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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山寨文化 文/亦忱
所谓山寨,在文化的意义上,与它相对的概念,从来都是庙堂。
基于社会秩序层面上而言,当一个社会的秩序朝恶序化演进不可遏止时,那些像林冲和武松等遭受恶势力欺凌的人,除了选择离群索居和逆来顺受之外,选择占山安寨其实是一种最优的人生抉择。当年,水泊梁山上的108位好汉在山寨中,组建了一个和朝廷对应的忠义堂,作为山寨文化的顶级注脚,其实包含了当下所有山寨文化释义的三个最核心的元素:对社会生活拥有自信和自洽的支配权、话语权和解释权。
所谓支配权,这非常容易理解,即我的世界我做主。
所谓话语权,我们在政治学的意义上理解它,不是指一个人是不是保有说话的权利,而是指这样一种状态:你所说的话,不论对错,都能强迫别人洗耳恭听并不受质疑地身体力行的权力。如果你要是以为,自己天天能自说自话,也叫拥有话语权,与其说是无知,不如说是愚蠢。这就像那些关在笼中的八哥整日唧唧喳喳,却以为自己是歌喉最美的鸟儿一般无二。
所谓解释权,则是一种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意愿给词语下定义的权力。毫无疑问,解释权才是话语权的最主要的表现形式,这才是人类最重要的权力之一。解释权之重要性,无论对一个人而言,还是对一个政党或者一个政权而言,都是不言而喻的。
事实上,我们只要稍微考察一下一个成熟的现代文明社会的运作机制,都不难发现,对话语权和解释权的争夺,往往是社会变革的前兆。比如,西方没有所谓文艺复兴的话语取代中世纪的陈旧话语,何来世界现代化进程?中国没有洋务运动和新文化运动的话语转换,以取代儒教对神州一统天下的话语权,何来现代政党的横空出世和民国与共和国的诞生?就拿三十年前的故事来说吧,没有所谓“真理标准”的话语权和解释权之争的大获全胜,何来邓小平一言九鼎的话语权?
而所谓山寨文化,在形而上的层面上说,其实是指那些拥有自己的生存理念的人,在和拥有话语权的人不能达成琴瑟和谐的情境下的一种主动退却式的自宽自解和自娱自乐。毫无疑问,顶级的山寨文化自然具有颠覆性,这也是不言而喻的。但是,这种颠覆性却不是凭借争夺一个社会的话语权而成就的。这就像当年陶渊明那样,凭借一个桃花源的理想就能统摄人心,从而,使那些在庙堂中折腾的人,在桃花源理想的解构之下,而显得污浊不堪和俗不可耐。
在我看来,对一个脑子不是长在别人头上,且真正拥有自己思想的人而言,只要你愿意把自己的思想表达,其实有没有通俗意义上的话语权和解释权并不重要,关键是你要勇于表达出来。说白了,只要你认为自己的是个小狗,在大狗叫了之后,你就喊开嗓子大声地叫就是了。
最后,我对所谓山寨文化的看法是,至少就形而上的层面上而言,一言以蔽之,那就是自己对自己拥有无人可以取代的话语权和解释权。
(2009-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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