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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基督教会的哲学思想是怎样僵死的?
基督教通过早期教父的神学论证失修,通过教会院校教师的哲学论证僵死。
当希腊哲人被犹太人保罗及其追随者引入基督教之后,要求多履行少争论的基督和保罗之“信、望、爱”式修炼,辩论证明法无可避免地被带入,演变出教会博士的教父神学。奥里根、德尔图良和奥古斯丁都是著名的传教学者。
奥里根是罗马北非地区希腊教会最著名的温情教父,新柏拉图主义者普诺提埃的同学,虔敬地遵从《圣经》道训,修信过激挥刀自阉而失神职。教会神学理论化从奥里根开始。他运用新柏拉图主义和多种希腊哲学首创基督教的神学理论,于203年开始宣讲基督教义的理论,用讲课授知的方式传播基督教义长达51年,著《原理论》和《驳凯尔斯》,着重论证的基督教神学原理有:1、三位一体论:上帝是惟一的,却分有太阳似的圣父(神体)、光似的圣子(道/逻各斯)、圣灵(神念)三个位(等级);2、创造论:上帝不直接创造物质世界,直接创造的是无形的“灵魂”,灵魂由高到低的选择产生:天使、魔鬼、天体、人体……3、得救论:只要择善弃恶,人与魔都能得救。奥里根主义引发基督教会斥责,因其以神智哲学理性论证基督教义的做法和广受推崇被教会斥为异端邪说高压下去。
德尔图良是罗马北非地区拉丁教会的第一个护教学者,35岁时由一个花天酒地的异教徒皈依基督教。他激情护教十多年,用斯多噶主义传播教会的基督教义,一方面虔敬地推崇《圣经》的先知真理,轻视人文道理;另一方面以神(悟)性粗野地贬低理性、辱骂哲学,敌视所有异教徒——医生、术者、哲学家等,骂作魔鬼的奴隶、蝎子。其论著《取缔异教徒》、《反赫莫根》、《反犹太人》、《治蝎子药》等,全是咄咄逼人、谩骂训人的论战。他宣传的神学教义主要是:
1、上帝物质论:上帝是“最精细的”、“最纯洁的”、“最光明的”的物质形体,有无中生有的创造力,从看不见的精细物质中造出看得见的粗壮物质的世界。2、信仰真理论:真理是对上帝的认识,惟有依靠人的灵魂感应和信服教会才能得到;因为不可理喻,所以才相信;凡事先信仰,“信仰之外,别无他求”;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学说是“糊涂人领糊涂人、瞎子领瞎子”(5);信上帝为善,不信为恶。3、婚姻是恶论:婚姻是上帝容忍的小恶,结婚不得已,再婚是罪;4、千年王国论:世界末日将近,基督将再临世间建千年王国,赶快苦行赎罪。
《马太福音》说:“闪电从东边发出直照到西边,人子降临也要这样。”德尔图良没悟这句话。奥里根温和地修信,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信众甚多教会却责难不已。德尔图良修愿过激,好走极端——年浪荡生活,壮年效忠教会,晚年脱离教会加入摩泰教派隐居不知踪影——异端言行却因主张绝对信仰,为教会谅解。对比奥里根与德尔图良,可知罗马教会还在受迫害时期就显露出对极权的私欲与偏爱斗士和对理性的敌意与斗争性,以及以血与火给异教徒洗礼的强制性。
奥古斯丁是早期基督教最杰出、博学的教父哲学家,宣教时间主要在公元四世纪下半期和五世纪上半期,其时基督教在罗马帝国已无迫害并备受尊崇地成了国教。奥古斯丁从小受父亲的影响,没有接受母亲虔信的基督信仰,16岁就嫖妓还与有夫之妇私通,喜欢恶作剧,典型的不良少年。17岁他去迦太基学修辞和哲学,沉醉于腐败世风中,自述“烟酒和情人把我团团围住”,很快和女子同居并有私生子,并入了宣扬心善身恶的二元论摩尼教,对一般听道者的旺盛情欲表示理解,奥古斯丁获得了向善和行恶的心理平衡。后来他去罗马和米兰讲学11年,期间只与亚里士多德的实体论握了一下手,却通过柏拉图的理念论认可了上帝的存在,通过新柏拉图主义的流溢论信奉上帝是至善的精神实体,恶是善的缺乏是人的善性必须排除的意愿。从此他开始了新生活:解除婚约,辞去教职,闭门思过半年决定:绝肉体私欲,爱天主基督。奥古斯丁偏重修爱。
