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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瑞:西藏将是我笔下永远的体裁
专访作家朱瑞:西藏将是我笔下永远的体裁
2009年4月26日 转载
来源:挪威西藏之声电台
移居加拿大的汉人女作家朱瑞对西藏境内和境外的藏人,以及关心西藏命运的华人来说并不陌生。这位曾在西藏工作过数年的作家,以她对西藏的接触和了解,担当起一名“见证人”,向世人澄清被遮掩和曲解的真实西藏。为了更进一步了解西藏,她于去年11月11日抵达印度北部西藏流亡政府所在地达兰萨拉,通过采访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西藏流亡政府首席部长桑东仁波切为首的部分政府官员、第十七世噶玛巴仁波切,以及非官方性组织的代表等,发表过数篇文章。 (博讯 boxun.com)
她的新书《略述达赖喇嘛尊者对西藏文化和人类的贡献》,由西藏妇女会出版发行,今年2月28日在达兰萨拉举行了揭幕仪式。这本书是回应去年9月中共发表的《西藏文化发展与保护白皮书》。
在今年3月12日离开达兰萨拉返回加拿大之前,朱瑞女士接受挪威西藏之声的专访,谈及她对达兰萨拉、达赖喇嘛、西藏传统文化、藏人以及西藏问题的看法。以下是专访内容:
西藏之声:朱瑞女士,您好!感谢您到本台接受采访。首先请问,是什么促使您对西藏产生兴趣,从而支持西藏问题,并亲访西藏流亡政府所在地达兰萨拉?
朱瑞:八十年代,我有幸看到了一些外国人写的关于西藏的书,如《亚洲腑地旅行记》、《鞑靼西藏行》等。才知道西藏不仅不是中共所宣传的那种最黑暗、最落后的地方,恰恰相反,西藏是一个民风和风景都极为独特而纯美的地方。因此,产生了到西藏旅行的想法。
那是1997年,我刚到(西藏安多)塔尔寺和青海湖,就感到了一种与中国的截然不同的民俗和地貌,那是一种绝无仅有的苍凉之美。后来,我在卫藏的后藏见到了世界上任一个地方都没有见过的蓝天、大山大川、玛尼堆、经幡,还是拉萨的帕廓街上那些藏人独有的工艺品。就由对西藏产生了浓烈的兴趣。甚至我选择了到西藏工作。当我真正地有机会和藏人交谈的时候,才从他们那欲言又止和神态紧张中,看到了隐藏在更深处的可怕的现实,尤其在一些传统宗教节日里,拉萨的藏人集聚地帕廓街、林廓路、崩巴布山一带,遍是警察和便衣。显然,虔诚在中共的眼里就是犯罪,而在我的眼里,却是世界上最美的事情。
从那时起,我开始同情藏人,并对忍辱负重的藏人领袖达赖喇嘛尊者产生了根深蒂固的敬仰,并且,有些时候,即使看一眼达赖喇嘛尊者的照片,也会让我忍不住泪水流淌。自然的,达赖喇嘛尊者居住的地方,印度的达兰萨拉就成了我心中的圣地。因此,这次在波士顿和达兰萨拉之间,我选择了到达兰萨拉,也是非常正常的。
西藏之声:在访问达兰萨拉期间,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最吸引您的又是什么?您对西藏流亡政府和流亡社区的非官方性组织有何看法?
朱瑞:达兰萨拉是一片和平的世界。这里的道路非常狭窄,人和车都挤在一条路上。可是,大家都很谦让。我从没有见到吵架的事。在中国,或者今天的拉萨,两个人因为谁碰了谁就大打出手,是司空见惯的事。
在这里,人和人一见面就是朋友,陌生人坐在一起喝茶、吃饭、聊天,是天经地仪的地,彼此像老朋友一样,甚至可以毫不忌讳地谈一切话题,包括个人隐私。这里即没有西方世界的冷漠和客套,也没有中国式的人与人之间的防备、敌视和尔虞我诈。我理解那些老外,有的一到这里,就出家了,成了一个藏传佛教徒,即使不出家,也一住就是几年,甚至十几年。这种人与人之间的亲情深深地吸引着我,我也延期了我的行程,尽管无得不为此付出延期罚款。
在这样的地方,我不相信还有会一些恐怖组织存在。因而,我对中共指定为恐怖组织的西藏青年会以及西藏前政治犯九、十、三运动组织产生了兴趣。我一个人西藏青年会时,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都在忙,我翻一翻他们出版的杂志就出来了。对我这个突然闯入的汉人,有一点可以肯定,没有任何恶意。在前政治犯九十三运动组织,我的感受更深一些。办会室里,最醒目的是悬挂了达赖喇嘛尊者和甘地的大照片。会长阿旺唯巴先生解释说,他们崇敬甘地的原因是,他主张非暴力。会长还告诉了我一些他们日常的运作,比如帮助前政治犯及家属免费学习电脑、英语等文化课程,尽可能地解决前政治犯的就业、住房等困难。看起来,那里更像一个慈善机构。
西藏之声:去年11月4日和5日在北京举行第八轮藏中会谈期间,达赖喇嘛特使向中方呈交了《全体西藏民族实现名符其实自治的建议》,希望中国宪法规定的民族自治得到落实,来解决藏人的民族自决和自治。但会谈结束不久,这份备忘录被中国政府全盘否定。中央统战部常务副部长朱维群说,从备忘录可以清楚地看出,达赖喇嘛一方并没有放弃一贯的分裂主义主张。他并声称所谓“大藏区”在历史上不存在,更没有现实根据。对于这一问题,您是怎么看的?
