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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子:为蟑螂世界代言的伟大的中国人 ——读方舟子的奇文《蟑螂的民主决策》有感
文/亦忱
方舟子显然不是蟑螂。他是定居在美国社会的中国福建人。他不仅是一位已经著作等身的伟大学者,而且,还是一位举世皆知的蟑螂世界的代言人,是第一位敢说对蟑螂的了解远胜于对自己同胞和美国邻居了解的伟大的中国人。
坦率地说,以上和以下我所涂鸦的文字,是我刚刚读完了方舟子博士新近写的奇文《蟑螂的民主决策》(见附文)一文后产生的奇妙感觉。
在谈我的感想之前,我得先说几句题外的闲话。话说伟大的方博士曾在10多年前搞了个名为《新语丝》的网站传播新知识www.xys.org/。但令人十分遗憾的是,这个网站早已经被我虚拟世界的万里长城屏蔽在境外,只有用所谓“翻墙软件”才能偷偷地访问。不过,因为我对翻墙的网络技术掌握极其有限,所以,几年来我一直是利用邮件订阅的形式每日订阅这个网站的内容看看。
今日,我的雅虎邮箱又收到了“新语丝新到资料(2009年04月09日)”。下载一看,打头的一篇文章就是方舟子写的奇文《蟑螂的民主决策》。说实话,不看此文则已,一看此文之下,我对这位生活在美国的伟大的中国人居然成了蟑螂世界的代言人,立马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钦佩之情。按时下网络世界最通行的语无伦次的话来说,我对方博士的高山仰止之情,简直达到了如滔滔长江之水绵延6300公里而滔滔不绝难以遏止的地步。
也许有人要问我,你这个蝇营狗苟的“50年不变的呆子”为何要对这个活在美国的伟大的中国人顿生高山仰止之感呢?
下面,我告诉你我的答案:我是看了方舟子为我一点也不熟悉的蟑螂世界所做的代言,而非常痛苦地意识到,自己痴活了50多岁,竟然连蟑螂都不如!
首先,按方舟子的说辞,蟑螂世界已经是一个远超美国社会3亿年的民主社会!而我却如今还生活在一个刚刚摆脱帝王专制社会100年不到,正在追求民主社会而暂时还不可得的初级阶段的和谐社会。
其次,蟑螂是个剁了头还能顽强地活100多个小时才一命归西的世界上最顽强的生物,而我却是个只要饿了三天就绝对要去见阎王的衰人。这也难怪一个中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外长曾说过:我挨过饿,所以我知道什么是人权。我想,当初,如果那位可爱的外长得知蟑权是怎么会事,他究竟会不会以自己挨饿来做人权的说教,肯定会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第三,我以前一直像国内不那么著名的学者兼官员俞可平一样认为,“民主是个好东西”。如今,自从看了方博士为蟑螂世界所做的代言,我对民主开始从内心感到厌恶和憎恨,终于开始觉得,所谓民主,除了由美国人和蟑螂来玩能自得其乐之外,对伟大的中国人而言,真的可以说不屑一顾!
总而言之,考虑方博士已经告诉了我,在平等的蟑螂世界每个蟑螂所享有的蟑权是如此地平等,不会有一个蟑螂能做到比其它蟑螂更平等,所以,下辈子我如果在阎王面前有选择再次投生的权利,那么,我一定要按方博士的教诲,投胎到蟑螂世界去做一个幸福的小蟑螂。
(2009-4-10)
附文:
蟑螂的民主决策
·方舟子·
洞庭湖边鼠满为患的时候,有一位时评家写过一篇文章,很认真地说老鼠的生命力如此之强,我们应该敬畏它。我不知道他说的敬畏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搞一个拜老鼠教?那样的话,还不如搞一个拜蟑螂教,蟑螂的生命力之强,更值得“敬畏”:
它们几乎可以吃任何有机的东西,连拌了老鼠药的毒饵都可以成为它们的安全食品。在饱餐一顿之后,它们可以3个月不吃东西,1个月不喝水,都还能活下去。把蟑螂的头切掉,它们还可以继续活上一周到一个月,直到死于脱水或饥饿。蟑螂的繁殖力同样惊人,如果房间里跑来了一只雌性德国小蠊,在适宜的条件下,一年之内她就可以留下10万只后代。难怪一个房屋一旦有了蟑螂,就很难消灭干净。也难怪蟑螂已经在地球上生活了3亿多年之久,比它更晚出现的恐龙早已灭绝,而它却越活越滋润,而且3亿年来形态没有什么变化,3亿年前的蟑螂化石看上去和现在的蟑螂没有多大的不同。
我们当然犯不着为此去敬畏蟑螂,不过做为进化得如此成功的物种,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比如它的行为模式。
蟑螂很喜欢钻到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以免被发现。蟑螂在躲藏的时候还喜欢扎堆,这也容易理解,聚在一起有很多好处:容易找到配偶,容易沾光揩油跟着大家找到食物,在干燥的环境中聚在一起还能保湿等等。当然,太多的蟑螂都扎堆在一起也不好,毕竟资源是有限的。那么它们怎么选择到哪里和如何扎堆呢?
