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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观察：没有底线的沉沦
（此文早先已分多次发表，结集时略作修订）
文/亦忱
前言
记得在2007年初的时候，我曾在自己涂鸦的一篇小文章中说过：自从过了50岁之后，我就不再隐瞒自己对未来的绝望了。因为绝望是我的常态，绝望一直令我痛苦不堪，久而久之，我便被这种天天都要面对的痛苦折磨得精神日渐麻木了，所以，我终日没心没肺地像具行尸走肉一样游走在社会的边缘，一如无家可归的丧家狗。
自从进入2009年之后，我也确实不再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诉说自己的愿望或愿景了。我觉得一个公开声称已经完全绝望的人，如果一而再地继续对外人倾诉自己的愿望或愿景，无疑是一种精神严重分裂的征兆。
不过，话又要说回来，虽然我对自己的垃圾余生深感绝望之极，但我对中华民族的未来并不绝望。我深信，一个人数达14亿之众的庞大民族，并不会因为一个“50年不变的呆子”深感绝望就真的毫无指望。其实，我在梦境中，我在潜意识里，也是冀望这个伟大的民族发生一些出乎我的绝望之外的喜事和大事。
然而，迄今令人深感双重绝望的是，这个伟大的民族在走向沉沦的道路上，每每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新奇创造而一再突破底线，只能叫人徒唤奈何。
是为前言。
一、以爱国的名义扯烂污
爱国，爱自己的名誉，乃人之常情。但是，在一个走向沉沦的族群，居然会发生以爱国的名义扯烂污的奇人奇事，真不得不令人感到惊叹。
前些日子，蔡铭超以近3亿人民币的天价从佳士得拍卖行竞得当年圆明园门前两个铜制鼠兔水龙头，而高调宣布不准备买单的举措，于“两会”召开在即的时刻，给“躲猫猫”的中国社会，带来了很大的躁动。依据新浪网所做的网络民意调查，逾七成的网民力挺蔡铭超的爱国之举。
蔡铭超确实很爱国，至少比当年义和团爱国爱的有智慧和技术含量。他不但轻而易举地扯了佳士得的烂污，而且赢得了举世知名的爱国者美誉，居然还没有人可以拿他有什么办法，可以说真正做到了“刀枪不入”。
只是那70%参与网络民调的中国人做梦都恐怕不会想到，他们作为中国人，自己脸上已经被蔡铭超涂上了“扯烂污者”的符号。当他们有朝一日走出国门面对那些高鼻蓝眼的人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时，没准他们才会真正意识到，授权蔡铭超给自己的诚信背书，究竟会有多么愚蠢。
在此，我只想告诉蔡铭超及其拥趸们，我非常鄙视你们，你们以爱国的名义丢中国人的老脸，除了无耻和无信，还有无聊和无趣。这些中国的孬种们恐怕永远也不会搞懂，当年圆明园被英法联军焚毁时，法国人为什么要拦住英国人前往紫禁城放火？法国人在火烧圆明园和火烧紫禁城之间，为何要把圆明园给烧了？
其实，任何一个中国人都可以去全世界丢脸，没有谁愿意拦着你。只是请你不要以爱国的名义，也不要像那个愚不可及的蔡铭超那样，丢脸时还要做所有中国人的代表。你们愿意让蔡铭超做代表那是你们的自由，他永远别想做我这个“50年不变的中国呆子”的代表。
二．令人顿生爱意的五个小偷居然创造了盛世奇闻
在此，我这位党龄已经超过了25年的老共产党员，要首先向李江林、刘江、吴元发等3名可爱的贵州省印江县的小偷致敬！
这三名当代中国的神偷，于2008年11月3日夜晚，居然悄无声息地潜入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排正忠家，轻而易举地把这位芝麻官的一部分家当计80万现金席卷而去。
然而，这几个小偷真是不幸的令人感慨唏嘘。其赃款落袋不到七日，就被神勇的盈江县捕快逮了个正着，还连带二个参与分赃的兄弟也一起深陷囹圄。
古话说，盗亦有道。就凭这三位贵州神偷束手就擒之后，立马交代了作案过程和如数退清赃款的好汉做事好汉当的超级诚实，如果把他们交由盈江县的平头百姓组成清一色的民间陪审团来进行审判，他们是否能被定罪判刑，倒真是一个很难说清楚的问题。道理说来很简单，这三位小偷被捕之后，立马竹筒倒豆子，把从排家偷来的赃款80万如数退赃的同时，似乎半点也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偷了这么多钱会是个多么严重的罪行！老实说，这样的小偷如果不可爱，我想，这个肮脏的世界上真的是不复有可爱之人了。
与这拨小偷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失主排正忠、破案的警察乃至专业从事反腐败的纪委干部们，却一个个显得比小偷们更猥琐和不堪说道，简直丢人丢到了慈禧太后当年被掘墓后的破棺材里去了。
先说说那个排主任为什么猥琐和不堪说道。此人的全称是盈江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主任，也就是说，此人是领导和召集盈江县的人民代表们每年都要开好几次大会小会的所谓当地权力机关的首脑。此人家里丢了那么多钱，居然在蟊贼被逮住后，首先想到的却是抵赖自家丢钱的事实，而不是兴高采烈为巨款失而复得额手称庆。我相信，任何一个智商达到了50点以上的白痴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这钱，如果不是像对岸的陈水扁一样贪腐而来，所有心智健全的人恐怕没有一个能猜出它的来历。所以，我在此敢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地大声说：排正忠主任在光明磊落的小偷面前，其实更像一个隐藏在我共产党队伍里的蒙面大盗。
