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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出來行走的吸血鬼
蛻變的殺手（轉帖）
作者：老包
【親愛的讀者，在上星期的文章中，我談到范蘭欽（郭冠英）事件的引爆，基本上是一個有著魔鬼信仰的吸血鬼族群，其二軍成員因偶而在白天出來行走，才被發現逮獲，我們的問題是吸血鬼族群的存在，以統媒為最堅固的保壘，二十年的民主化洗禮，非但未能使其基因徹底改造，反而變本加厲，勢力大到可以操控新聞解釋權，也可以輕易顛覆本土政權。】
郭冠英事件在這個星期持續延繞，主因是他發現在藍營執政時代，他竟被當成犧牲品，因而心生不滿，起而反抗，到最後乾脆承認他就是「范蘭欽」，完全是小人物掙扎的可笑模樣，但我們若認為這就是吸血鬼族群的功力，以為「不過爾爾」，那就大錯特錯了。總體而言，在陽光照射下，郭冠英或范蘭欽的行徑是可笑的，但隱藏在他背後的統媒集團，卻是令人不寒而慄的。在民主社會中，總會存在若干偏激的種族岐視言論，但台灣的經驗卻很特殊而曲折。一方面我們沒有膚色問題，有的只是外來政權與殖民心態問題；另一方面，種族岐視言論在民主國家中不會成為主流，只能算是社會的邊緣人，但台灣卻是相反的，這些人控制了近八成的言論市場，是一種黑暗中的主流，在他們無法顛覆世界民主潮流的價值觀時，他們就會引進反民主價值的中國勢力與中國因素，來干擾台灣的民主蛻變。這麼複雜的角力拉扯，最終影響的就是台灣國家正常化的進程與節奏。
郭冠英事件中，發生了一個有趣的插曲，這裡面有些故事，我想談一談。眼看郭冠英被藍營「放棄」，作家李敖跳出來聲援他。李敖除了批評馬英九「沒種，小孬孬」以外，也頗自豪說郭的多數概念是他教導提供的。這一部分（概念提供）應該是可信的，因為兩個人的論述邏輯非常接近，而這使我想起二十年前的故事。一九八八年李登輝在外省權貴集體錯愕中，意外當了第一個台灣人總統，台灣的政治局勢開始變得詭譎，國民黨內部的政治權鬥，也嚴重影響台灣社會的氣氛。我當時看到台灣正處於民主蛻變的開端，也預見大眾傳播推波助瀾的能量，就在自由時報開始撰寫老包專欄。一段時間之後，作家李敖在一家極統派報紙寫專欄批評李登輝，我認為李既然當了總統，被民間輿論以放大鏡加以檢驗也是應該（我自己也常站在自由派、台獨立場批評李），但有一天看到李敖竟然扯到類似郭冠英的「高級外省人」論，稱李登輝的夫人曾文惠女士，根本不夠格當「第一夫人」，所謂的第一夫人，就是要像宋美齡那樣的風采云云，這下子讓我覺得不可思議，因為他甚至形容曾文惠女士是土里土氣的台灣人，是「土雞」什麼的，省籍情結躍然紙上。
義憤填膺之餘，我開始和李敖打起筆仗。我認為李敖也算是台灣民主的啟蒙者之一，一旦台灣人當總統了，卻反過來替蔣家軍事統治者美化，渾忘自己也受害過，實在很不值得。而談到誰才「高尚」的問題，我也認為宋美齡的所謂優雅風采，多是統治者透過文宣機器所包裝出來，一種神格化幻術，在那背後，我就舉出宋美齡也曾因不雅挖鼻孔習慣被抓包，以此印證美化論調的無聊不可靠。李敖很生氣我的批評，他更堅持他的外省人「較有文化」論，似乎打從骨子裡就瞧不起台灣人，這也激起我的鬥志，一一加以反駁，我記得他還講什麼「我們（外省人）是帶黃金來的」，以對抗我請外省族群要懂得對台灣人感恩論，我則把台灣人被外來政權剝削迫害的歷史略加反擊，這一來一往，約有十日之久。到了某一天，李敖可能因理虧，不再就事論事了，他說他這個為台灣人坐過牢的人，現在卻要被一個台灣人修理……什麼的，我看到這樣的說法，已少了岐視台灣人的火氣，就順勢收兵，說「既然你來討人情了，那就到此為止」，總之，這是有關於郭冠英的「指導教授」的一段過往，歷史不能遺忘，經驗必須記取，因此拿出來一談。
