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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涂鸦成了一种习惯 文/亦忱
以前,我在一个小地方的党政机关从事20多年写字的职业时,养成了对写作的习得性上瘾。从1988年起,我每年在机关写作的各式公文,鲜有少于10万字的年份。可是,自从2000年8月起,我被提拔,从一个整日泡在公文写作的岗位,去了一个一年365天除了喝茶看报就是回家睡觉的助理调研员的虚职岗位之后,顿感自己成了一个废物。
后来,我在新单位凭借自己在官场上名传遐迩的当地政法机关头号笔杆的名声,在自己就职的中级法院,很是帮助几位自己看的上的同事,干了几票令同事脸上有光的漂亮活。如,凭借我写的事迹材料,我院的立案庭在最高法院居然获得了表彰;又如,我帮助一个基层法院总结做好信访工作的经验,不仅省高院领导大为欣赏,而且,省委书记阅后也签署了评语加以肯定。虽然这些捉刀所干的义务劳动为我很是挣来了几顿好吃好喝,但当时我最看重的,却是自己炮制顶级公文的能力,无论被扔在那个旮旯里都能像金子一样发光的成就感。
然而,在2002年下半年的某一天,我因为至死恐怕也无可更改的清高和狂狷,和一位白衣秀士王伦式的领导为了一个芝麻大的事情发生了感情冲突,遂心灰意懒,不再每日去法院的办公室喝茶看报了,而改为游手好闲四处游逛。怎奈自己写字成瘾,在虚度年华之余,总是感觉不爽。
于是,我从2005年起,便像个失去家园的丧家狗,遁入虚拟世界靠胡乱涂鸦而自愚自慰自乐。
老实说,这最近四年来,我涂鸦的东西恐怕快逼近百万字的规模了。每当我静心思考自己的人生意义时,我在深感自己一名不文,形同行尸走肉打发漫长的垃圾时间的过程中,蓦然回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凭借炮制公文的能力而成为一个网路没有执照的作家,我确实深感自己人生的荒谬。
现在,虽然我依然如故地作为机关生物而活着,但是我的人生意义早已奉献给了虚拟世界。我在虚拟世界表达,在虚拟世界行走,在虚拟世界获得快乐、友谊和人生价值,在虚拟世界打发走漫长的垃圾余生,而所有这一切我在虚拟世界获得的人生体验,都是源于我的涂鸦习惯才派生出来的。
如今,涂鸦几成我惟一看重的生活内容,虽然我也想追逐财富,也想追寻友情,更想获得快乐,但所有这些形而下的追求都得从属于我的涂鸦爱好之下。
因为我活着,我涂鸦,我表达,我在虚拟世界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的所思所想和喜怒哀乐,所以,我哪怕作为一个50年不变的蝇营狗苟的呆子也彰显了自己的存在。
(2009-3-26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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