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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南非 祝福南非
文/东方安澜
奥古斯丁憎恶专制政权,说过一句狠毒的话:缺乏公义的国家,不过是有组织的匪帮。1964年,第五次东、中非国家首脑会议通过的“卢萨卡宣言”在反对种族主义一条下有一句温和但非常重要的解释,“不同意一个社会中的任何一个集团在不经全体公民赞同的情况下,继续统治这个国家”。矛头直指南非国民党。奉行白人至上的种族主义者统治的南非其实质就是少数白人权贵的专制统治。自从1967年南非议会通过“恐怖主义法”以后,葛佶说,“从此,南非本身成了一个十足的恐怖统治的国家”。
从1650年荷属东印度公司在好望角的桌弯建立航运中转站起,就为南非带来了杀戮、歧视、欺骗、诡诈,罹痪苦难的南非人经过不屈不挠的斗争,经过了342年,终于摆脱了白人专制独裁统治,通过和平方式迎来了民主自由的新南非。342年,比起经历了漫长的两千年的等待,仍然不知民主自由为何物的天朝,不知是老天对他们的眷顾还是天朝的悲哀。
1993年12月10日,德克勒克和曼德拉同获诺贝尔和平奖,众望所归,这是南非人的荣耀。伟大的人物总能给后人以光明、希望和力量。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德克勒克,能高瞻远瞩,审时度势,最大限度地放弃白人集团已有的权益,达成民族和解,为开创民主、自由、公平和正义的新南非铺平道路,树立了惠泽后世的优良传统。为南非政权的和平过度,为南非政治体制框架构成,为南非民主前景的制度建设,贡献且深至巨。相反,对于这些,依靠暴力上台的政府却是最恐惧的。洛克说过:“暴力征服不能成为国家的起源。武力胁迫别人就会导致被胁迫方的权利被剥夺,起源于暴力征服的政府是不合法的”。南非的事实雄辩地证明,马克斯所谓的“暴力是新社会产生的催生婆”这样的谬论只有在专制主义传统根深蒂固的国度才有市场。
1990年2月2日,德克勒克政府宣布解除了对南非非洲人国民大会、泛非主义者大会和南非公产党等重要组织的禁令,2月12日,纳尔逊•曼德拉等重要政治犯获释。比较德克勒克的胸襟和政治远见,我记得戈尔巴乔夫在下台后,对于别人非议他当初的改革,他说过一句话,大意是“我如果做守成之君,苏联的专制统治还可以继续好多年”。我想,如果德克勒克墨守成规,他也可以在总统的权位上恋栈许多年。不管世人如何看待戈氏,如果看过乔治•奥威尔的民著《1984》,就知道苏联是怎样的残忍和黑暗,生活在极权统治下的人应该有切肤之痛。戈氏能革旧鼎新,敢于为病入膏肓的政体动刀子,匡危扶倾,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事业的成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又何必为渊驱鱼苛责他呢。
为追求普世的民主价值观,德克勒克不惜牺牲自身的利益,换取南非的永久和平与安宁,也为后世的民主法制建设奠定坚实基础。这样的传统,可以从希腊史中窥见端倪,可以追溯到希腊的梭伦。梭伦本身是希腊贵族,公元前59年,梭伦立法,“废除贵族在政治上的世袭特权,而代之于财产法定资格”。(顾准《希腊城邦制度》)“承认私有财产,允许土地的转让和分割”。现代人权法案中私有财产不得侵犯的条列就是脱胎于此。梭伦还首创了陪审法庭制度。这些在今天看来天经地义的认识,在两千年前的希腊,却需要非凡的胆识和智慧。每每读到这些洞微烛幽的真知灼见,我总感到,人类,总有那么几个巨人,独具慧眼,为了人类文明和进步,甘愿放弃自己的特权,“疾虚妄,求真知,洒热血”,象是老天对人间的刻意安排。普鲁塔克评价梭论道:“在僭主(指王权——笔者注)盛行的时代,象梭伦一样的‘民选调解官’,有机会建立僭政,而自动放弃政权。”古今中外,无数人为专制一体的独裁王权争得你死我活,到梭伦手里却被轻而易举地放弃了。梭伦被后世列为希腊七贤。而在俄罗斯历史上,也有一群叫“十二月党人”的人,这些贵族满怀理想,浪漫而富于激情,背叛自己的出身,为了推翻沙皇统治而不惜杀身成仁。冥冥中,就象《西游记》里预演的那样,大地上,总有一群魔鬼,也总有一些真神,神鬼较量,推动着历史踉跄着前行。
说南非,绕不过曼德拉。这个为南非废除种族隔离斗争坐了27年牢的老人,终于实现了梦想。正象本—古里安实现了他为之奋斗的犹太复国主义梦想一样。与其说他们是幸运儿,莫如说他们更承接了继往开来的历史使命。他们为了理想一如继往呕心沥血;与打天下、坐天下、享天下、乱天下、攫公器以为私用的混世魔王不啻天壤之别。1964年4月20日,曼德拉在长达4小时的法庭声明中表明自己的意志:“我已把我的一生奉献给了非洲人民的这一斗争。我为反对白人统治进行了斗争,我也为反对黑人统治而进行了斗争。我怀有一个建立自由和民主社会的美好理想。在这样的社会里,所有人都和睦相处,有着平等的机会。我希望为这一理想而活着,并去实现它。但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准备为它献出生命。”葛佶这样描写:他说完后,‘……整整30秒钟,鸦雀无声。’然后,‘从公众席上传来如释重负的长叹,旁听席上的妇女哭泣起来……’。
这里,我虽然同情黑人,憎恶白人种族主义者。但也为白人政府能给反对者有公开辩论的机会而额手称庆。不管十恶不赦的魔鬼还是为民主自由而抗争的勇士,都能给予公开申辩的机会,这得益于早期荷裔和英裔白人的民主传统,相比之于两千年专制制度下并且直到现在还在享受奴才待遇的奴才国国民,南非人是幸运的。当曼德拉等人被押上囚车时,当年《纽约时报》的记者感叹道:“世界上大多数人把这些被判有罪的人当作……南非的乔治•华盛顿和本杰明•富兰克林,而不是应被处罚的罪人。”
由于南非前总理史末资将军在二战中的贡献,南非是1942年签署《联合国宣言》的26个盟国之一,又是1945年联合国成立时的51个创始国之一。1993年12月22日,南非议会以237票赞成45票反对的压倒优势通过了新宪法,意味着白人垄断南非立法机构的历史从此结束了。1994年5月,曼德拉当选南非首位黑人总统。现在的南非,种族主义的幽灵渐渐销声匿迹,可是,在世界其他地方,经过无数的战争革命寻找出路,却发觉,过尽千帆皆不是,专制群魔舞正酣。
07/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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