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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兒子不是叫別人聽的! 1. 教養與名節
(教養)
。。。我母親管束我最嚴,她是慈母兼任嚴父。但她從來不在別人面前罵我一句,打我一下。我做錯了事,她只對我一望,我看見了她的嚴厲眼光,就嚇住了。犯的事小,她等到第二天早晨我眼醒時才教訓我。犯的事大,她等到晚上人靜時,關了房門,先責備我,然後行罰,或跪罰,或擰我的肉。無論怎樣重罰,總不許我哭出聲音來。她教訓兒子不是藉此出氣叫別人聽的。。。
。。。有一個初秋的傍晚,我吃了晚飯,在門口玩,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背心。這時候我母親的妹子玉英姨母在我家住,她怕我冷了,拿了一件小衫出來叫我穿上。我不肯穿,她說:“穿上吧,涼了。”我隨口回答:“娘(涼)什麼!老子都不老子啊。”我剛說了這句話,一抬頭,看見母親從家裏走出,我趕快把小衫穿上。但她已聽見這句輕薄的話了。
晚上人靜後,她罰我跪下,重重的責罰了一頓。她說:“你沒了老子,是多麼得意的事!好用來說嘴!”她氣的坐著發抖,也不許我上床去睡。我跪著哭,用手擦眼淚,不知擦進了什麼微菌,後來足足害了一年多的眼翳病。醫來醫去,總醫不好。我母親心裏又悔又急,聽說眼翳可以用舌頭舔去,有一夜她把我叫醒,她真用舌頭舔我的病眼。這是我的嚴師,我的慈母。。。
(護名)
。。。我母親待人最仁慈,最溫和,從來沒有一句傷人感情的話。但她有時候也很有剛氣,不受一點人格上的侮辱。我家五叔是個無正業的浪人,有一天在煙館裏發牢騷,說我母親家中有事總請某人幫忙,大概總有什麼好處給他。這句話傳到了我母親耳朵裏,她氣的大哭,請了幾位本家來,把五叔喊來,她當面質問他她給了某人什麼好處。直到五叔當眾認錯賠罪,她才甘休。。。
節錄自 胡適《我的母親》之五
為何,胡太夫人對待【教訓兒子】與【維護名節】之方式如此不同?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益以人性之“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的澆薄心態;亦因此,就“孤兒寡婦”而言,世人關注的多是寡婦名節細行的損益,而非寡母教子私淑之全缺;換言之,週遭的人只有興趣寡婦緋聞的散播,而不是她教養有方的宣揚。所以,適之先生亦自謂:“但這9年的生活,除了讀書看書之外,究竟給了我一點做人的訓練。在這一點上,我的恩師就是我的慈母。”(節錄自 胡適《我的母親》之五)。這顯示出老人家的通達人情的智慧,簡明地將【教訓兒子】與【維護名節】分別處置;因為,她深知將自己犯錯的兒子拉到大堂上,當著族人面前大哭、責打;然而,對於有損自己名節的流言抱著“不與他們一般見識”的姑息,都是“太阿倒持”(註1)自取其辱的愚昧之舉;但是,如今臺灣人對阿扁的態度偏偏就犯了這本末倒置的錯誤。因為,當著眾人責打孩子,在他人看來,只會覺得你平日失管教,臨事打孩子出氣罷了;斷不會以此為賢名;換句話說,旁人只會認為這打孩子給人看之人,就是台語俗諺所謂之:“三八假賢慧(本是十三點,還自以為是賢慧)”!
其實,臺灣人不是善良而是無知;誠如,台語俗話說“家己打卡痶”(痶讀音tian ,意為病懨懨之貌或身心疲乏,全句意思是就是【對自己的人反倒往死裏打】),而這種心態就是長期遭獨裁統治而逆來順受,進而被馴之化奴性的折射;然而,也由於奴性的使然,這些被奴役者,一旦見主子面色稍變,往往是急於認錯;且習於以打自己的孩子給主子看藉以輸誠表示順服。
且看,身在臺灣而以中國人自居的族群,他們是如何看待興票案的宋楚瑜,又是如何對待槍手馬以南;然而,又是如何對待陳致中夫妻的生產,與馬英九的女兒的美國身份?試問,如果槍手非馬以南(馬氏之大姐,曾為金錢扮演槍手代他人考試而被查獲),而是趙建銘(阿扁女婿),能以一句“年少輕狂”(馬氏對此事的回應所置之辭)了事嗎?如果是陳致中有美國護照,阿扁有綠卡;臺灣人放過他們嗎?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臺灣人的善良】嗎?
