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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宝贝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我的宝贝,
我们相处了十五年,现在快要分开了,也似乎不容我们不分开了。
十五年,对一个人来说,是不短的时间。试想,如果是婴儿,十五年后便是一个少年了;如果是少年,十五年后便是个青中年了;如果是中年,十五年后则是老年了。我移民的时候,是开始步入老年,到现在则已经肯定是个老人了。变化很大呀,我已经由行变得不行了,你懂吗?
十五年前我移民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得到你。你对我很好,任劳任怨,什么时候要使用你便使用你。同时你很少给我什么麻烦。可是,十五年了。十五年前,你矫捷非常,身轻如燕,上山负重,轻而易举。可是现在,上山的时候,你气喘如牛,好像会随时拉倒的样子。到了家你喘定之后,你通身发滚,散出阵阵硫磺臭味,好像只要划一根火柴,你便会燃烧起来,令人害怕、难过又难受。
你倒也十分有灵性。自从几年前你也开始觉得不行时,你却努力装扮得若无其事。记得有一次我发动机器后,你发出吱吱声。于是我给你送到车房去修理。可是到了车房之后,你却不作声了。修车师傅说,没有声音他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无法修理。我只好怅然而回。此后有几次你都是这样。我打火后,你吱吱响个不停,正要把你开到车房去的时候,途中你又静下来了。你这种时好时坏的情况,有时令我非常尴尬,因为在路途中,你的突然鸣叫让我成为行人和其他司机的焦点。有一次在回家途中,你又作出声来。我想,这次可好了,可以让师傅诊出你的毛病了。谁想熄机之后再打火,你又「正常」了,真把我气死。最后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呢?我乘更换水箱泵的机会,把所有的皮带都换了,「一劳永逸」。问题是解决了,但整个工程,连更换水箱泵在内,要付美金一千大元。虽然花了大笔的钱,但我不怪你。你是想做得最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你也是副老机器了,五脏六腑总有些问题吧。
我不要求你像杜思妥也夫斯基的《罪与罚》中那匹老马一样,拼尽最后一分气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匹老马实在拉不动一车的人,可是它却拼命的拉,主人怪它没气力,走下车来用铁棍打它,把它打翻在地。它竭力挣扎爬起来,又再用力去拉,终仍是拉不动。主人大力打它的腿,打它的身,打它的头。最后它爬不起来了。当然,你是了解我的,你知道我不会这样粗暴、残忍地对待你,因此你无须像这匹老马地做自己力所不及的重活。可是你却委屈自己做了。
自从你听到我和妻子商量换车之后,你便担心起自己的命运来。是的,新车将会替代你,因为另外那部车年纪比你小,性能比你好。此后,你尽量「乖」起来了。从前,我打火的时候,总要打几次,机器才能发动。可是这之后,总是一打便成。上山的时候,(我们是住在山上的) 以前你总是趑趄不前,可是现在却十分畅顺。这使我产生不换车的念头,因为现在经济不好,花钱可免则免。你甚而有事也不告我一声。有次我驶进车房的时候,不小心在门前揩擦到你的防撞器。你不吭一声。当时我也不知道,后来一看,「伤痕」也不小呢!
唉,何必呢?你已有十五年了,对一部车子来说,你已经很超龄了。老了,便要退,人是如此,车也是如此。何况,我们不是送你到汽车废弃场,把你剥皮拆骨。我跟妻子商量好了,把你送给她的哥哥,让你继续在路上行走,发挥「余热」。虽然她的哥哥手脚有点粗重,不及我的温柔,但那不是比丢掉你好吗?难道你希望我永远供养你在车房不成? 好了,就这样吧,我的宝贝。
091518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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