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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2008《自由圣火》写作奖”获奖感言
“喝茶”归来,开启电脑上网,意外得知自己获得了今年的《自由圣火》写作奖,欣喜之余更感惭愧,寥寥篇章,实在不敢谈对“中国社会弊病根源”有多少思索。我想,《自由圣火》授予我此奖,更多地是一种激励和鞭策,希望作为“八零一代”的我,在将来能有更进一步的提升。
一位学者前辈对我说过,国是繁难,却也是诗人、哲人展现自己价值的时候,年轻一代不应再瞻前顾后,该交个人的答卷了,否则这代人的心智和人格就仍处于历史的暧昧状态,社会也就仍是混乱和拖沓。
在中国,交这样的答卷需要的不仅仅是答题的觉悟和能力,还有执笔的勇气。颁奖辞中“以当代青年罕有的勇气”未免过誉了,不过我知道自己至少握起了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践行着个体的自由言说。我也会感到恐惧,这是一种很自然的心理状态,恐惧能使人退缩,也能使人惊醒并且奋进。面对一系列不公不正的事件,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它是为你我而敲响。在时时萦绕的恐惧面前,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没有后退。
国是繁难,时代乱象愈演愈烈,中国亟需一场改变。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最恰当的方式和最可行的方案步入宪政民主的公民社会,这是当下所有中国人共同面临的问题。在公民维权的新时代,需要各行各业具有公民意识的人们能踏实答题,共同努力,实现过渡。过渡之后民主体制的巩固,本土化的民主文化的发展,汉语文化的复兴,更会是任重而道远,需要公民意识的愈加成熟和各领域专业化人才的涌现。而放眼全球,人类社会所面临的种种现代性的困境,也是需要每一个地球村的村民来贡献答卷的,对此我想汉语言说者不应再缺席了。
中国将何去何从?汉语文化将何去何从?人类社会将何去何从?这便是尚处于学习阶段的我所关注的焦点。红线编辑告诉我,我今年的几篇小说让他们印象深刻,我想颁奖辞中所言的我“对中国社会弊病根源的思索”主要便是指这几篇作品。我对小说的创作还处于尝试阶段,自有很多不完善之处,甚至自己都不自信它们是否有些价值,这个奖项无疑是对我继续探索下去的一种鼓励。我希望自己能立于前贤的肩上,用鲁迅那样深厚的洞察力、昆德拉那样强烈的反讽、博尔赫斯那样简练的文笔,展现我们这个时代处于社会大动荡中的卑微个体的命运,最终形成自己的主题和风格。
我在其它文章中有过表述:我们的历史总不乏这样的动荡时代,但我们的言说却少有对个体劫运的真实载录。在古代圣贤们眼里,这些卑微的个体是礼崩乐坏时混迹得志的小人,在今天,他们则是丛林法则下处于最底层被任意踩踏的小人物。当法制不彰、道德沦丧、文明被毁、尊严尽失,社会便蜕化为人吃人、弱肉强食的江湖,我们便成为身陷江湖、朝不保夕的猪狗,每个人都想挤出一个位置,并将他人挤死。庙堂之上的政治争斗又一次次地将我们裹挟,使我们沦为一粒粒棋子。
对棋子命运的展现,最终是要追根溯源,回到我于《在时代华美的盛宴上》的结尾,借小说主人公之口所作的追问:人世间为何要有强权?为何要有压迫?为何要有争斗?为何要有屠戮?为何要有不公与不义?同样都是沧海一栗、凡胎肉身,为何有些人就非要踩在别人的头顶上,非要折磨别人而取乐,非要置别人于死地?我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们将要去往何处?哪里才是我们的归宿?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吗?
对这些追问的探寻便是我的写作的核心主题,它们让我感到了虚无和绝望,同时也让我感到了意义和希望。也许真的,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感谢那始于绝望的希望,感谢因缘际会的命运,感谢许多前辈对尚懵懂无知的我的启迪和指教,感谢《自由圣火》授予我此奖,它是我因自由主义理想而获得的第一个奖,是对我三年(从2006年始于洪哲胜先生主持的《民主论坛》)自由写作所取得的些许成绩的褒奖,是对因户籍表格上“无业游民”的身份而无法取得护照的我,精神意义之定位的一次肯定。
2009年1月1日
原载《自由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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