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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鸟儿值得解放:昨日,我放飞了三只野鸡 昨天中午,在地处景德镇昌南大道最末端的鱼米香酒家,敝人做了一件只有我这种性情中的呆子才会干的事情:我这个一直囊中羞涩的落寞小官,居然很大方地掏出两张印着毛泽东头像的红色纸币,将餐馆铁笼子里的三只野鸡买下,送到野外放归自然。
今夜,我依然沉浸在30多个小时之前充当一个解放者的喜悦之中,而洋洋自得。觉得,若不把这件趣事告诉我的众多网友,整个夜晚都会睡不安生。
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昨日,我供职接近10年,如今退而不休,一直有薪水可领的机构,由工会组织年终文娱活动。其中,有一项是以工会小组为单位,自定时间组织会员按每人60元的伙食标准聚餐。我们这个小组选定的聚餐时间和地点,是在2008岁末31日中午,去这个名叫“鱼米香酒家”的野味餐厅。
鱼米香酒家是由一个农家别墅改建而成。一二楼的房间全是举行宴会的包厢。我们这个工会小组选定的,是一楼左侧的大包厢,一桌可坐13个人。另外一个小组则选择了右侧一个同样的包厢。
那是在酒过三巡之后,参加另外一个小组聚餐的三位领导,前来我们这个小组交杯换盏互相敬酒。我因为不胜酒力,悄悄地溜到这个酒家的院子里去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在院子里,我突然发现,有三个铁笼子码放在院墙边。其中,最下面的笼子里关了四只肥鹅,中间的笼子里关了六只土鸭,最上边的笼子里则关了三只野鸡。
这些待宰的禽类,其苟活于笼中的情景令我感到非常的好奇。于是,我驻足笼边,停留了几分钟时间,仔细地观察了这三种禽类在笼中的生存状态。结果,导致我灵魂出窍,把自己和野鸡引为同类,顿然萌生要帮助那三个野鸡回归自然使之获得自由的强烈愿望,却完全忽略了土鸭和肥鹅被人宰杀成为别人盘中美食的噩运。
在此,我敢以自己一钱不值的可怜人格保证,我下面所描述的,确实是我当时所看到的真实情景:那四只肥鹅,全把脑袋扭在身后藏在自己的翅膀中,单足立在笼中悠闲地睡觉,丝毫没有大难即将临头的感觉;六只土鸭,有三只对我呱呱叫了几声后,则很快归于平静,似乎以为我是饲养员,在确证我没有东西给它们吃之后,个个便老实地呆在笼中不声不响;而只有那三只野鸡,见我立在笼前,却不断地躁动,在笼子里走个不停,但一声没叫。当我用眼神和那三只野鸡分别对视时,我分明看到了它们个个眼神中,都有一种想回归自然获得自由的渴望!
老实讲,当我从笼边回到餐桌,胃口已经全然败坏。我已经不再在意上了什么菜肴。脑中,只有那三只野鸡的眼神在不停地晃动。
餐毕,同事们纷纷乘车离去,送我前来就餐的同事小吴,被一位朋友拉到二楼的包厢叙旧去了。我在等待小吴的时候,再次来到这三个笼子面前。其情景,一如刚才所看到的几乎一样。于是,我当即作出决定,要把这三只野鸡买下,悄悄地放归自然,让它们再次全都获得自由。
好在开餐馆的老板以前是我们单位的临时工,他很给面子,把原本98元一个出售给食客的野鸡,全按买来的每斤22元的进价,都出让给我。只是在成交时向我提出,能否把其中的一只野鸡留给一位晚上已经订了餐的食客?我说,我一定要全部买走。结果,老板满足了我的要求。
三只野鸡过秤一称,十斤二两。我立时给了老板220元。店里的伙计于是拿来一个很大的蛇皮袋,把三只野鸡全装了进去。
赎买三个野鸡之后,我独自拎着这只沉甸甸的蛇皮袋,朝酒家外百米开外的山脚下走去。来到一片草地上,我解开蛇皮袋的封口,把这三只野鸡从袋中放了出来。那两只比较健壮的野鸡,从袋中出来后,立即扑腾着翅膀,飞过我的头顶,朝对面的山上飞去,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外。剩下的一只比较幼小的野鸡,呆呆地站在我的脚边迟迟迈不开步子,怯怯生生地盯着我看,似乎还没有明白,自己已经获得了自由的权利,竟然几分钟钉在在草地上一动不动,不肯离去。我则挥动双手,把它驱赶到身后的山上,让它消失在树丛之中不见踪影后才回到酒家。
当我解放了这三个野鸡之后,在走回酒家的路上,心中真有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澄明感觉。我确实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从自己的心底油然而生。当时,我甚至想对天长叹一声:啊,我这个当代的蝇营狗苟之徒,原来也可以当一个解放者!虽然我解放的不是受苦受难的人,而是三只野鸡,但它们毕竟也是三个生灵,它们和大陆送给台湾的熊猫一样,也是同属地球的野生居民。
在乘坐小吴的车回家的路上,我违背父母经常对我说的“为善不可声张”的教诲,把自己的这个义举,忍不住告诉了小吴。小吴听后,只是发了一句感慨:大哥,你只能放生这三只野鸡,那许多的珍禽异兽被人吃掉,岂是你一个人能救得过来的啊?!
小吴的这句话,使我顿然想起,我为什么会无视那四只肥鹅和六只土鸭待宰的命运呢?当时,我确实是没有仔细想想这个问题。现在回过头想想这个问题,确实很有意思。
在时过境迁之后,我以为,我之所以选择野鸡放生,是看在野鸡在面临被屠宰的命运时,尽管也茫然无知,但它们在笼中依然洋溢着一如处在野外的生命活力,刺激了我这个中国呆子顿生帮助它们获得解放的欲望。而那些面临同样宰杀命运的肥鹅和土鸭,其在临死之前了无生命活力的样子,则令我感到,我就是把它们全都放归自然,它们也依然难以改变成为别人盘中美食的命运,除非我把它们领回家作为长生鹅鸭加以豢养。但这显然是没有任何可能性。
最后,我谨祝那三只回归自然的野鸡能在广袤的自然环境中得享天年,别再落入歹人的罗网和圈套。
(20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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