雪域藏地之前,那时我已被XX国安下文件“监视居住”,我也按了手印,可我还是转道贵阳,与我的一名土家族诗友即刻上了火车。我的手机没费了某天手机居然响了,这陌生的号码一听原来是X警官,他说帮我交了话费问我在哪儿,我得意地说:“我已在藏地,正在朝圣和学习呢。”
每个人的感情遭遇各不相同,是非对错也混沌不清,衷心祝愿兄能遇上一位知己,并能与你携手漫步人生路,同享喜乐悲苦。
“中国会四分五裂的”、“换成其他的党又能怎么样呢”、“会有很多人吃苦”、“以暴易暴是不可行的,古往今来不过是一个帝王换一个帝王”……等等这类看似“理性”和“成熟”的鬼话在我们周围时时都能听到。说这些话的很多人表面是在“为苍生着想”,实则是既得利益者奴性人格的疯狂展现。他们竭尽全力也要掩盖和否认人民有起义的权利,革命的权利,反抗暴政的权利。他们谈问题往往避重就轻,谈民主往往规避民主的实质,说出来的话左右逢源,能在苦难的血泪之上装模作样,皆大欢喜。
某些“民主人士”也属这类人。他们刻意把 “维权”和“抗暴” 划分得很明显,用“道德高调”鼓吹“上帝的精神”和“非暴力不合作”,大谈捷克哈维尔和印度甘地。甘地和哈维尔无疑是值得尊敬的,可这些所谓“独立知识分子”不过是受弱力人格的驱使之拿着“非暴力的万能蒙汗药”到处卖弄,他们中的很多都走不出非此即彼的二元论思维,深受毛氏伪革命论的蛇毒之害。这伙人苦心经营的“民主资源”和“道义资源”是有明显的栅栏围起的,他们想风平浪静享尽一生,名利双收。就如同我曾经批判当代诗人中的“文学牛虱”一样:“伊沙和徐江都是典型的富有中国特色的变色龙——在官方胯下,内心怯懦与自负自欺地说——我是(伪)民间的精英(蝇);在民间土上,表情得意与恬不知耻地说——我是官方的宠儿。”所做的事情不过是:“精神的侏儒挺着物质的油肚在官方的屁眼下撒娇鼠群的臭窝里称王。”
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观点的不同是正常的,各人的处境都不容乐观。可这些人耐不住寂寞,也不容许别人“折腾”。别人都能尊重和宽容他们的选择,可他们为什么只要别人抗争的方式与其不同就要大张旗鼓群起攻之呢?为什么受苦受难的人们只要提出“维权抗暴”、“绝食运动”和“退党运动”就会受到他们的责难和诋毁呢?
身体力行者反而受到“同道”反对或攻击,要么坐牢,要么被暴力对待;舞文弄墨者却能受到“党国”亲睐,不是出书,就是出国,或是演讲。这难道不是极权中国的惨痛悲剧吗?
惨痛是因为这类人是以“民主”和“自由”的名义发声的,是以无数民主先烈自由英魂的巨大代价为背景的。
我回头想想上面这些“激烈的话”,不免觉得太刻薄,自己何德何能又做了些什么呢?但再想想我们每天的生活现实,如你所说“触目皆是赤裸裸、沉甸甸、黑沉沉的苦难”,也就不觉得“过火”了。我们按自己的内心说话,按自己的价值观去生活去践行,也就无愧于我们的表达。
宝宝再过差不多一个多月就要诞生了,真想不到我这么年轻就要当爸爸了。当初一些亲朋说我和格桑还年轻没有具备抚养的能力,最好还是不要了(意思是堕胎)——我和格桑是坚决不会这么做的,就算我们一无所有沦为乞丐,如此大的罪过我们不会犯也承受不起。
当初我和格桑商量无论男女小名都叫“诗梦”,后来决定还是请求大恩上师取个藏名。
谢谢你的心意,我们现在勉强能应付。说来惭愧,你现在读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还要劳你为我们的生活操心。
他日相逢,必敬几碗烈酒。
“风姿绝代的中华文化以自由高贵的王者气质归来的瑰丽之梦”,正需要我们脚踏实地,用亲人血泪洗礼的诗文承载起她的尊严和重量。
楚狂致王者
好啊,玉文安答!久已想写信了,因各种原因一时疏懒一次又一次地作罢,趁着今晚刚参加完朗诵赛的劲头,遂敲动键盘。
朗诵赛主题为“祖国•社会•责任”,因此不出意料的是,绝大多数人是盛赞和谐盛世、拿腔捏调的叫春式朗诵。我选择了兄的“故园•黑砖窑”,开场白为还算低调温和的“我看前面同学的朗诵都在歌功颂德,我就朗诵一首反映社会阴暗面的吧”,完毕后一位同学大叫一声“好”,还跟我拥抱了一下,但最后的得分属于倒数第三四。还有另一个富于真情实感的女生的朗诵也得了低分。得分最高的两个是有主办者研工部和学生会成员参与其中的两大帮子人,我身旁的室友不停感叹“太黑、太假”,我则发誓以后此类比赛绝不再参加。(其实先前我也知道这种场合不会容下真性情的朗诵,且他们内部人其实早已定好差不多了,只不过因同学怂恿、催促,姑且一试)