奥古斯丁代表教会用柏拉图哲学阐述基督教义,创建起被称为奥古斯丁主义的教会官方的教父哲学,其名著《忏悔录》、《上帝之城》等思想内容简要如下:
1、信仰上帝:上帝是最终的、完满的实在,不变而全善,爱人类给平安;是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如同三位光是一光一样,圣灵由圣父和圣子出;上帝创造一切,包括为心灵的期望、注意和记忆的时间;上帝的存在可以由宇宙的秩序、万物的等级和人内心的思辨等证明。2、等待神恩:人天生有罪,始于亚当和夏娃不听指令;受苦与奴役是因人违令犯罪而得的公正处罚,是上帝用人罚人;罪因在天,人不能自救,爱生活争自由必入地狱,惟有爱神禁欲等待上帝恩赐才有真自由;3、服从教会:上帝在最终审判之前造了混在一起的上帝之城与尘世之城,之后分为得救者住的永福天国和被毁灭者入的久苦地狱;公正选举教皇、宗教会议掌权的教会是上帝之城的人间代表,教权高于皇权,国家必须服从教会成为神权国家。(6)4、信仰即知识:基督徒惟求知道上帝是创造主,是一切的原因,就知足了;研究自然是人“理智上的傲慢”罪过;信仰是真理的源泉,“是为了可以理解”——带着爱心,瞻望上帝之光,才能认识真理;理性只是信仰悟知(正见)的解释,理解后的人可以更牢固的信仰。
教会创立于基督殉难之后的使徒传道晚期。教父们把《圣经》信条学说化,主要内容有:1、上帝创世说:上帝通过其道(逻各斯)和灵创造万物、时空和人类(白人);人是万物之灵,地球是宇宙中心,上帝至真至善至美;人必须无条件地敬畏上帝。2、原罪救赎说:白人后代因始祖亚当和夏娃受蛇(撒但)怂恿违令偷吃善恶禁果而犯罪被逐出伊甸园;此原始之罪,恶及所有后代一生,必须基督血的救赎,灵魂才能升天。3、天堂地(炼)狱说:天堂是上帝、基督与天使管理的“黄金铺地,宝石盖屋”和“福乐全身”的极乐世界,灵魂入天者与上帝享永福;地狱是不信基督、不悔改者死后灵魂受不灭之火烧、不死之蛇蝎毒虫咬的地方;炼狱是小罪或罪已被赦免但尚未做完补赎的灵魂暂时受苦净魂的地方。4、怯懦驯服说:人在世间要以爱对待仇敌,左脸被打再给右脸,里衣被拿再给外衣;无条件地驯服得神令的掌权者和富有者的仆人,无怨无艾地忍受冤苦。5、真理天启说:认识和理性要服从来自上帝启示的信仰,一切真理来自天启。
跟佛教徒禅定的修炼形式不同,基督徒最早是在山野中祈祷。知行合一的“信、望、爱”修者,在虔敬和纯净的心境中身体充满能量(神功):具有高情感智能——心高志远,意志坚定,可慧眼看天上世界的景象和未来社会的演变。《耶稣传》在“12门徒”那节,描绘耶稣给12人能量的情景:他一边说“天国之门已经打开,圣光已经降临到你们的头顶上。看哪,你们身上充满了圣灵!”一边双手向两侧慢慢扬起,手指微张,掌心倾斜地半指向上天,半倾向门徒,像是在输送上帝之灵光给那些门徒……在门徒之间形成了一个热团。早期使徒学着保罗“信、望、爱”修的榜样,很多都能感应到“圣光”、“圣灵”注入体内的“热团”,真的相信“天国之门已经打开”,因而不畏迫害,勇于传教。基督教不可遏制地传播开来,从文盲阶层到文化阶层,就有了教会和教父。
基督教诲借着教会的组织力量和教父的宣传努力而广为传播,却也随着教父的争辩和教会谋权而削弱了“信、望、爱”的真心实意和无所偏重的修炼。奥里根的理论和讲演才华,遭当地主教的嫉妒和排挤。他谦卑博爱的品德得不到传扬,修信过激出现的自虐却被揪住到死,平和宽容的思想被当作异端邪说。德尔图良的斗士形象恐怕就跟教会不欣赏文雅和大度有关,被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偏爱纵容其因不修爱德、最终偏重修愿而独往独来。奥古斯丁成为罗马教会最为合脚的鞋。奥古斯丁主义从232部书上千万字里出来,思辨之余还能有多少真实修炼?
