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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变革的时代,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位置 说真话的写作是高危职业
在写作之前,我从事过好多种不同的职业,有些职业还有一定的风险甚至危险,那时我就想,算了,人活一世何苦呢?如果条件允许,我倒想安静下来从事写作,平平安安总是真。
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走上写作之路后,我才知道,写作在我的国家竟然是一种高风险的职业。有心人不妨去统计一下,因为写作而出事的比例绝对比我们解放军屡次战斗中的伤亡率要高很多,更不用说比那些贪官污吏和嫖客的出事率了。
现在,只要我几天不写博客,就有好多网友在我的博客留言,给我信箱写信、或者给我手机发信息,询问我是不是平安,是不是被和谐了,是不是被抓起来了。有些网友竟然开始打听我被抓在什么地方,说会去看我。让我哭笑不得的同时是那份心酸。他们的担心当然不是空穴来风,很多不写作者比我更清楚,以写真话和宣扬信仰为主的写作是高危职业。不过,我这人很傻、很天真,我一直认为,如果我们真是说真话,如果我们真心诚意为了心中的一份信仰而写作,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不过,我是写小说的,被关心多了,我大脑里自然就产生了幻觉,或者说,我又要写小说了。我的小说情节是这样的,终于,像大多数人担心的那样,像一些人预计的那样,像少数人期待的那样,我被“咔嚓”一声套上手铐了。也就是说,我被关了进去,这时,我想到了老虎凳、辣椒水和捅屁眼的铁条,于是我害怕了,于是我开始写自白书。
以我的文笔,我的自白书虽然很罗嗦,但也特别吸引人,而且我的自白书里要列出那些把我引向邪路的人的名单,是他们的文章和书籍,是他们的行为和思想,对我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折腾我最终走上了和强权对抗的“邪路”。
好了,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我自白书里的名单很长,其中多位就在纽约,包括今天在座的各位。嘿嘿,谢谢你们。在反思中国的历史,揭露黑暗现实,探索中国未来民主之路上,你们都给了我很多启发和帮助。
我今天是来听大家讲,来学习的。

我对旅居海外的华人华侨抱极大的希望
我对生活在世界各地特别是西方发达国家的华人华侨寄托了非常大的期望。除了读书学习外,对一个思想者和写作者,最重要的就是实践,就是阅历。促使我走上写作之路的主要原因也是和我的经历有关。这些年我到处走,一开始我带着解决问题的目的走,那就是我想看一下世界各地特别是西方国家到底是怎样解决困扰中国几千年的一些问题的,例如绝对的权利和贪污腐败等等,我知道对于很多学问根底很深厚的朋友,他们早在大学就从名著中知道了答案。可是我不行,我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一定要亲眼看看。后来我把自己看到的这些都写进文章中,介绍给我国内的读者,到后来,我发现,光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还不行,要解决所有这些问题,还得从根本问题上入手,那就是制度,那就是民主、法治和人权的制度。这几年我开始在国内博客上发表文章。为什么在博客上而不是其他地方呢?简单而言,博客是目前拥有13亿人口的中国大地上唯一一块不受到编辑就可以发表你文章的地方,虽然这块地方存在于虚拟的空间。
我博客的读者主要是年轻人。很多年轻人不知道民主是个好东西,甚至不知道民主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属于那些被统治者忽悠的不明真相的民众。他们对现存一些丑恶现象例如欺压民众、贪污腐败、侵犯人权非常不满,他们愤怒,可是愤怒归愤怒,却看不到希望。这就如鲁迅给我们呈现的一个世界:残暴的统治者加上愚昧的民众,愤怒之后是出离愤怒,仿佛我们生活在一个别无选择的世界,只有现在,和连现在都不如的过去,看不到未来。
于是我在博客里不厌其烦地告诉我的读者,民主好在什么地方,如何能够解决我们当今的很多问题(当然不是所有的问题),如何能够让我们走出几千年都没有跳出的怪圈。一年多来,我就是以此为主题,不厌其烦地宣扬普世价值,宣扬民主、法制和自由,这些也是我坚信的。让我深感安慰的是,在我的读者中,接受民主的读者越来越多,不理解的越来越少,谩骂攻击的也渐渐减少了。
现在我都面临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向更多的读者更深一步地介绍:中国适合什么样的民主,以及如何去推进民主。我想,这也就是我很想从旅居海外的华人华侨听到的意见和指教。我期盼海外华人华侨能够在这方面帮助到中国大陆的民众。也是我这次连续旅游多国想学习的东西。

在这个变革的时代,找到我们自己的位置
我能够理解,在这个变革的时代,每一个知识分子都在寻找方向,都在寻找坐标,寻找希望,但我们处在一个最有希望的也是最糟糕的时代,这个时代的特点是让我们失去理想,让我们绝望。在这个时候,当我们看不清前途,看到的只是朴素迷离的现实的时候,作为一名写作者,我认为,我们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在这个时代里的位置,从我做起,不依不饶,朝着认定的方向,朝着隐藏在我们心里的目标坚韧不拔地前行。
当今弥漫在大陆知识分子中的悲观情绪让我感到非常震惊,时代已经变了,历史趋势无法更改,可是,我们却有那么多知识分子看不到希望,看不清前途。而海外的很多朋友给我的印像,好象他们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他们谈论的中国,离我很遥远,更不是我刚刚离开的中国。看起来,无论你身在何处,要认识中国,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我认为,这都不是问题,如果我们能够认识自己,如果我们更坚强,更自信的话,我们也许无法为社会找到前进的方向,但我们却可以在这个社会里找到我们自己的位置——知识分子的位置。那么不管这个社会如何发展,不管这个时代如何变化,至少我们自己,不会迷失方向。
杨恒均 2008-12-28 纽约 法拉盛 (根据在纽约等地两次讲座发言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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