郭冠英當然是不能跟李敖相比的，我們當年是光明正大公開打筆仗，但郭冠英卻只能躲在暗處放冷箭，被揭發後也不敢承認。現在雖然紙包不住火，承認了范蘭欽就是郭冠英，但那些統媒卻依然偽君子，不願承認他們才是孕育「范蘭欽們」的大溫床，黑暗中，吸血鬼族群的威力才是可怕的。我想起一個和統媒有關的故事：一九九四年台北市長選舉，那一年是院轄市長第一次由官派改為民選的民主實驗，外省權貴持續不滿李登輝「竊據」國民黨中。李登輝主導國民黨提名黃大洲參選，外省權貴則拉抬「新國民黨連線」出身的新黨趙少康，民進黨由陳水扁出線參選。選舉結果，陳水扁在泛藍分裂中當選，但事實上在過程中，趙少康由於受到統媒的全力拉抬，民調及聲勢卻始終是最高的。我有一個拿筆的朋友，適巧是服務於統派大報中時集團，事後他告訴我，由於報社辦公室插滿新黨的黃旗幟，他在上班時根本不敢讓人知道他是挺綠的，開票結果一出來，知道綠營陳水扁當選，他匆匆忙忙跑去停車場，鑽進自己的轎車裡，關著車門才敢大笑出聲，就這樣獨自一人狂喜狂賀了起來。
這個故事當然多少會令我們想起後來的阿扁，實在太對不起我們，完全糟蹋了我們的苦心，但我真正的用意，是在指出統媒的生態，基本上就是外省權貴的近親繁殖。李登輝時代開始推行民主路線，但在此之前，國民黨蔣家父子在台所遂行的卻是道地外來政權統治，岐視台灣人乃一種國策（18%奇譚就是遺蹟之一），當時有關可以行使公務員特權的職務，甚至還以「中國三十五省」來劃分，台灣人（本省人）只能在「三十五分之一」中分得極少數點綴性質的位置，有見於此，為了扭轉這種不公不義，李登輝也進行了若干本土化改革，這乃是外省權貴集團不滿的起頭。李登輝或許是在政策上做了不少改革，但有 一點他卻是不曾去觸及的，那就是早年以外來政權為靠山，所霸佔卡位的媒體生態，根本就是不動如山（當年屬特許行業，媒體開放後，則因市場壟斷及本土企業家的漠視而使統媒持續獨大），依然抱持外省權貴心態在行使新聞解釋權，以致民主路線留下很大後遺症。
近代民主政治具有濃厚的媒體政治元素，李登輝所建構的民主路線，其實相當程度已使社會產生蛻變效果，但偏偏就是難以感化統派媒體，原因是他們的吸血鬼族群固定化。在李登輝時代，倘若李提名一個外省人當官，必獲統媒支持，反之則備受扺制；李若提名外省人參選（如宋楚瑜選省長），統媒也會配合 ，但若提本省人（如黃大洲選北市長），統媒也會抵制，甚至栽培自己的人選（如趙少康去和黃大洲競爭）。這種邏輯，相當程度限縮了民主化的蛻變，本土化的進程，更不用說一定備受阻撓了。但我們也不能說外省權貴論一定會蔚為主流，舉例而言，要比「權貴」，要比「高級外省人」，蔣家的嫡系後代蔣友柏應該夠「貴族」了吧，郭冠英和他相比，應該只能提皮包吧？然而蔣友柏公開說二○○四年連戰選輸不服輸，帶領群眾在總統府前抗爭，以及陳文茜所導演的奇美小護士，是「把民主玩low了」。
