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国寨大幼儿》系列
   
   模糊思维在教育上卓有特效，特效之一是：存良心的人用常识来助人觉悟。

   中国古代智慧说服人的高功夫是：先说些别人想听常识，然后诱导他悟出被他抛弃或者不尊重的常识，让听者觉得他是自己说服了自己。这是一种给人面子的说服功夫，特别适合权威人物或父母长辈丢失理智陷入荒谬时候。
   
   电视连续剧《宰相刘罗锅》，戏说乾隆、戏说历史的味道很浓，却完全合我们的情理。倘若乾隆被说服，无论被谁，就得这样被说服。这实际上是乾隆自己说服了自己：他不想统治一个哑吧国。乾隆觉悟的只是统治常识，并非哲学真理。
   
   如果刘墉像西方人那样用逻辑证明讲“文字狱”荒谬的道理，他就会直截了当、精确明晰、丝丝入扣地告诉乾隆：陛下如此之举反文明、反理性，是不人道、不尊重人权，是亡国蠢举。如此尖锐深刻的批评，乾隆是极不愿意听到的，也听不懂。道理那样陌生，又那样蔑视皇权。不给皇帝面子，刘墉必掉脑袋无疑。
   
   细细揣摸本章开篇的故事，刘墉的确很智慧。刘墉的智慧不在于能说清楚多深刻的道理，而在于他能用合适的方法让皇帝接受常识：即使贵为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这合适的方法就是暗示。刘墉装哑涂墨，带动了朝官沉默，而乾隆不希望这样。“正大光明”的匾，乾隆更不愿意摘。刘墉的暗示是：要兴“文字狱”，乾隆就要接受这一切他不愿意要的东西：做哑巴国的皇帝，与人皮动物为伍。
   
   讲故事、举事例、作类比助人觉悟，是东方式的机智，由近东、中东而远东，从犹太人的上帝创世到阿拉伯的神灯和阿凡提的毛驴，从释迦牟尼在印度顿悟成佛到观音菩萨在中国变为女性，从哪吒枪刺父亲李靖到李靖托塔镇哪吒……其中的道理可以与时俱进地正说、反说，但始终不过是些自然或人世的常识，绝不包含学问、理论或主义。如果逻辑地展开成为思想理论，必定五花八门。如果儒家等差仁爱或墨子非攻兼爱像基督之教那样成为哲学，黄土地上早就没了大中国。
   
   通过上述故事，人们可以很好地发展形象思维，却没法在所有这些故事之上进行数字、概念式演绎和归纳的明晰的抽象思维。所以东方有《圣经•旧约》、《佛陀的故事》、《古兰经》、《一千零一夜》、《封神榜》、《西游记》等，却始终难有苏格拉底的认识自我、柏拉图的寻找本质、亚里士多德的经验和逻辑证明等思维方式。东方古代人的智慧总是一刻也难离人生经验和生活需要，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爱智慧式的求知与智修传统，难以升级为学术理智，始终滞留在运用常识的机智水平。在东方，机智聪明如阿里巴巴、阿凡提、纪晓岚、刘墉就到顶了。
   
   总之，模糊思维的特效之一在于能帮助人觉悟常识，明白言外之意，明白不便言或说不明之理。不过，国寨大幼儿被政治运动和党文化教育注入恐惧和幻想，以暗示思维教人觉悟常识避免荒谬，人并没变聪明，只是更糊涂。
   
   2009年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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