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经济，各自修行？ /平宽译室

全球现在正处于一种经济复元对经济民族主义的兢赛中。在上星期的G20高峰会议中，世界大国同意再加码一万亿美元借贷以结束全球性的经济萧条。(这借贷主要透过国际货币基金进行。)但是，在表面的和谐下，各国实际各怀鬼胎，一方面意图保护本国经济，另方面则把危机归咎于他人。究竟世界经济秩序能否克服各国间的芥蒂，抑或落到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局面，让保护主义、国家津贴和优待政策解决各自的问题呢？

各国间关系的紧张，其最突出的标志是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提出的建议，用其他方法代替美元的国际主要货币地位。在中国人民银行的网页中，周发表一篇文章指出目前的经济危机正好反映以美元为基础的国际经济的「内在脆弱性和潜在的危机性」。中国人民银行是中国的中央银行(即美国的联储局)，因此周小川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官员或故作惊人之论的学人。他的批评不容轻视。

在某个程度上，周小川的分析可说击中要害。以美元为基础的世界经济确实潜伏着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 钜额的贸易不平衡(美国入超、亚洲出超)和抵消贸易不平衡的国际货币的大幅流动。但周小川没有明白说出的地方却是：中国和其他国家因美元制度的问题而受到牵连。可是，这些国家人为地压低其币值 -- 以促进其出口，却正是他们现在所批评的失衡的罪魁祸首。

中国在鼓励美国人消费和从之获益后，却倒过来抨击美国人浪费。廉价的入口消费品(鞋、电脑、电视)，造成美国人过度消费。从2000年到2008年，美中贸易的美方赤字，从840亿美元跃升到2660亿美元。中国的外汇储备现在是惊人的二万亿美元。这个储备不是意外得来的，而是精心计划的政策所致。

美元和人民币的兑换率，在以前和现在，都错配了。有些美国经济学家还指出，中国让从贸易顺差中所赚取到的金钱大量流到美国，造成泛滥，令美国国库债券的利息偏低，使投资者转到其他方面寻求较高的利息回报。这扩大了对风险较高的证券的需求(例如涉及楼宇次按的证券)，造成地产泡沫。故此中国实行的政策对促成美国人过份消费，以及对触发今次的金融危机，负有一定的责任。(虽然还有其它的原因。)

多年以来，美金是全球繁荣的润滑剂。国际主要的商品(石油、大麦、铜)以美元订价，而国际贸易也大部分以美金进行。国家如泰国和南韩，其出口百分之80以美元订价。政府和私人的跨国投资，多以美元计算。全世界政府共有六万七千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其中差不多三份之二以美元持有。

然而，过份依赖美元会产生反效果，就像现在一样。美国经济衰退会累及其他国家出口减少，以及难以筹借美元以进行和其他国家的贸易。国际投资集团(International Investment Group)的胡戴维(David Hu)说：「当经济危机发生的时候，美国银行会紧缩对外国的美元信用。」上星期批准的国际货币基金的信贷，正是要弥补因美国经济危机所引致的信用减缩。

既然美元并不完美，为什么不用其他方法替代，正如周小川所建议那样呢？问题是，正如周小川也承认，并无明显的替代品。一种货币能够成为国际货币，决定于它的稳定性、它的购买力和它是否容易兑换。欧罗(占环球政府储备百分之27)和日元(占环球政府储备百分之3)，还不是美元的对手。至于中国，她的人民币还不能自由兑换。周小川提到多些利用特别提款权(SDR)，但特别提款权不是真正的货币，它只是国际货币基金发行的一种可以转化为「一篮子」美元、欧罗、日元和英镑的「合成金钱」。

多少年来，我们在奉行着美元本位的制度。要让这个制度能够运作下去，我们要求那些拥有钜额盈余的国家节制她的出口增长，以免这个制度受到震荡。对此，中国似乎愈来愈有所认识。约翰霍金斯大学(Johns Hopkins)经济学家博陶利(Pieter Bottelier)说：「他们非常了解促进内部消费的需要。」去年十一月，中国宣布一个四万亿人民币(5860亿美元)的刺激方案。另外，政府还将提高医疗和老年福利，以减少人民储蓄的需要。

但中国也有一个基本不变的立场：促进出口。她提高了出口贴现；她和贸易伙伴进行人民币「掉期」(最近的例子是和阿根廷的一百亿美元价值的掉期)，以刺激对中国货品的需求；她终止了人民币的逐渐升值。中国似乎安心于牺牲其他国家的利益以求取本身经济的进步。周小川的建议，其性质是政治性的。这个建议把下述「过桥抽板」的行为合理化：如果我们是美国经济处理错误的无辜受害者的话，我们有权做任何事情免受拖累。

从这条路走下去，便是长久的动荡和更深的彼此不信任。全球经济正悬于上星期高峰会议的高谈阔论和各国国内严峻的现实之间。我们现在已经见到更多的保护主义了。世界银行的一项研究发现，在G20的国家之中，有17个最近采取了保护政策打击入口以保障国内生产。虽然这些措施大部分属温和，但却为许多其他机会主义措施大开方便之门。事实正是如此：衰退愈严重，恢复期愈拖长，则经济纠纷愈多。

(译自：Robert J. Samuelson：A Global Free-for-All? Newsweek，13/4/2009)

译按：美国佬的逻辑实在怪胎。中国物品价廉物美，却被怪责为造成美国人过度消费。这犹如说因为女人生得美丽。便要把她强奸一样。但中国拥有钜额盈余，却不拿来正面做国内建设，例如搞好教育，反而放在控制人民方面，例如装备公安队伍、聘请网上警察，或拿到美国购买债券，意图影响美国。这对中国人民有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