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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9.14刻骨铭心的9.14
今年的9月14日,恰好是中秋节。这是一个亲人团聚、“举杯邀明月、把酒话桑麻”的传统节日。可是在三年前的今天,却是我异常伤心和悲愤的日子。
2001年,黑心烂肺的有关官僚,为了掩盖“福清纪委爆炸大案”的黑幕,竟将多名毫无干系的公民(包括我弟弟在内)构陷成狱。弟弟蒙冤狱中,受尽了酷刑虐待,被夜以继日的刑讯逼供。棰楚之下,何求不得?弟弟是求生不得,屡次求死也不遂,生不如死……
我们这些受冤家属,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情形下,遂产生了拦轿喊冤的冲动,而屡次拦下了有关领导的桥车。2005年9月11日,又拦下了省委书记的轿车,并呈上诉冤状。
可是,号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却官威盖天。感到我们的拦轿喊冤冲撞了他的凛凛官威,乃处心积虑地对蒙冤者家属进行打击报复。
2005年9月14日深夜12点半,冤案的制造者——时任福州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现已升任福建省公安厅督办的牛纪刚,亲自坐镇指挥,对我和多名喊冤呈状的亲属,使用了极其野蛮粗暴的手法,而抓捕了起来。
在被抓捕的十七个昼夜里,更让我们认清了冤案的制造者牛纪刚的丧心病狂,认清了牛纪刚因心虚理亏而歇斯底里发作,认清了牛纪刚的丑陋嘴脸——为了达到捂住其亲手炮制的假案之目的,竟不惜一切代价,不惜践踏法律,将伤害范围无限扩大。
那天深夜,我们一家已经沉沉入睡,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父亲闻声起床,问门外的人有什么事?门外的几个人异口同声回答说,是公安局查户口的……
半夜专查我家户口,这些年来,我已经是见多不怪了。我紧随父亲身后质问来人:“为何只查我家?”对方不回答,却要我们出示户口薄和身份证。
当我把身份证递过去,来人就问:“这就是你本人吗?”我点了点头。来人就说,要我跟他们走一趟。
当时,我想把发生的事态打电话告知律师等人,却被粗暴的制止。恰在此时,我家的电话响了。拿起话筒,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和陈科斌愤怒的斥责声。看来陈科斌家也遭到同样的待遇。
面对他们的野蛮行为,我无力反抗,于是提出请求:“请出示证件,请说出跟你们走的理由?”
一小瘦个儿的便衣,出示了福清市公安局陈盛的证件。我扫视一下其他5个便衣,对陈盛说:“今晚来我家不止你一人吧?既然大家都来了,是否也亮亮你们的身份?至少让我知道,除了福清公安局以外,还有哪个部门也参加这次抓捕行动?”
福州市鼓楼区治安刑警林山、福州市刑侦队员王刚二人,向我出示了其警官证。站在我身旁左右两位便衣,却没有出示证件的意向,并狠狠地瞪眼看我。那架势,恨不得一口把我吞下去似的。
我坚持要看证件,其中一人被我催得不耐烦,很不情愿地掏出证件,在我面前一晃。我还没看清名字,便放回了口袋。
我思忖,今晚不去恐怕不行,就顺手拿起桌面上的笔和本子朗声道:“今晚居然来了这么多人,如此兴师动众面对我这么个小人物,不去恐怕说不过去,请你们出示证件让我记下你们的尊姓大名,日后我的家人也好知道我的去处,好找人。”
这些人一听,就急了。蜂涌过来要抓我。我那刚满12岁的女儿,赶紧跑到我的身边紧紧抱住我,哭喊着责问六位便衣:“你们已经抓走我的爸爸(我的前夫杜捷生也因“福清纪委爆炸案”身陷冤狱至今未雪),我不能再没有妈妈了。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妈妈?妈妈和我睡得好好的,又没有犯法,你们凭什么抓人?”