自二月初回学校至四月中旬,我的相当一部分时间都花在全权给女友修改毕业论文、处理音乐课题项目的文字工作上,前后总计近三十万字。因此,我总是坏笑着对她说:我是你的职业枪手哦……另外,她五一就要结婚了,可我似乎没有心痛的感觉——我发觉我跟她的感情似乎已转变成了父女式的:她让我做什么事我都帮她做,虽然耗费相当的时间和精力;在一起时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娇纵她。也许是因为我终于慢慢地觉得我跟她在灵魂深层原来是缺乏共鸣的,所以我就拼命地想在现实层面证明爱情的坚韧与强烈。
前段时间跟导师去新疆作城乡基层社会组织状况的调研,尽管一路接待的皆是政府官员,但显然少了不少这边的虚伪阴沉,多了份热情爽快。在新疆四天,以我的酒量,我居然天天喝五十多度的白酒喝到一斤左右,喝得天旋地转,盖因酒桌上他们一拿话激我我就受不了,一有点上头就主动过去一个个敬,然后一昂头喝水似地哗地往嘴里一到。酒桌上我甚少说话,我怕说开了,我的放肆不羁会吓着他们,急坏导师。自然,他们许多从政府立场出发的谈话我都听在心里,诸如东突问题、法轮功问题。我默默听着,权且当作了解政府内部人的想法。正如我曾在导师面前言及“若要解决台湾、西藏、新疆等问题,高度自治的联邦制倒是不错的选择”时,他的回答是“这样搞不行,这样中国会四分五裂的”。导师还算是一个敢于为农民说话的学者,我还有些敬重,故接下来便不作答。另外,一个随行的老师则老是强调“看来中国还是要让共产党一党执政比较好,那些人老说共产党不好,那换成其他的党又能怎么样呢”(他把一党执政当成了不可更改的前提呢,制度不变当然就像他说的那样换汤不换药罗)。后来在他面前我曾以很放肆的酒徒式态度,诸如“我告诉你老师,这个问题其实你没搞懂”或“你看的那些东西只不过是三四流东西,第一流的你还没接触过呢”,跟他辩论哲学、文学方面的问题。(不过他为人倒是挺平易的,言谈也较搞笑)不过,话说回来,新疆之行让我熟悉了调研的流程,学到一些调查访谈的技巧,也许将来某天调查社会真相、底层苦难时便可用上了。
这些天我老在想,昔日的英雄义士巧妙变节、被黑暗同化且渐与黑暗默契同谋,曾经为自由呐喊的热血青年逐渐迷失渐行渐远慢慢蜕变软化冷化沙化盐碱化,原则理想往往纠结于乔装打扮的利益中不可化解,这一切总让人怀疑起自己似乎可以忠贞万年的信念,不仅黯然、心伤,顿觉尘网扑面罩下,生命之不可承受之轻、之重一起触发。触目皆是赤裸裸、沉甸甸、黑沉沉的苦难,且因自身的力量之小之几近无能为力越发触目惊心,并引发着深深的歉疚感、罪恶感,久久挥之不去。我老是怀有着风姿绝代的中华文化以自由高贵的王者气质归来的瑰丽之梦,可一想起族人那普遍陷于泥渊的心灵,满目藓斑的河山,我就怕有一天我族人与其文化皆要堕入万劫不复之境,渺不可寻,那时真是欲哭无泪,欲流无血。有时想想,向我们这样寄身文字者真地只能不断言说真实,保有净洁澄澈的心灵,创造绝世之美,才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时代,配得上这旷世的苦难,才能不枉顾了愁烦四起的此在,孕育超越的此生。其他的尘俗之琐屑与卑微,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呢,那些现象世界的黑暗力量又能把一颗志在超越的心怎样呢。
想来兄的公子或千金不久就要出生了,我愿他或她将来有着父母俊美的外形和纯美的心灵,只是不要再有那么多的黑暗体验。
祝安好,如意,鲜健。若兄经济上有困难,望告知,兄弟我还是能略尽绵薄之力的,呵呵。
此文于2009年05月16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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