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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话坛】大都市里的怒吼(七):两个上海女人的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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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2009-5-23 22:32
主持人:主持人: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的话题是关于两个来自上海的平凡女人。 王丽卿原系上海市静安区居民,九十年代初开始经营一家名为安琪百货的商店,生意红火,一家人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王丽卿:当时我们在静安区繁华的曹家渡有一个店铺,就在康定路和万航渡路交叉路口的地方开店铺这个地方是最好的,90年到95年那平均每个月一万块是很轻松的能够挣到的。
主持人: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中国大陆,政府基本上靠发行国债维持运转,财政赤字居高不下,而国企对职工最原始的承诺,如住房、医疗、养老、保险等都无法兑现,最后以改革的名义把工人们推向社会。住房成 了商品,土地的商业价值一下子显现出来,本来入不敷出的地方政府如梦初醒,原来手里还有一座金山。在这种大背景下,王丽卿家的奔小康之梦才刚开了个头,就被一次又一次的强拆砸醒了。
王丽卿:到了97年7月份的时候被强迁了,那么区政府行政机关不能直接动迁你了,它就把一个开发商推在前台,静安区众立房地产公司是静安区政府的一个三产,因为我被他们拆掉的曹家渡的是商业用房,按照他们动拆迁法律的规定,它拆我商业用房必须还我商业用房,不然的话它就是经济补偿,那么它选择了一个很偏僻的沿街的居住房给我,那个地方是不能做生意的,给他们强迁以后,那么开发商说你是被政府强迁的,他就不补偿你钱了,然后问政府了,政府说哎呀你去找开发商谈呀,那就这样推来推去。
主持人:其实从政府方来讲,在第一次动迁中只是做了点小动作,用偏僻地区的房子替代了繁华的商业街的商铺而已,又没有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老百姓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然而4年之后的2001年12月,王丽卿父亲家又遭遇了第二次强迁。
王丽卿:到了第二次强迁是2001年的12月5号,12月5号呢是我在我父亲的家里,那个是虹口区海山路904号,我父亲是离休干部,他也是个高级工程师,太本分太老实,像我们这样的社会其实建国以后其实都把有地位的有官位的,都是头精灵的,会拍马屁的能够得到房子,所以几次单位分房子他都是没有他的份的,一直到离休70多岁了他都没有分个房过,后来这个事情发生以后市政府和老干部局都觉得奇怪,像这样的离休干部怎么没有分到房子?就因为没有分到过房子呢他想通过这次动迁能够改善自己的住房,但是呢当时虹口区建设委员会的他说你这是市政建设,他就以市政建设的名义呢以很低的价格,低到9万多块钱。
主持人:离休老干部应得的福利房待遇还没有得到,又要用9万块的超低补偿金抢走自己已居住了几十年的住所,王丽卿的父亲及家人自然不会同意,但是没想到与政府的协商还没谈妥,房子却说拆就拆了。
王丽卿:就一边说找你谈一边就拆你房子了,他打砸抢动迁呀很快的,把人把那些居民都打跑了,那到12月5号那天基本上我们那边没有几户人家了,其实12月1号2号已经给我们断水断电了,这个房子已经没有水没有电了,那12月5号那天呢上午他们把警车开来然后叫农民工用石头往我们家里扔,扔的我们窗户都破碎了,然后我们拨打110的,110警察不过来,来的呢又是农民工,都手持钢筋棒五六十个人他们轮番的冲進来,五个人围住你们家一个人,我父亲我老公我哥哥都被他们打,五个人围着你一个打,打的你晕头转向,我母亲那天躺在床上,他把我母亲从床上拖起来,五六个人把她抬起来鞋子都不让她穿的,赤着脚把她从自己的家里赶出门,当着老人的面把我们的家具从窗户里面扔出来,你想看着自己的家具被从自己的房子里面扔出来,自己的人又从自己的家里又推出来,那老人是怎样的感觉呀?共产党天下,那法制社会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后来那天因为我父亲,到了办公室以后那个经办人呢就直接说了,就是政府让我来强迁你,就是政府让我,我有后台的,我不这样强迁你我的工程怎么做?那么你去投诉吧,他说你投诉没有用的,因为这个强迁没有经过裁决,也没有经过区政府的强制拆迁,是非法暴力强拆,没有行政机关任何出具的手续的,后来那天因为我父亲他晚上睡不着觉,实在太气了,就是晚上写了一份遗书,这个遗书是这么写的,他说“虹口动迁, 骗吓诬打,停水断电,破窗破门,警察助威,投诉无门,豺狼闯入,围打居民,非法拆迁,生命财产,全无保障,践踏人权,可恶至极,以死警世。离休干部王枫2001年12月6号早晨6点钟”。我到了第二天我刚睡醒的时候,我母亲6点钟不到呀,我母亲就来了电话,她说你爸爸从3楼的阳台上跳下去了,后来呢我父亲治疗的这段时间里,虹口区的区政府居然放出这样的话来,他说是我们子女给我父亲压力下利用我父亲是离休干部向政府多要房子,真是不要脸这个区政府讲话真是不要脸了,他们就是这样贼喊捉贼,他说他把责任推到我们子女身上后来亏得是我父亲那个时候还写了那封遗书了,那遗书上面直接就写了说是虹口区非法暴力强迁导致他今天这样的行为。
