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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永春之行 阿婉和阿建的小儿子于2月初八满月,他们之间感情的冬天因小生命的降临又回暖如春。
当我还在北京上访时,就接到难以掩饰喜悦之情的阿建打来电话,说阿婉又为他生下一个胖小子,那种舔犊之情也感染我,以至于从北京返闽后,我就急于处理完手头的事赶往永春。3月30日,几经周折,于午时2点许我和母亲到达永春,阿建的姐姐开着小车把我们送到逢壶镇,见到纯朴的阿婉一家人,还有刚刚降生的小宝贝,小家伙很可爱,饿了就哭,吃饱就睡。小家伙似乎也懂得体谅母亲的不易,医院为了多赚钱,说阿婉属高龄产妇,顺产有危险,要剖腹产。不料,歪打正着,一刀三得,开刀过程发现阿婉有子宫肌瘤,顺手摘瘤,顺手结扎,顺产到位。
晚饭,在阿婉母亲的巧手之下,炖山兔、清蒸乌鸡、春笋等山里特色菜摆满一桌,我最喜欢还是那盘脆嫩的春笋,好客的阿婉母亲一直为饭量不大的我添碗,囿于语言上的障碍,阿建临时担任我们的翻译官,将彼此的盛情传达。
吃完饭,阿建问了父亲的身体近况,又问我两会北京之行有何进展?八年来,我最害怕关心吴昌龙不堪命运的亲友团及社会正义之士问我这个话题,我为此上下苦苦求索了八年,依然走不出司法信访化的怪圈,这条铺展大地之上,阳光之下,根植于人们心中的法治道路还要走多久,我心里没底。但我坚信,黄河九曲依然向东,只手遮不了天,纸同样包不住火,这件八年不决的福建皇帝新装迟早要落下帷幕。
阿建看到我迷茫,赶忙安慰我:阿姐,你别想太多了,多年来,当走的路你也走过,当努力的你也努力了,这一切,阿龙(吴昌龙)心里都知道,他一直担心家人为他遭遇不幸的事而陷入苦难的深渊之中,特别是两个老人在精神方便的承受力。你们想开一点,权当阿龙去“当兵”吧。我和阿龙在永泰看守所虽然相处只有五个月,但我心里清楚阿龙是个好青年,他不是坏人,在里面他从不欺负别人,阿龙希望我在交朋识友方面要慎重,宁缺勿滥。阿龙懂得道理很多,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干犯法的事?!阿龙的话对我影响很大,我的案情得到澄清出来后,我也不断从经历中总结经验,生意方面我有选择性地做,与犯法沾边的事我绝对不做。在那个穷得只剩下石头的永泰县,看守所里饭菜可想而知,一盒饭均给两个人吃,实际上只有半盒,这种吃不饱饿不死的饭,再给点治水肿的黄豆,已算是不错了。每个星期若有活干的话,会有一顿特餐,一个肉包两个馒头再来一点漂着蛋花的紫菜汤,这种日常生活里再也普通不过的餐饭,对失去自由的我们来讲却是很奢侈,不管怎样,多少也会有点油花润润肠道,不至于让干涉的肠道好几天拉不出便来。
我和阿龙住在9号监室,隔壁就是女监室,里面关着诈骗犯、拐卖犯、搞六合彩等等女犯人,女犯也打架,隔壁经常传来被挨打的呼救声。监室里晚上都要轮流守夜,每个人两个小时,让同号的人看住重刑犯,担心其想不开会自杀。我印象最深的有一个26岁长得很帅气的年青人,因为穷,没钱而收了雇主好处,开枪打死两个人,被判死刑,戴着手铐脚镣,他就睡在我身边,那年青人被枪决后,好几个晚上我都不敢睡,好端端一个人,说没了就没了,想想心里就害怕。
阿建指着头部还未愈合的伤口说,20多天前的一个晚上,发现有人又在偷车油,情急之下一路猛追,结果被小偷用铁锤当场将我敲晕过去,血从耳朵惨出,我的一边耳朵差点跟阿龙一样,被打聋了。额角还缝了三针,医生说我很幸运了,再往上一点就会脑震荡。经历过这次意外,我才深感健康很重要,没有了身体也就没有了一切。当时,我一个人躺在医院里挂吊瓶,因好几天都在跑车,太累了没睡好,直到把身上的血倒抽出来,旁边的人喊声我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那时我心里酸酸的,感觉到我拚死拚活地干,一点意义都没有,看到旁边的人都有亲人在身边陪着,呵护着,可我身边一个亲人都不在,老婆又因生第二胎,躲躲藏藏,不敢出来,好在有惊无险,这次看到孩子平安降生了,所有的委屈感都烟消云散了,责任感又占据了我的全身。
人总是如此的矛盾,想想短短几年来,我的人生一点都不平坦,2006年误信朋友的话而蒙冤入狱五个月,在那里有幸认识了阿龙,他的话让我改变我的人生,出来后不久,无意间沾上六合彩,输了二十来万,好不容易将债务还清了,又遇上小偷差点要了我的命,唉,人生苦短,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短暂的逗留,第三天我就踏上返家的大巴车。一路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看着新修平坦的高速公路,感慨万端,如蜗牛般的法治速度何日才能正常运行,那高速公路上写着:海西工程一通百通,那么法治工程何时才能畅通无阻?
20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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