站在我身边的福州刑侦人员就对我说:“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前几天的事……”
就在我和他们据理力争过程,泪眼盈盈的女儿,拿出相机,对准站我身边的便衣按下快门拍了一张照,她边拍照边说:“我要拍张照,到时我找不到妈妈,可以凭照片向你们要回我妈妈。”
看到小小年纪的女儿的如此举动,我的心都碎了,也很感动。但这些便衣却对我女儿恶狠狠地吼道:“赶快收起你的照相机,不然的话,我会不客气……”
自家中经历这个冤难后,几年来,公安经常窜到我家里乱搜查。警察的形象在女儿幼小的心灵里,蒙了巨大的阴影。跟书本上灌输给她的“警察叔叔”的形象有很大的差距。根本不值得她尊敬。不知道这些警察是否知道——他们的粗暴行为,在培养着下一代鄙视他们的人?
我怕他们吓坏了孩子,叫女儿收起照相机。女儿听话的返身走进卧室。
这时,辖区那位满脸横肉的福清市音西派出所长赶过来了。这群便衣搬来救兵后,慢慢向我靠拢,把我一人围在中间。女儿和母亲各被便衣按住。善良的父亲不知所措,倦曲在沙发上呆看着这一群便衣。他们五六个人要拉我走,我不走。顺势坐在地板上。福州刑侦队两名便衣便上来使劲拽我手臂,音西派出所所长抬我的脚。在挣扎过程中,所长被我踢翻在地。
这一下,好似捅了马蜂窝。如狼似虎的便衣们一拥而上,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将我抬了起来。
面对这种赤裸裸粗暴野蛮,我的愤怒达到了极点,就拚命地挣扎。旁边持手铐的福清公安陈盛二话不说,就给我上了手铐。
我越挣扎,手铐就铐得越紧。我的双手的锁骨被手铐紧紧勒着,刺骨的疼痛传遍全身,我忍不住哀喊到:哎呀,我的手,我的手快断,放下我,放下我……
这些便衣根本就不顾我的疼痛和呻吟,一心只想向他们的上司牛纪刚表功,而把我半抬半拖到门口。
想到自己因拦轿诉冤,今晚却遭到手铐加身,心中的凄苦无法言喻,悲从中来。就喊叫女儿过来为我拍张照。
这些人一听说又要拍照,顾不得我没穿鞋,就把我从六楼拖至五楼。弄得我全身淤青血肿。门口的其他便衣则挡住我家人,不让他们出门。
夜深人静,左邻右舍被吵闹声惊醒。他们在各自的门口议论纷纷,被几个便衣粗暴呵斥,要他们回自家去,不要多管闲事云云……邻居们隔着缕空的铁门和窗口,看着我被“人民警察”押上警车……
我被摁在警车的中间……警车从清展小区开出,驶往音西派出所方向。
到了音西派出所,让那位凶神恶煞的所长下车后,警车又载着我径直向福厦高速公路飞驶而去。
途中,我向身边的警察要求卸下我手腕上的手铐,对方却加以拒绝,其理由是:“你的情绪如此激动,不敢给你卸铐。”并说:“你我无冤无仇,我等没有加害你的意思。因上命难违,请你理解我的工作。其实你弟弟的案子,哪个人不知道!大家心里都清楚。如今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今天晚上我不抓你,我们的工作和生存就成问题。许多事并非你愿不愿做,而是你没得选择……”听着对方不是理由的理由,也算是一种坦诚,我心中的火气平息了许多。
即将到达福州,车上六人商量:“我们先到哪个地方?老板怎么说?”