主持人:为党的事业奉献了一生的离休老干部被逼得跳了楼,党的信访办不仅没有一点同情,反而把生命当作了游戏筹码,以终止对王丽卿父亲的医治相要挟,迫使家属在拆迁协议上签了字画了押。
王丽卿:他后来就明说了,张示明就明说了,市政府如果不通过这样的手段,动迁老百姓,那市政建设怎么搞?后来他们又这样说了他说市政建设死个把人是正常的,不死人的建设是不存在的,搞任何建设都要死人的,这就是他们的政府官员,他讲的这话的时候他是关了门在里面跟我们讲这样的话的,他说你今天必须把这个字签了,不签的话你出不了这个门,通过他们四个小时在里面轮番的给我们打攻击仗以后呢,我哥哥为了救我父亲,因为如果我哥哥不签字他们又对我父亲就是不治疗就是不给他治疗了,要把我父亲赶出医院来,那么是我跟我哥哥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办法,再说我哥哥当时不把这个字签了以后,我哥哥也出不了这个门,他们就很明显的暗示语言他说你今天要是不签了这个字的话,我们要对你進行镇压了,那这是很明显的,那没办法我哥哥当时候只能把字签了。
主持人:王丽卿的父亲最终被抢救脱离了危险至今瘫痪在床。到此这个家庭的灾难还没有结束,2003年王丽卿又被第三次强拆。
王丽卿:我在2003年的时候呢,我在静安区另一处居住的房子康定路577弄155号那个地方又遭遇强迁了,那是2003年的3月份,那么我的另一处康定路的住房呢,当时他们呢,高居明说是这样蒙骗老百姓的,他说没有回搬的,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市政动迁。那么通过现在他们房子都造起来了,造了就是给外国人住的。每平方米要卖三万六千块一平方,而且是建筑面积,三万六一平方米的。“静安豪景”,就是高档的商品房。那个时候,他们补偿给我们老百姓,他高居明说了,是使用面积是四千块一平方,你想想看什么差价?那个使用面积要乘以系数,再变成建筑面积,那么现在他卖出来的建筑面积要三万六。
主持人:八年中被三次强制拆迁,导致七旬老父瘫痪在床,生意做不下去,独生女儿学业也受到严重影响,王丽卿和丈夫多次上访喊冤,希望政府能给个公道,但是得到的是什么样的对待呢?
王丽卿:我老公也刑事拘留,我也刑事拘留。刑事拘留,我在零五年的时候刑事拘留一个月对吧,他说我扰乱公共秩序。被他们关黑监狱是说不清楚的,无数次了,关黑监狱是无数次了。他把我关在四川北路的一千八百零八号,地下室旅馆。那地下室旅馆很潮湿的,進了地下室口以后要横向的,横的進去两百米,空气也没有了,很闷的。这个里面,他们不装窗户的。上海的气候跟北京不一样,上海的地下室很潮湿的。你两个礼拜关下来,你出来以后,眼睛看东西都花了,发花了,而且你腿都发软了,你关节都发疼。你关监狱他还要给你拘留书或者释放证,这样等到将来我还有机会翻案,关黑监狱他什么也不给你,他甚至不承认他曾经关过你黑监狱,就是这样的。他一到现在我们一到要开会了,或者是什么外国领导人要来了,或者他们感觉这个是敏感时期了,随时随地到你家里来。或者蹲守在你家门口,或者就是打你,在马路上看见你了就把你绑架上车,就把你关起来了,关在黑监狱里面。现在通过上访我们知道,那个政府有多无赖就有多无赖,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到的,
主持人:王丽卿表示,政府不给解决问题,大陆媒体也不敢公开报道,含冤受屈的老百姓只有向海外媒体投诉,虽然只是倾诉自己的亲身经历,警方却是如临大敌。
王丽卿:他们经常跟我们访民说的,你们跟海外媒体敌对势力不能接触,我都在想什么是敌对势力?都是中国人。你说敌对势力,那你打、砸、抢的是什么呀?你强盗无赖,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把他们抓起来呢?抓到现在。公安局的职责是什么?是抓坏蛋抓强盗的。你马路上有人把一根项链给人抢了,你公安局都要立案了,立案侦查的。哪一家哪一家的门被撬,东西被偷了,你们公安局都要立案的。噢,我们房子被抢了,你反而不立案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房子是一个人的最大的一笔财产,而且毕生的财产被抢了,你反而不管了这个事情。他说法治社会,强调我们是法治社会,其实我们这个社会是没有法治的。老百姓现在都是怎么传的?他说我们国家法律是立法如林执法如零,老百姓其实就是这么回事。政府首先不守法,你叫老百姓怎样怎样就是在这个游戏规则中生存啊?
主持人:第二位采访者是上海居民毛海秀。毛海秀曾经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在2001年的强拆中随着房子一同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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