其次，再说说盈江县的警察们为什么丢人现眼，令人深感其猥琐不堪。按说，一个案值80万的特大盗窃案在七日内即行破获，盈江县的警方值得全世界的警察脱帽致敬。可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案件告破，破案的警察起获了80万赃款之后，却一点也不像打了个侦破大案的漂亮仗，反而高度疑似从小偷家里偷来了这笔巨款。因为，在破案达四个多月后，所有参与破案的警察个个于光天化日之下，无论在何种场合面对何种媒体记者的追问，均以无可奉告的托词，始终不愿意确证警局已经从小偷手里夺回了这笔赃款，的确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对此，我如果说，这些个披着人民警察外衣的捕快，一直在自觉或不自觉地为排主任遮丑，个个犹如排主任豢养的家丁，其实早已经不配叫做人民警察，应该算作当地的老百姓对他们所做出的最温和的评价吧？
至于说到中共盈江县纪委的干部以无人举报排主任违纪为由，而理直气壮地为自己无视芝麻官家里80万现金的来源不明进行开脱，依我看，这样的纪委，我看似乎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人民花钱养这样的纪委干部，真不如养一些专业偷盗官员家财的蟊贼更经济，也更为有助于遏制越演越烈的腐败。
最后，我很想对这个日益走向沉沦的社会提点异想天开的建议：
在此，我郑重提议，鉴于中国各地不少纪委像盈江县纪委和德宏州纪委一样形同虚设，从根治官员腐败的角度出发，中国的刑法中涉及对盗窃罪进行定罪量刑的法条，有必要作出如下相应的修改：以后，凡是偷盗中国县处级官员家财的犯罪分子，只要没有使用暴力威胁或加害失主及其家属，凡偷盗数额突破50万以上者，不但不予惩处，而应该每超额10万元，奖赏5万元。
如此一来，我估计所有的中国贪官几乎100%会陷入五内俱焚的焦虑状态，从而，完全用不着纪委和检察院派员缉拿他们，他们个个不是长期失眠导致神智不清，日渐失去腐败的能力，就一定会纷纷改邪归正而转变成清官。
附：新闻链接：《嫌犯称从云南盈江县人大主任家盗80万》
http://house.cqnews.net/sjwx/200903/t20090309_3075693.htm
三．关于财富的絮语
作为一个标准意义上的中国穷人，虽然谈论财富问题确实有点显得可笑，但我却认为并不十分可耻。
前些日子，我在一篇小文的题记中，曾引用了孔子在论语中说的话：“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言下之意，是自己并不一概地拒绝财富，而是拒绝来自罪恶和不义的财富。坦白地说，我其实也是想发财的，且最好是一夜暴富。比如，我间或花点小钱买买福利彩票，就是想撞撞大运中个500万头彩，似乎就能作为明证。我以为，一个人在道德和法律的双重框架之内想发财，既不会产生什么罪恶感，也应该不会有什么羞耻感。
然而，一个人如何支配自己合法拥有的财富，却能彰显一个人境界的卑下和崇高。
100多年前，美国富翁、钢铁大王安德鲁·卡耐基在大洋彼岸发表了《财富的福音》一文，他开宗明义地写道：“我们的时代问题在于如何适当地管理财富，俾使富人和穷人仍能在和谐关系之中相处如兄弟。”据那些远渡重洋来到美国定居的中国人讲述，美国作为一个当代世界最和谐的社会之一，其国民对待财富的态度，确实是达到了人类组成社会以来的标高。
按照安德鲁·卡耐基在《财富的福音》中对富人的责任所做的定义，其要点是：富人应该“树立一种简朴、不事张扬的生活方式的榜样，避免炫耀奢华；满足他的家属恰如其分的合理的需求。完成这一任务后，应该把其余所有的财富都视为别人委托自己管理的信托基金，并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把这笔钱用于他经过深思熟虑的、断定能够对全社会产生最佳效果的事业。这样一来，富人就成为他的穷苦兄弟的经纪人，以自己高超的智慧、经验和经营才能为他们服务。至于怎样才算是恰如其分的简朴生活，很难定出具体的标准，但是一般说来公众舆论是有一个公平的看法的，可以由公众的常识去判断。人类已发展到了这样一个阶段，最优秀的头脑意识到，最好的处理剩余财富的方式就是常年用于公众的福利事业。”
其实，在卡内基作为美国富豪的时代，如果按新世纪的标准衡量，他的富有真的不算什么。如果拿当今世界一直处排名前两位的超级富豪比尔·盖茨和沃伦·巴菲特的财富来和卡内基所拥有的财富相比，卡内基在物质财富的范畴内倒更像个穷人。不过，作为卡耐基在《财富的福音》一文所表达的“坐拥巨富而死是人生的最大耻辱”理念的追随者，盖茨和巴菲特在精神上的富有，同样超过了卡内基几个数量级。前者，已经宣布要捐出自己的几乎全部财富用于慈善事业，且开始淡出了自己创建的“微软”管理高层，日益把自己的主要精力用到了卫生以及教育等公益事业上；而后者，则宣布要把自己所持股票的85%，价值达300亿美元的资产捐赠给5家基金会，其中，盖茨基金会能得到其中的5/6。
与大洋彼岸发生的盖茨和巴菲特身上接近于裸捐的当今世界慈善事业史上里程碑式的事件相应成趣的是，中国的富豪们都在干些什么勾当呢？撇开那些举目所见的西门庆的徒子徒孙在蓄养三妻四妾金屋藏娇和日日笙歌燕舞花天酒地不论，最近，一个四川的富豪居然耗资30万，大摆宴席420多桌为乃父祝寿，且事后还大言不惭地为自己的挥霍辩解之举，确实是以具有中国特色的散财之道，凸显了东西方富豪们对待财富的观念究竟有多大的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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