我便问身边的便衣:“你们口里的老板是谁?”对方回答说:“是牛纪刚局长。”
这个答案和我的估计是一致的。果然,牛纪刚又发来指令,他不但把身陷冤狱的陈科云、吴昌龙、杜捷生、谈敏华等人分别关押着,施尽淫威,威逼利诱。整完狱中人之后,还要对蒙冤的狱外人也不放过。
我们心里清楚,牛纪刚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盖因害怕蒙冤亲属不断伸冤,会把这团包在纸里的火抖出来。为压制喊冤的声音,牛纪纲竟然不惜一切代价,把福州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权力发挥到极致。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抓捕我们这些喊冤的家属,牛纪纲动用了卫星定位系统等技术手段。把9月11日向省委书记呈状的几个蒙属亲属,统统押送到福州刑侦大队。
到了牛纪刚管辖下的福州市刑侦大队,我被安排在最后面的房间。我向他们索要了“扰乱社会治案罪”的传唤证。
林警官开始讯问:“你对自己前几天的行动作了交待吧,你聘请的律师是谁?”
我说:“你们找牛纪刚问去,因为他比你我都清楚。当律师在法庭上辩护时,牛纪刚就坐驾于福州中院大法庭的小阁楼之上,亲自遥控指挥法官审理。法官不过是牛纪纲操纵的傀儡。”
林山又问我手机号码多少?家里的电话号码多少?我毫不客气回敬对方:“手机、电话均在你们监控范围内,何必多此一举!”
林警官为了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硬着头皮继续询问进行下去,又问我文化程度和工作状况。
我说:“如今这社会,无所谓文化不文化的。所谓的文化,只是一种摆设,却尽干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文化驾驭有文化的领导比比皆是。在台上念着秘书起草的台词,学位由秘书考出的领导还少吗?至于工作,就更别谈了。为亲人伸冤,几年来我们偏离正常的生活轨道。目前状告司法无良、为蒙冤的亲人伸冤就是我的工作。我来自劳苦大众,是在泥土中长大的草根阶层,我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材料……”
我尽是一些讽刺、挖苦、揶揄他们的话,使他们很尴尬。双方僵持了好一阵子,对方仍感到无计可施。最后表示——“不和你讲了”,草草结束了这场询问。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陈科云的哥哥陈科斌愤慨抗议声。我以上洗手间为由,想看看还有什么人被抓进来。女警员押我到洗手间门口,又把我推出来。
正纳闷间,看到杜捷生的姐姐杜雪贞从洗手间出来。原来是女警要防范我们在洗手间里相遇呢!
我和杜雪贞擦身而过,相视无言。待杜雪贞进了办公室后,我始能进去。在我返回关押我的询问室时,我看到了陈科云的儿子陈炜,也在另一间办公室里。
9月11日拦轿呈冤状的亲属,无一幸免都被强制传唤至此。牛纪刚的管辖下的福州刑侦支队,为了抓捕我们,分别派出四拔人马,利用高科技的卫星定位手段,将我和陈科斌、杜雪贞、陈炜四人,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采取大致相同的方式,进行了大肆抓捕。
我们纳税人真冤哪!这些为社会平安造福的先进技术手段,竟然用在了对付守法公民的伸冤申诉上?如此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福建的社会又如何稳定?如何和谐?
回到关押我的办公室后,就再没有人来询问我。一晚的折腾,我感到特别的累。就蜷缩在靠窗的椅子上打起盹来。办公室里有两个公安看守着我,一个警员在两张办公桌中间放了一张藤椅,挡住我的去路。另一个警员在靠门口的电脑桌前边玩游戏边看守着我……
夜终于过去了,天刚蒙蒙亮,外面的车鸣声吵醒了我。醒来之后的第一感受是浑身疼痛。
这时,昨晚询问我的警员又走了进来,我马上叫住他:“请问我犯了什么罪?你把我扣押在公安刑侦处办公室问话并过夜,请给个合情合理的说法?”
该警员面对我的质疑,一脸茫然。他挠挠后脑勺,略作迟疑,一言不发,就溜了出去。
没过多久,我被押到一辆灰蓝色的桑塔娜轿车上。车内早就坐着一位手执笔录纸的警官。看到此人指挥身边的警员,一个个唯唯诺诺、唯命是从的样子。我猜想,此人应是昨晚负责询问的最大的头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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