蔣友柏甚至敢公開批評泛藍的超級明星馬英九，稱馬雖在美國受過教育，卻沒帶回真正民主大國的民主精神，「只是回到台灣找個官位」，如此點醒吸血鬼族群的良心。然而我們的統媒可曾就蔣友柏的醍醐灌頂，有所覺悟？答案是沒有 ，統媒就是封殺這些可以幫助「高級外省人」蛻變的警語而已，因為那些話，與其說是講給連戰、陳文茜、馬英九聽，不如說就是講給統媒聽的。我們遺憾操控台灣言論市場的統媒，自己不願蛻變，也仗恃地盤影響力，阻止了台灣很多人的民主蛻變。陳水扁在連任後的荒腔走板，固然使得本土派重挫受傷，但由於統媒的歇斯底里運作，也使得整體台灣價值遭受內傷，以術取得大位，固然一時得逞，長遠的傷害卻已造成。以統媒的超大影響力，若非始終予人「逢李必反」、「逢扁必反」印象，在陳水扁時代能發揮建設性影響力，扁的後期執政風格應也不致太走火入魔。
總之，蔣友柏能勇於拋棄外省權貴的虛榮心（電影中的吸血鬼也是外表高尚優雅），端在救贖情操而已。台灣的媒體生態在這二十年來，若能跟隨民主化路線有所蛻變（如同蔣友柏那般即可），台灣的民主成就，一定更可超前二十年，而不會出現二○○九年的今天，仍有范蘭欽這種幾近變態的民主退化現象。郭冠英事件發生以來，事實上我們也看到有不少人在反應，他們週遭確存在不少「台灣人比較粗俗」的價值判斷，而可悲的是，此價值判斷又是出自台灣人自己。在二二八事件及其後的白色恐怖清算統治過程，台灣人菁英所遭受的迫害命運，以及文化的斷層，其傷害真是巨大。大約六、七年前，有一天我和「新台灣」的廣告客戶在一個應酬場合，該處有現場演奏可唱歌，我正在台上唱一首英文歌，看到扁的親信羅文嘉（那時在當立委），和一位統媒高層一起走進來（據說他們是結拜兄弟，結緣於羅任北市新聞處長時），我唱完歌，羅走過來和我打招呼，露出一臉的驚訝和讚賞表情，說：「啊，我沒想到你會唱英文歌，真的沒想到，啊，太好了，本土派的竟然也會唱英文歌，真是太好了……」他那發自內心的驚訝，使我一下就看穿他的自卑感，但其實在他們進來之前，我唱了更好聽的台語老歌。倒是他身旁那統媒高層趕快糾正他：「老包不是會唱英文歌而已啦，他還是英文系畢業的」，不管如何，扁的親信竟是如此的價值判斷，這使我感到長久的悲哀──本土派真的那麼不夠「高級」嗎？一定是穿藍白拖嚼檳榔的刻板印象嗎？縱使如李遠哲都拿了諾貝爾獎，也改變不了外來政權及統媒所塑造的這種價值觀判斷嗎？台灣存在這一套洗腦機器，真是太可怕了，這也使得我們的民主多元文化，一直無法提升「轉大人」。（「轉大人」台语：之人的成长与成熟）
郭冠英何許人也？在事件未爆發前，他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我們因此倒也不必只在他是否受到嚴厲懲處的問題上打轉，應該去 關注的是他背後的文化巨靈，以及台灣人自己的不爭氣──二十年的本土政權，竟無法在媒體生態上，扭轉「高級外省人」的變態心理，使其回歸社會公器精神；也無法建構一個符合族群平等的媒體平台，反使得媒體成為民主蛻變的最大殺手，我們只能乾瞪眼等著夜晚的吸血鬼族群發威。加上扁事件的打擊，台灣人的自信心更脆弱了。下次再談。（2009/03/25）
到處都有卓九勒（轉帖）
作者：老包
【親愛的讀者，上星期我談到本土政權的中斷，仿如斷線的風箏，以此來回顧陳水扁八年執政時代，是一個沒有紮實建基、如同放風箏式的遊戲執政，阿扁在高空中盡情遨翔，我們卻在地面上苦苦拉著線頭，最終並無法避免風箏摔落於地的命運。斷線風箏的命運，意在指出本土政權的維繫與主權國家的進化，必須有三項條件的配合：中央執政權的優質經營、國會過半席次的取得，以及媒體生態本土化的建構；以上缺一不可，否則本土政權就會開始產生飄浮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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