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什在经济和战争的飒飒寒风中离开了白宫，他留给美国和世界的背影算不上完美。他在八年任期的功过，恐怕只有美国人最有资格做出评价。美国历届总统信奉的都是国家利益至上准则。新任总统除了在政经外交等重大国策侧重点不同，稍跟个人特长和品性有关而外，在国家核心价值观——对民主和自由的维护并无大的不同。

   但有一点，美国总统从不会愚蠢到让自己国家人民饿肚子，还勒紧裤腰带救助邻国，最后落得养虎为患、养肥独裁者的结果；总统也没这个机会，三权分立制度强劲的纠错功能，不会让一个即使靠选票获选的最差总统，做出太过离奇的政策，从而把国家拖向灾难的深渊。

   大陆学界评价小布什是历任美国总统中跟中国走得最近的。他跟中国走得近，双方经济互惠却是丰厚的，但中美受益者却大相径庭。不说中国巨大的贸易顺差，中国政府还乐意拿出高达1.06万亿美金购买美国债券，这未尝不可理解为投桃报李。金融危机让这些债券价值大大缩水，这可都是中国纳税人的钱。单笔投资最巨，损失也最大。但单纯就美国债券一售一买，受损最大的是中国，而美国毫发未损。

   格林斯潘站在被告席上，为金融危机向所有投资者道歉，而中国政府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纳税人一个说法，更没见哪个法学家、经济学家敢站出来问责政府投资失败。中国国富民穷，政府有义务搞好投资回报，而不是将纳税人的财富打水漂，装着什么都不曾发生。金融危机和投资失利，都是人祸而非天灾。

   小布什出身政治豪门，被外界习惯称为牛仔总统。这类领导者除了对经济看重之外，往往对自由信仰的持守相当坚定。伊战和阿战，都可看做他所理解的解放和自由，前提当然是美国在此有利益。奥巴马恐怕会极度收缩小布什在世界上铺陈的这两个“自由战场”。

   奥巴马在党内获胜之后，笔者私下不无遗憾，曾期望希拉里获胜；奥巴马落定总统候选人之后，笔者撰文期望希拉里当国务卿，幸在言中，奥希搭配也算理想。以奥巴马的出身和阅历，他的平等潜意识恐怕超越他对人权自由的努力，人权和自由恐不是他所重点关心的。希拉里则不同，远在她做第一夫人时，对专制制度即有切身体验。她的传记《亲历历史》有记载。

   小布什对中国有两个精道的观点。也可理解为小布什对中国人民的回报，而不仅限于只对中国政府示好。值得所有中国人铭记和思索。

   “香港的未来，取决于中国大陆靠近香港的速度，而不是香港靠近大陆的速度。”

   香港的自由和法治，举世公认。虽然回归后言论空间有所倒退和颇多忌讳，也正说明两种速度的胶着和争据，但特首直选仍值得期待。汉语居然可以如此优美和深刻，被赋予画面动感，在思想上被雕刻和传世，而不仅是文字笔画本身。短短34个字符，即说明了一个真理。小布什功莫大焉，译者亦有份。汉语同样被赋予优美和想象空间的是对日本岛屿“冲绳”的译介，等等。

   “台湾模式是未来中国大陆制度转型的典范。”

   道明了一个优劣制度选择常识，也赋予中国人树立民主制度的信心。并非如统治者谎言愚民所称：“中国实行民主的条件不成熟。”、“中国人不适合民主制度”。民主和自由也属于中国人，今日台湾已经干出来了。

   此外，他在向英国首相布莱尔颁发“国家自由勋章”时说：“（布莱尔相信自由，相信）免于压迫的自由、免于饥饿的自由、免于疾病的自由、免于恐惧和绝望的自由。”极好地阐发了自由的内涵。对于生存在自然和政治双重恐怖国度的人们，这些自由正是他们渴望的。

   另外，小布什最脍炙人口的箴言，是在捷克发表演讲的一段话，而小布什这些话在曾经的共产极权的土地上有感而发，别有一番深意：

   “人类千万年的历史，最为珍贵的不是令人炫目的科技，不是浩瀚的大师们的经典著作，不是政客们天花乱坠的演讲，而是实现了对统治者的驯服，实现了把他们关在笼子里的梦想。因为只有驯服了他们，把他们关起来才不会害人。我现在就是站在笼子里向你们讲话。” 他在告别演讲中又重复了这个观点。在捷克的演讲中，他还说：这个笼子四周插着五根栅栏，那就是选票，言论自由、司法独立、军队国家化和三权分立。

   这些都可视为小布什价值观的完整呈现。他虽然任期届满走人了，但是，他睿智真诚的话语，是曾作为全球最有权力者对全人类的警告，连同对中国的两个忠告，都可谓意味深长。这些金玉良言，并不会因为他的离去而消失，相反，无论从国家意识形态，还是明智的制度路径选择上，都给出了中国的方向标。如何消化就看中国人的能力和觉醒了。

   2009年1月29日晚

   博讯

此文于2009年02月01日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