在蟑螂的社会中,没有领袖来发号施令,也没有蚂蚁那样的社会分工,每一个蟑螂都是平等的,决策过程完全民主。要集体做出合理的民主决策,并不需要有高深的思想和高超的智力,只需要大家都本能地遵循几条简单的原则:每只蟑螂都出去随机探索环境、发现隐蔽处,根据隐蔽处的质量好坏进行选择,各个蟑螂互相接触、相互影响,然后根据隐蔽处的拥挤程度来决定自己是留下还是离开。
比利时布鲁塞尔自由大学的研究人员为此做了一系列实验。这些实验很容易做,如果你有空养蟑螂也可以去重复。在一个器皿中建两个相同的遮蔽处(比如放两个塑料瓶盖),然后放一些(比如说50只)蟑螂进去。蟑螂起初到处乱爬,互相触碰进行“咨询”,慢慢地就往遮蔽处扎堆了。如果遮蔽处的容量足够大(比如说能容纳60只蟑螂),那么所有的蟑螂会倾向于躲到其中某个遮蔽处,而让另一个遮蔽处空着,选哪个遮蔽处来躲是随机的。
把遮蔽处的容量缩小,比如说每处最多只能容纳40只蟑螂。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是不是40只挤到一处,剩下的10只到另一处呢?不是,蟑螂将会倾向于做平分,在两个遮蔽处中各有25只蟑螂。
现在再放进一个遮蔽处,蟑螂会不会平均分配到3个遮蔽处里面去呢?不然。如果遮蔽处的容量不够大(只能容纳40只蟑螂),那么蟑螂将在其中的两处做平分,每处各有25只蟑螂,而让第三处空着。如果遮蔽处的容量足够大(可容纳60只蟑螂),那么全部50只蟑螂都将挤到一处,而让另两处空着。
如果这些遮蔽处的质量都一样,那么蟑螂选择去哪一处是随机的。如果遮蔽处的质量存在差异,比如有一处比较暗,另一处比较亮,那么蟑螂在大多数时候会选择去较暗的遮蔽处。
从数学上可以证明,蟑螂这么做对每个个体来说都是最佳的选择,可以合理地平衡竞争资源与相互合作的关系。不需要有领导来“集中”,绝对的民主决策也能获得最佳结果。
能有这样的结果是因为大家都遵守游戏规则。假如出现一只突变的蟑螂非要别出心裁不可,又会怎样呢?要找到这种突变蟑螂可不容易,研究人员就建造了机器蟑螂来代替。这种机器蟑螂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蟑螂,倒像一辆玩具汽车,不过蟑螂的眼神很不济,在给机器蟑螂涂上从蟑螂身上提取的化学物质、让它们带上蟑螂的味道后,蟑螂就把它们当成蟑螂对待,也和它们触触碰碰进行咨询了。
研究人员通过程序控制,让机器蟑螂也具有蟑螂的特点:喜欢躲藏到阴暗的遮蔽处和喜欢扎堆。在12只蟑螂中放进4只机器蟑螂,这个群体的表现和正常的蟑螂群体一样,让它们在一暗一亮两个遮蔽处挑选,大多数时候它们都会躲到暗的遮蔽处去。
然后,研究人员改变程序,让机器蟑螂喜欢较亮的遮蔽处。结果,在这几个机器蟑螂的误导下,出现了反常,在大多数时候蟑螂群体会躲到较亮的遮蔽处去。说不定以后可以利用这种机器蟑螂把房间中暗藏的蟑螂都引到明处,聚而歼之。
所以呢,民主决策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是也很脆弱,很容易被某个别出心裁的异己分子所破坏。不过,如果这些异己分子出的是坏主意,会很快被自然选择淘汰。不幸的是,在它们被淘汰时,会有一大帮盲从它们的家伙陪葬。
2009.4.6.
(《中国青年报》20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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