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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奶门事件述评(中) 文聿女
毒奶门是民族危机凸现的典型案件 1.毒奶粉事件的阶层性分析 毒奶粉事件充分曝露了中国人阶层分裂的严峻生态。中国高速度、高增长、高税负、高污染、高外贸的产业,导致了低工资、低福利、低就业的弱势群体。在食品产业链条的终端,是一户户农民。畸形的产业结构与掠夺型的分配结构,导致农民已经视种粮为“鸡肋”,食之无味、吐之不甘,耕地抛荒随处可见。养猪户因为饲料价格高昂,不时被弄得亏本,加上猪病的高风险,导致许多养猪专业户洗手不干,使猪肉供应紧张。奶农也遭遇到奶价低廉的困境。内蒙古大小城市郊区遍布着奶牛村。记者采访时看到,奶农已经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末路:奶制品企业的原料奶收购价低于饲料成本、奶农们成立组织维权受到政府百般刁难、奶牛产量愈来愈少与澳大利亚奶牛牛贩子的许诺相去甚远,等等——这是一个血腥的市场,亏本的生意在于奶粉原料奶收购价低于生产成本,有利润者,每斤鲜奶也不过赚一分到二分钱:一头奶牛一天至少得吃40多元钱饲料,一天才挤30公斤奶, 一公斤 牛奶就卖1.70元,再加上牛防疫治病、人工费等开支,奶农已基本无利润。奶牛曾被炒到1.7万元一头,而一头奶牛的总产量也就是3吨,不算饲养成本,牛奶总产量也抵不上购奶牛本钱了。因之,在牛奶里发现掺水药掺三聚氰胺,都“可以理解”——正像笔者理解国内以1000万计的脱裤子的性服务业工作者一样,是党营市场逼良为娼。原奶生产中被掺入的物资有水、食盐、淀粉、甲醛、双氧水、蛋白粉、脂肪粉、抗生素、碱、亚硫酸盐、硫酸盐、尿素、香料、色素等等。市场经济必然是优质优价,那么,微薄收入的底层百姓是怎样消费的呢?他们能且仅能选购他们能够买得起的廉价货品,即使是假冒伪劣产品,因为他们无钱消费优质品、高价品,更对奢侈品望洋兴叹。三鹿奶粉的低价营销战略,其中一个困境是,如果收购放心原料奶,那么,其奶粉价格就会高于原料价格,因此,18元1袋的三鹿奶粉的竞争战术,必然导致问题原料奶的收购,于是乎,尽管连续15年获得市场的最高占有率,其在险峰的无限风光,必然会遭遇坠落于深渊的抹杀。坑害低层的产业、分配、流通、消费结构,在一段时间里还可能通行无阻,因为农民没有检测权,没有话语权,没有谈判权。三鹿奶粉提示了中国产业的反人民性质、害人民性质。把庞大的农民、工人、农民工当做污染物的倾销对象、“消化”毒品的消费对象。而政府却不作为或反作为时,这个国家会像洋奶粉垄断高档市场一样出现洋食品垄断的一天。民族产业会一个个地外资化。而贪官们在“裸体”化。产业的民族危机日益显现。 2.企业公关与社会底线失守 三鹿集团声称在奶粉的生产过程中,有1100道检测关卡,但是,偏偏就没有检测三聚氰胺的食品与程序。毒奶门事件爆发后,三鹿封存2176吨,收8210吨,流通700吨,共11066吨。如此大的生产规模,如此庞大的市场占有率,难道就不应该添置检疫三聚氰胺的设备么?尤其是美国2008年5月发现中国出口的毒宠物粮的毒素是来源三聚氰胺之后?尤其是在新加坡政府通知三鹿集团所在的地方政府之后?三鹿集团凭什么那样有恃无恐呢? 阜阳事件是一个典型的案例:三鹿奶粉在“大头娃娃”风波中上了黑名单后,迅速公关(攻关?),其内幕不知查不查,其报酬不知高不高惊不惊人,总之,仅仅17天,阜阳工商、卫生、消费者协会三家单位在道歉声明上签字。没有重金与高压,是不可能使衙门道歉的。各路程诸候拜倒在财神爷的“石榴裙下”。“阜阳道歉“也是三鹿的丰功伟绩之一,是伟光正的又一个“三个代表”。 更可悲可笑的是,黑名单4天之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卫生部4部下文要求各地允许三鹿奶品照常销售,不久,三鹿奶粉居然名列奶品业“质量保证体系”的首位。 