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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树 ----丛林大火仍在肆虐,谨以此文表达我对家园澳州深挚的爱
当年甫抵澳州没有住房,租了马来华人一间屋,一家三口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有了一间屋就能遮风避雨,虽然锅碗瓢盆都是房东的,但亲人团在一起就是家,令人欣慰。
打工艰辛,回家愉悦。我的愉悦不但是因为可以和妻及幼子在一起同享天伦之乐,还在于我住房外面的窗口有一棵硕大的柠檬树。
我喜欢柠檬树有许多的缘由。在中国时,我家四周是芭蕉林,苹果林以及散布其间的柠檬树。小时候,二姐带我在柠檬树下摘青柠檬,她小心地捏着柠檬,然后掰开一道缝,将手指探进去捉出晶莹的细丝放进口中细细咀嚼,我见着已觉酸,从未曾动过吃的念头,只是用很脏的小手摘一片柠檬叶揉碎送进鼻唇间细绵深长地闻,那是一种极特殊的香味,沁着心脾好久不散。
屋外这棵柠檬树在窗前掩着半个天空,每当太阳立在空中,那光便因了柠檬树的缘由一半齐刷刷泻进屋内,一半给密集的绿叶揉碎了撒进屋内。当它们落在未加折迭的被子上,且恰好又有风在窗外吹过时,麟片般颤动的光斑便给这屋子添了活趣,这活趣荡进脑里,涤了苦闷,生了清新,爽悦之感油然而生。
幼子侧卧床上,那光逆射在粉嫩的耳朵上,耳就透着朱红的光,那是清纯的血液、是生命之浆。柠檬叶的深绿衬着红朴朴的小耳朵仿佛是一个天然的联系,两种生命----来自大地和来自母体的----相互交融,虽然最终的死亡不可避免,但和谐却是依伴终身。其实,生命的质与美是随时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有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柠檬的黄色是无可比拟的,它高贵、灿烂、鲜亮、无限饱和,绘画颜料里有一种黄色是柠檬黄,这是一种在画板上调制不出的颜色,许多颜色加了白色之后会变粉,而柠檬黄加了白色不会变粉,还是那么亮晶晶的,还是那么光灿灿的。能用柠檬来命这个色的名,证明了它们的纯然一致。特别是柠檬熟透之后,迎着阳光的那一半黄色,凝视良久,可以使你放弃遥望别的一切的念头。这个时候,人的心获得绝然的纯净。
柠檬树有近乎虬枝的型,却无虬枝的蛮。它的皮质密实细腻,严严地保着水份,与柔腻的羊皮质感几乎一致,我想,这大约是柠檬树耐旱的原因吧。它四季常青,换叶时不会给你萧瑟绝望的感觉,它常在你不经意时冷不丁突满一树花,紫白相间,煞是沉稳,如若启窗,那特殊的香气便立时弥漫屋内,经久不去。
柠檬树毋须精心呵护、施肥布料,它不生虫、不脆弱、生命力极强。它是特殊的食料、调料和清洁剂,也是人体极好的排毒介质。这一点,西人和印度人对它的体会似更深刻。柠檬树结果极为丰富,每逢挂果,通体金黄,常常在一根细枝的末梢并蒂四颗果实,令人疑心造物主是否太偏袒它,让它以累累果实展示自身独特的精彩、回证它对阳光和大地的感念。这样的惊异在一棵柠檬树进入了你的全部视线时尤甚。
窗外这棵柠檬树还能给我带来别种遐想,这是因为在它的背后连着一幢木屋,这木屋令我忆起我在中国藏区住过的木屋。苔藓、褐菌、蘑菇攀在木屋粗糙的表皮上,每一处都是和着风雨湿润的生命印证,都是木屋主人的生活历程记载。这特别能契合我这颗不喜欢繁华喧闹而喜欢自然宁静的心。
在澳州这美丽的家园,我见到的柠檬树多得无以记数(此时,我家的花园内就有一棵),它几乎是许多家庭的代表树种,集美观、实用、耐旱、常青于一体。观之良久,我对它有一种意外的发现,这就是:我从未见过垂暮老迈的柠檬树,所有的柠檬树给我的感觉都是生机盎然、姿容勃发、美伦美焕。
(2009、2、15老乐于澳洲)
此文于2009年02月16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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