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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被审和“相信未来” 庞德被审和“相信未来”
刘自立
二战时期大诗人庞德被审判,因为他为墨索里尼工作,在电台不遗余力宣传纳粹主义。战后,他受到惩罚,关入笼中,饱受摧残。人们对此会提出几个问题——一,庞德诗歌和政治正确之间有何关系?也许,这个问题无解。很多读者不会因为庞德受审就抹去其诗歌意义。虽然,像哈耶克这样批评过他的人,多半不会对其诗其人过于吹捧肯定——哈耶克说——
"英国自由主义大师哈耶克在其《通向奴役的道路》一书中,用一条小小的注释,对老庞可怜的经济与社会思想以及他的对于英国自由主义传统所做的荒谬的否定如是说,'我们这一代人已经看见了无数诽谤密尔顿的英国人和美国人——并且他们当中的第一人,庞德是这次战争期间从意大利发表广播演说的人。这或许是深有意义的。'"(《庞德之所谓——读《庞德诗选/比萨诗章》》)
是的,诗歌史还是会占有郭的一席之地。二,那么,庞德现象是不是不应该和政治挂钩呢?这个问题,历史做出了回答——他必须受到惩罚。三,庞德哲学思想,纳粹思想如何溶入他的诗歌文本?这是一个学术问题,不是政治问题。所以,看起来,庞德纳粹案解决了政治层面,没有解决或者没有完全解决学术层面(也许笔者孤陋寡闻,不知道西方诗界和学界对此有何大作。)
那么,为什么要在议论郭路生问题时扯上老庞?因为他们何其相似乃尔!其中道理所在是,郭诗明明是为红卫兵势微的历史过程大为感叹,写了很多名诗,像《鱼群三部曲》等等。"鱼群"——红卫兵都潜入地下了,很可惜,很悲哀。他的思维在68年或者以后,站在所谓贵族红卫兵的立场上,发出了没落的准贵族感叹(其实中国没有贵族,只是共匪特权而已)。这个感叹是不是非常高贵,高贵到成了朦胧诗的鼻祖呢?朦者众人是不是有了对于文革和红卫兵明确的自我见解了呢?很可惜,没有。所以,郭诗问题,其实就是在还原文革背景的努力下,发轫出来的一个新课题。这是我们在十年前讨论郭诗本质意义的要点。继而产生的问题,一直以来就是朦胧曲意,不得解决。如,老红卫兵问题。我们说,这个毛主义势力的出现,就是毛主席金钩钓鱼的产物。他在人民日报上悄悄发表"造反有理"说,让清华附中红卫兵逐嗅而来,形成气候。再是,就是毛用此武器打乱政务秩序社会秩序,形成乱中夺权。于是,贵族红卫兵在文革初起时不知毛意,跟着毛跑,大打出手,打死卞仲耘校长等北京近两千之众。联动挥舞军用皮带,血溅京城。这是多么阳光灿烂的日子!郭对于这样一种景观十分敬仰,所以,跟随其中,完成了他的歌颂毛贼的第一批诗歌。
继而,红卫兵势力发生毛促使的分化。联动爹妈本身就是毛要打倒的政敌(以后再平反,复职,启用),所以,在启用大学红卫兵直接打倒刘邓时,郭路生这样的联动分子就被边缘化了。产生所谓颓废派诗歌的起因如此。这是背景之一。
之二是,我们如何看待颓废派诗歌的真实含义。这个真实含义,包含了所谓贵族情结的演化和所谓"小资产阶级情调",究竟是如何痴黠一体的。这个结合体的误读又是如何。颓废派这个词很大。对于法国颓废派,其针对的现实,当然是法国制度转型时期的政治压迫和社会黑暗。但是,他和当时中国景观之异议,不可同日而语。郭氏烟酒女人之类诗歌,如果说有什么意义可言,就是他的这种小子资对于文革和四九年以来的绝对牺牲者的枉顾。人们也许在郭拍婆子或者他的朋友如此作为的时候忘记了一种堪称正义和勇气的,不同于什么烟酒女人的诗歌文本,那就是"乾坤持重我头轻"之遇罗克情结。这个情结,无论在什么意义上都比郭诗女人烟酒要正大光明,要气吞山河!遇罗克是"青磷光不灭,夜夜照烟台"之燕赵风骨的传统坚守者,而郭,不过是这个气节之下的次等体格。
之三,我们要基本定位郭诗和"我们"这些老三届人的"启蒙"在何时基本完成。是不是有一种郭氏启蒙,早在六十年代,业已完成说存在。我们说,那是根本就不存在的。笔者和朋友说过,我家里早在六四、六五年就有《厌恶及其他》,但是,说我们在那个时期就业已懂得萨特,实属谎言——连萨特,那时也未必就懂毛主席——是那一个最为荒诞的记录。那个时期,含罗素,密特朗,蒙格玛利等等都跑到北京实行四方来仪,难道东、西方的文化和政治歧见就被我们这样的小学生懂得了?见鬼!所以,六十年代,说郭成为中国良心了,灵魂了,惠特曼了,是不是见鬼呢?他的诗歌文本和他现在说的政治见解,难道有什么庞德反思式吗?庞德没有反思——红卫兵也没有;郭有吗?当然也没有。郭本人,其实还是文革语言和思路的一以贯之者,难道不是吗?我们没有看见丝毫郭氏反思红卫兵的文字和说法。"他们"说的伟大的、最有意义的红八月,不是正好反射了郭诗异议化论调的荒唐吗?
之四,至于说现在的朦胧人业已完成文革反思了,也是见鬼!不久前就有文革纪念中人说,现在的政治社会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批判呢?"今天"体的分化现象,我说过。就像知识青年一词一样,上有太子党,下有几乎赤贫者。"今天"体也是上下左右,各食其事,从杀人犯到作协主席,一应俱全;哪有什么异议高深的独立精神之延续呢?所以,把"今天"过高估计的论调不合事实;把"今天"中人肯定郭,说成是理据之证,更加荒唐。
之五,充分估计这个郭诗的品格和不充分估计之,在什么意义上皆可成立呢?就是在误读的意义上。我们看到很多政治并不正确之大作于古今中外,上述老庞为一例。政治不正确之人很多。王安石或者吴梅村都不正确:前者改革失败,后者依附异族政权。但是,这都并不影响其人格诗格。那么,如何看待郭诗郭人?这里产生很大的不同空间。我们没有权利让我们的看法绝对正确;也还会有很多人崇拜郭诗郭人——这是阅读和选择的人权——所以,这状公案即便民主到来,还会争议。这无干系!只是我们知道如哈耶克之读庞德,总是要有一点点非议和否定的;而那些不知也不想知历史背景者,自然可以删繁就简,崇拜无余地。那就让他们崇拜好了。
最后,我们推荐读者阅读一下不同意见之批判文字,期待有关争执可以健康进行。这些文字,一是何蜀先生刊之文革研究电子刊物《记忆》上的文章,一是其转载十年前作者刘双先生批判"相信未来"的文章(见《黄河》)。
对此课题,笔者直接对于"相信未来"做过一次历史箴言录,复之以下——
"过去、现在、未来,是人们把握时序的一种看法。古今中外不乏其说,只是
看法、角度、内涵殊多不同。我们在此引用那些最为著名的语录,作为这篇小文
的开场白。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论语》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陈子昂
自古兴亡寻常事,如此兴亡有几回。
──陈寅恪
从未来走向过去。
存在先于本质。
──萨特
等待戈多……
──贝克特
人是唯一知其会死而要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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