2.金包銀(註2)
【大頭益】是【大目嬸】(台語,大眼嬸)的小兒子,他父親【目鏡叔】(台語,戴眼鏡的阿叔)原本是一個小學教師,但是為了生計,老人家夜裏還得提著鐵桶,到淡水河邊【寶斗里】的娼寮區叫賣【麻油雞】湯(註3)以貼補家用。一個週末中午,他雙手各提著一隻已處理好的雞,在過馬路時被摩托車給當場撞死。撞死他的人是個富家子弟,事後肇事者的家屬讓黑道上門恐嚇他們不得追究,否則走著瞧云云;但是,【大目嬸】是個受過九年日本教育的女子,在那個時代算是少見的女性知識份子;因此,她豈有接受威嚇的道理。於是,她領著一班自己的兒女抬著丈夫的棺木,上肇事者的家抗議。就因她的據理以爭,最終肇事者的家人賠償了一筆在當時為數不少的錢;於是,【大目嬸】以賠償金買了一棟小平房,並在洪外科醫院門口擺攤卖香煙;就這樣,她把6個兒女拉拔成人。
雖然,【大頭益】與我本是鄰居,可是我們同校同級卻不同班;因為,他遷入新屋改了戶籍,被編到我的隔壁班就學。後來,他沒考初中,轉而去讀夜間部;但是,不久後他被捲入一場學生的群毆的傷害事件;於是,被逮捕收押在臺北看守所。直到,在他判刑定讞發監執行後,我才收到他的信,方知道此事。事後,我去探視【大目嬸】,她才將此事的原委告訴我:這本來是件很單純的學生打群架事件;但是,對方有個被打傷的學生是國民黨權貴子弟,因此對方不肯善了;然而,這方帶頭惹事的同學是個富家子弟,藉著其家長對警方的賄賂,不但事發當日就被釋放,且把所有的罪責推給【大頭益】。結果,從事發日起,【大頭益】就沒再走出監牢。可是,事發當日等【大目嬸】被通知感到警局時,老人家就發現,原本在群毆就受傷的【大頭益】已被警員刑求到無法走路。雖然,此事已過去幾十年,但【大目嬸】當時的話我依然記憶如新:“當我看見阿益時,警察已經將他(用)刑到無法走路;他們不但要他一個人擔下來帶頭打群架的責任,還要他將一些偷雞摸狗的案件承認下來。。。自己兒子再壞,但是我即使賣了房子,也要把他從這些土匪禽獸不如的警察和法官的手裏救出來。。。”
然而,咱們審視眼下國共聯手合演的【抓扁記】,從發臭的【特偵組】之押人取證,法院非法更換承辦推事,司法系統人員不顧體統地粉墨登場以鬧劇羞辱阿扁等等;甚至,連馬英九的哈佛業師孔傑榮先生(Jerome Cohen)都出面批評扁案司法不公,他近日在香港英文《南華早報》發表「扁案的法官已搞砸了他們的機會」一文,從他法學專業角度,指出扁案違反無罪推定,檢方濫權;因此,致使今日臺灣司法的獨立、公正性 「變成嘲諷」(如同馬戲、兒戲)。
實際上,假如臺灣是一位不幸的寡婦,那麼阿扁就是她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而國共兩党就似婊子與強盜。也由此可見,他們指控阿扁貪腐;如同,婊子指控寡婦兒子強姦了她,因為他的眼神曾在她們的乳溝裏停留超過3秒鐘;也似,強盜指控寡婦兒子偷竊,也因為他兒子曾望著他們鍋裏的肉多瞧了兩眼。於是,這寡婦就羞愧難當地急於去上吊尋死;然而,也就拱手把孩子交給這婊子與強盜懲處管教;試問,這合理嗎?
2009-2-16 雪梨
註1:
太阿倒持,出處自《漢書•梅福傳》:“至秦則不然,張誹謗之罔,以為漢驅除,倒持太阿,授楚其柄。”
【太阿】名劍之名,引喻為劍器;其意為,倒持著劍,自己握住劍刃,卻把劍柄給別人。比喻把主動權交給別人,自己反受其害。
註2:
【金包銀】,一首台語歌曲,描寫一個窮人家子弟淪落江湖的不幸遭遇與悲涼絕望的心境:
詞曲:蔡振南
別人的性命是【框金又包銀】(鑲金裹銀)
阮(我)的性命不值錢
別人若開嘴是金言玉語
阮若是多講話,【念彌】(馬上)著(就)出【代志】(事情;應為【載誌】,在此【出代志】,就是指出事)
怪阮要落土時,遇著歹【八字】(指生辰八字)
人是好命兒阮【值咧】(正在)作兄弟
窗外的野鳥替阮啼
人在江湖身已不由己
雖然是做兄弟,阮心呀真【希微】(孤寒、悲涼)
燒酒伴阮度日子
過去的往事不敢提起
想要【越頭】(調頭、回轉)行,
【怎樣】(為何)會無勇氣
註3:
【麻油雞】,臺灣一種有益婦科生理的食補小吃的湯品。它使用黑芝麻油,因而香味比普通芝麻油更濃郁。麻油雞有臺式和川式兩種做法,而臺式麻油雞是用1小瓶黑芝麻油和1瓶米酒(油酒比例约1:3左右)來烹製,使煮好的雞肉酒味更重,麻油味更加香醇。因為,芝麻油含有豐富的維生素E和亞油酸,常食有保護血管、潤腸通便、保護嗓子和治療鼻炎的作用,還有潤膚、祛斑、潤澤頭髮和延緩衰老的功效;而且,黑芝麻油可以幫助婦人產後子宮的收縮與祛除惡露;所以,臺灣婦女坐月子,除了剖腹產之外,大多會以【麻油雞】補身子。
此文于2009年02月16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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