朱瑞:在我看来,中共的领导人包括直接参与对话的朱维群等人,非常清楚达赖喇嘛尊者的真实想法,尤其是这样一个具体而诚恳的备忘录所表达的达兰萨拉方面解决西藏问题的诚意。但是,中国政府却在疯狂地说,这是在变相分裂。这更清楚地说明了,中国只把谈判看作一个目的,并采取一贯地嫁祸于人的旧戏,把责任往达赖喇嘛身上一推了事。尤其是朱维群在接受凤凰记者采访时,就像泼妇骂街般的,把美丽的西藏雪山狮子,称叫尿布。且不说这面旗帜的政治意义,单说它的艺术价值,也是让每一个有一点品味的人,都会是一个称赞作品,同时,对藏人诚心诚意递交的备忘录的回答,朱维群则说,“我跟他们说了,你们这是妄想”。把这种即没有德又没有品味的低能人,派来面对西藏问题,西藏问题,永远都会被曲解,和得不到解决。
关于大藏区,西藏流亡政府首席部长桑东仁波切在回答华裔作家李江琳女士采访时,从历史的角度,做了详尽的说明。并且,中国政府划分出的十一个藏族区域,即青海的六个藏族自治州、甘南藏族自治州、四川的两个藏族自治州和云南的迪庆藏族自治州,这十个藏族州加上西藏自治区就是中国政府法定的十一个藏族聚集地,就是对历史上的大藏区的认可。也是和藏人说的安多,康和卫藏是一回事。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民族区域自治法》明文规定:“ 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机关保障各民族公民有宗教信仰自由。任何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不得强制公民信仰宗教或者不信仰宗教,不得歧视信仰宗教的公民和不信仰宗教的公民…… ” 这和尊者所说的三区自治是一致的,不承认大藏区的存在,就是在毫不掩饰地串改历史和否认他们自己的对民族区域的划分。
事实上,分裂,不过是中共握在手中的一个棒子,只要他们没有理可说,又不愿解决问题时,就亮出来,恐吓藏人和西藏的支持者,也是在迷惑那些不明真相的中国人。
西藏之声: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在去年11月23日向「特别大会」的全体与会者发言时强调,虽然困难重重,但仍要继续跟中国政府对话,从另一方面,也要跟中国民众对话。把我们真实的历史、文化和现状,以及政治立场告诉给他们,让他们了解真实情况是极为重要的。西藏流亡政府也在12月10日表示,按照 11月17日召开的「全球藏人特别大会」的讨论结果,继续全面推行达赖喇嘛所提倡的中间道路立场,加强与中国民众的联系、扩大国际活动范围。作为一位华人作家,您认为目前通过与中国民众接触和沟通,来增进双方关系、化解彼此误解的最佳方法是什么?
朱瑞:诚挚地告诉境内外中国人西藏真实的历史、文学、艺术、民俗、宗教,以及从前西藏的真正法律。因为五十年来,中共新闻媒体,有意和无意中,几乎全方位地遮蔽和歪曲了西藏的各个领域,使中国人在突然之间面对西藏问题时,会为他们的无知而惭愧,而不是骄傲。
西藏之声:在您写的有关西藏方面的作品里面,最令您满意的是什么?
朱瑞:具体地说,移民加拿大之前,我的主要作品是小说、诗和散文。杂文是我在今天三月以后,不得不采取的一种直接的诉说。应该说,我更喜欢我的小说。比如我在早年发表的中篇小说《顿珠才让》、《玛吉温泉》、《嘎玛堆巴》、《在拉萨相遇》,还有《苍古寺阿尼》等,都是以连续不断的细节,反映了藏、汉两个民族截然不同的物质和精神生活,表现了藏人那绝对超越中国人的精神世界。
西藏之声:您在西藏所接触的藏人和在境外所接触的藏人,有何不同?此外,西藏文化与宗教在境内和境外有何区别?
朱瑞:境内的藏人对我最明显的感触就是“胆怯”。和他们说话时,他们常用反讽,来表达憋在心中的沉痛。比如有一次,我说,“我想学藏语。”在最初的一瞬间,他先是一惊,而后说,“你为什么要学这个呢?它是落后的。”后来,他和我谈到了藏语,在西藏所面临的,我们到最后都哭了。那是“恐惧”。但是,在这里,大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甚至可以说反对流亡政府的话。这就是民主,语言自由,行为自由。
另外,境内使人变得焦躁、空虚、虚荣,是“畸形”,缺少脚踏实地。而这里的人,能平静地对等生命的起伏,昨天他可以是一个白领,今天他可以是一个干体力活的蓝领,人变得很独立。苦难使大家什么艰辛都可以承受。变得完整。昨天,你可以是西服领带,在身体和精神上,都得到了完善。
西藏之声:去年三月以来在各藏区连续数月发生的反中共统治示威活动,遭到中共军警血腥镇压,至今西藏仍处于当局的军事管制中。您对此是怎么看的?
朱瑞:三月事件,就是中国政府残暴统治的一个结果。也是藏人对多年治藏政策不满的具体表现,是多年积累的怨恨的爆发。现在,西藏的局势日益恶化,藏人持续被抓捕和没有公正的司法程序下被判刑。失踪的人仍然下落不明,同时,不仅在寺院,也在基层民众中霸道地开展所谓的爱国主义教育运动,持续要求藏人公开地批判神圣的领袖达赖喇嘛尊者。因而,有人说,中共政权,甚至比意大利的黑手党还要黑暗。
中国历史上有几个朝代,统治不到五十年,秦朝就是其中之一。其最重要的原因是就是暴政。以暴力统治民众,必须以暴力被推翻。汉人有句俗话,叫做水能载船,也能把船推翻。尤其是在二十一世纪,在全世界都崇尚民主的时候,以极为落后的残酷暴政来统治一个民族,必然加速了这个政权的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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