奥古斯丁主义视教会为上帝之城,与被教会封为圣徒可谓思想与政治的互动,却有违耶稣“我的国是天国”的道训,推动教会上层为地上权力越来越不修炼。迷在与世俗君王官员贵族争权夺利的滚滚红尘中,成为罗马乃至后来欧洲的另外一个主要的制造罪恶的来源。教会与皇帝争权的西罗马,被日尔曼部族毁灭。
没有教会争权的东罗马多存在了一千年。当东罗马皇帝兼大主教查士丁尼写《斥奥里根》并关闭讲学已达900年历史的柏拉图学园,把柏拉图的不肯皈依的女弟子杀死、剥皮、暴晒时,万万没想到他不修爱德、暴力传教而迫害异教徒的罪孽将招致闪族伊斯兰教“牧羊鞭”的暴力报应,使西亚和北非失去大量基督徒。
基督教会的教父学成了论战的种子。《圣经》与《道德经》、《金刚经》一样,其真理和智慧是要信徒在一遍又一遍的诵经中自己领悟,不必解读和辩论。比如“创世纪”里“六日”开天辟地创造山水生态,这“六日”原本就不是地球上“6×24”的144小时,是喊“要有光”、“要有空气”、“要有光体”的众神所在的那个超光速的洪微时空里的6日。依照所谓“天上一日,地上千年”的说法计算,实际是另外一个数字。人在世间一高烧40度就会胡乱说话的头脑,是很难想清楚天界的事的。圣经里很多“神说”,那就是神的话。比如“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这句话不信的人,自然是拿自己所见的肉身死亡去理解神所说的“死”。这可谓人头不对神嘴。信者何须辩论!基督教父的神学因为不同哲学或不同教父的解说,争论无休无止,直到现在。不同的文化层次、心神境界,信仰自然领悟不同,硬要辩驳别人是错的,势必要么像德尔图良那般咄咄逼人,要么靠皇帝和教会裁定。所以说,教父和教会出现其实是用论著和会议决定隔离信众心灵与《圣经》教诲。这种隔离导致服从、博爱和审判之基督道训后来逐渐变异成为:服从教会,只爱教友,审判异教徒。
教父论辩在奥古斯丁主义被教会绝对肯定之后隐藏为思想暗流,五百年以后争论又在安瑟伦、阿伯拉尔、托马斯等经院哲学家之间展开,论战转到学校。
安瑟伦,这位曾任英国坎特伯雷大主教的意大利人,左脚穿柏拉图主义的鞋,右脚穿奥古斯丁主义的鞋,明晰地跟人说:上帝不只是人嘴里说出来而实际上不存在的一个词,而实实在在就是“本来地和绝对地存在着”,永恒的一个存在。为此他提出了关于上帝存在的本体论证明:至善的观念既在心中,也在现实中(大前提);上帝这个词是人心中的至善的观念(小前提);因此,上帝“既存在于心中,也存在于现实中”(结论)。不赞同安瑟伦的证明的人反驳:心中有座最美的岛,海中却未必有。这其实并没有驳倒安瑟伦的证明。因为海底和其他天体上还有无穷无尽的岛屿。“观念在心中,也在现实中”的主张,哲学上叫唯实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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