三鹿集团对毒奶粉的态度转变以最后两天来看就耐人寻味:9月10日上午,三鹿否认其有价格在18元左右的奶粉,且申明“我们的产品没有一样是不合格的”;9月11日19点,声称其委托甘肃质检局检验并证明“各项指标均符合国家的质量标准”(子无虚有的谎言);同时,还辩白“尚无证据证明食用奶粉与患肾结石有必然联系”;同日21点,宣布其2008年8月6日出口的700吨受到了三聚氰胺的污染。 传说,三鹿曾要出300万元让百度删除网络关于三鹿的负面网页。据说,三鹿曾广泛搜集同行业其他企业的肾结石婴儿的病例,以搞浑一塘水,蒙混过关。2008年3月,浙江王远萍给自己1岁的女孩服用三鹿奶粉,她投诉无果,于是在网上发了帖子。自称是三鹿浙江总代理的人以4箱新版三鹿奶粉换取了她删除帖子的承诺。 3.商业道德大坝轰然崩溃 以三鹿为代表的毒奶粉,向世人昭示:中国商业道德已经赤字累累,中国商业道德已经像2008年的股市一样一跌再跌,中国商业道德像年初冰冻一样封闭了市场的交通安全。乳品业仅仅是食品业撕开的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三鹿集团仅仅是坑害国民健康的一处烂透了的痈疽。整个20世纪是中国彻底摧毁传统道德、传统宗教的世纪,党国的历史是一部背信弃义的历史,是说假话的历史,以至于道德荡然无存。像中国大部分区域难以有安全的呼吸一样,像中国大部分区域难以有安全的饮水一样,中国早已没有了安全的食品。“奥运猪”的出现是北京奥运会经典的食品评价。国人无处可诉,无处可逃,无奈在沉默中等待中毒死亡。不要说,三鹿早在2004年已经上了黑名单,三鹿在2007年12月以来已经风闻了三聚氰胺,然而,三鹿能够坚强不屈地冒称其产品质量的优良、检测程序的细密。轰然倒塌的是残存于中国人心中的信用指标。一个没有信用的社会,是“狼吃狼”的丛林。中国人已经是道德难民、信用难民。以至于国外华人社区也是各国道德、信用的灾区。乌黑的道德之天,人们看不到明天,看不到希望。民族危机在信用赤字上已经登峰造极。 4.践踏伦理底线的疯狂进军 “民以食为天”,食是人类的生存底线,是与生俱来、不可断绝的必需品。在食品的生产、加工、流通与消费过程中添加化工原料,尤其是导致疾病的材料,这已经曝光得太多了,早已经失控了。想一想北京奥运会对食品严格的控制流程,就知道消除有毒食品现在需要多高的成本。婴幼儿是每一代生命的延续,每一户生命的延续,是生命的希望、祖国的花朵、民族的明天,因此婴幼儿与食品也是人类生存的底线。生命的底线构成了伦理底线。践踏这一底线、踩断这一底线,不能不是人民公敌,不能不是民族元凶。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是可忍孰不可忍?而让三鹿毒奶粉居之于名牌、得之于免检、占之于市场龙头,居然是中央政府,可笑不可笑?可恶不可恶?可恨为可恨?没有了底线,底线没有了。难怪杨佳被视为英雄,难怪瓮安事件被叫好,难怪吉首政府瘫痪了人们麻木不仁。笔者忧心如焚的是,像积累火山爆发的能量一样,像汶川地震的破坏力一样势不可挡一样,一场暴民运动在积累着,在“和谐社会”的催眠曲中酝酿着,一旦爆发,将是人劫人、人杀人,不毁灭中国一大半的人口,这个国家不会平息下来。目前,既得利益集团绑架着全中国民众,驾驶着一列加速度奔向死亡的火车走向深渊。呼吸沐浴欧风美雨的华人是有幸的。愤青愤老们的民族主义、爱国主义喧嚣,不过是推动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更快地走向万劫不复的悬崖的呓语罢了。
来源:刘建安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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