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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锋文集
·第六章 疑惑
·第七章 抉择
·第八章 广场魂灵
·第九章 半夜醉酒
·第十章 采访
·第十一章 酒宴
·第十二章 道德与人权
·第十三章 性与婚姻
·第十四章 海侃
·第十五章 民肯桑拿
·第十六章 酒吧乃阵地
·第十七章 宗教文明
·第十八章 无冕之王
·第十九章 省亲
·第二十章 真 情
·第二十三章 议 婚
·第二十四章 梦后欲火
·第二十五章 自由路上
·第二十六 单身聚会
·第二十七章 心 病
·第二十八章 叶琼约见
·第二十九章 湘 魂
·第三十章 民族主义与世界主义
·第三十一章 黑夜——通往真理之门
·第三十二章 寻 梦
·第三十三章 狱中诗作
·第三十四章 神 话
·第三十五章 心 虚
·第三十六章 谒见泰山
·第三十七章 仗 义
·第三十八章 孤 冷
·第三十九章 拒绝保释
·第二部曲《举灯》
·第一章 睡吧
·第二章 民肯沙龙
·第三章 世界伦理
·第四章 新道家
·第五章 邂逅
·第六章 私奔往事
·第七章 信仰
·第八章 民企与法治
·第九章 筹措婚事
·第十章 黑夜里的空白
·第十一章 跳 槽
·第十二章 隐 者
·第十三章 冰 城
·第十四章 搬 家
·第十五章 怎能沉默
·第十六章 皮条客
·第十八章 神力相助
·第十九章 收 容
·第二十章 陋室乐园
·第二十一章 心 眼
·第二十二章 告别窝居
·第二十三章 妻 援
·第二十四章 出差归来
·第二十五章 抓小偷
·第二十六章 清醒地活着
·第二十七章 噩 梦
·第二十八章 绝对孤独
·第二十九章 割 裂
·第三十章 审时度势
·第三十一章 准备留学
·第三十二章 诬 陷
·第三十三章 沟 通
·第三十四章 出 走
·第三十五章王府井小吃
·第三十六章 卖花的女孩
·第三十七章 醉 酒
·第三十八章 探 监
·第三十九章 魂断石桥
·第四十章 信仰的普遍意义与公民主义
·第四十一章 回老家
·第四十二章 深深地思考
·第四十三章 BBS聊天室
·第四十四章 英 雄
·第四十五章 奇特的爱情观
·第四十六章 且采莲花
·第四十七章 权 殇
·第三部曲《在路上》
·第一章 人生新路
·第二章 合 殓
·第三章 狱中遗书
·第四章 你们这些德国佬
·第五章 心有千般愁
·第六章 湮 灭
·第七章 联合宣言
·第八章商业计划
·第九章 返京合作
·第十章 盯 梢
·第十一章 杀 手
·第十二章 回 忆
·第十三章 对 策
·第十四章 企业改制
·第十五章 逃 难
·第十六章 失业的表叔
·第十七章 情感负债
·第十八章 好搭档
·第十九章 奇遇佳缘
·第二十章 谈 假
·第二十一章 吃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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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梁:思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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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家
    (节选自《朋友的智慧》王一梁 着)
   
    切 斯
    我执着于语言,却没有学会很好地说话,这使我的语言经常成为一种暴力,从而侵犯了生活中那些无辜的、沉默中的人们,这种起源于无知的伤害能够枸成我的一种原罪。
   切斯说:词语的暴政。
    因为你憎恨黑人1,结果你说了你“憎恨黑人”,而黑人作为一个类,还包含着黑人2、黑人3、黑人4……在这句话里,你侵犯了黑人2黑人3、黑人4……的纯洁。你有罪。
    我们都生活在词语的暴政之中。
    柏杨所著的《丑陋的中国人》,他对每一个中国人都施加了暴力。但是,他不知罪。后来,一群同样没有罪恶感的人,又一起合谋了一场词语的暴政史。这种暴力蛮横地掠夺了中国人的精神财富,使人民更陷入于语言的贫困之中。
    那么,我们是不是因此就只有去选择沉默?这样,既不伤害无辜,也可以摆脱原罪。
    帕斯卡尔通过敬神,托尔斯泰通过崇拜农民,维特根斯坦转向肯定日常语言,兰波成为了普通的人。这是一批痛苦地祈祷着,从而放弃了词语的暴政的人。
    但是,我却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不喜欢暴力,反对暴力。但是,我并不摒弃权力,相反,我需要权力。我仇视一切企图或者已经掠夺了天赋我的权利的人。在我想清楚的地方,我能够说清楚的地方,就是我拥有权力的地方。知识即权力。暴力无法使我沉默,更无法使我屈服。任何企图使我停止说出我已经想清楚的思想和说话的念头或者行动,都是一种暴君的图谋。
    在一个词语经常成为暴政的世界上,每一个具备说话能力的人,他都有可能成为一个这样的暴君。因此,我们只有想清楚了,才会警惕起来。只有说清楚了,才能防止词语的暴政,从而真正懂得了自己作为人的权力。
    这些年来,我始终都在为着说话奋斗。今后,也必将如此。
   
   福 柯
    神明并没有保护弱小者。
    弱小者的产生却正是在于他的被抛弃,但他不是被神明抛弃,而是被权力所抛弃。
    无政府是人类文明的无秩序,表现出权力分配的绝对混乱。这时候,自然的秩序便出现了。然而,对一个已经文明化的人说来,这却是一场由暴力取代权力的过程。
    只有一个社会决意放弃自己已取得的文明,权力体系才会整个地蜕变为暴力体系。不过,一般说来,这样的一个阶段总是为时短暂。暴力革命常常被诗人形容为从黑夜到黎明的那个瞬间,说出的就是它十分短暂的意思。
    社会的秩序表现出不是暴力下的秩序,就是权力下的秩序。由后者产生的是人类的文明化。只要有文明就会有权力,过去是,今后也将是,而且,永远如此。所有向往革命的人,如果以为革命的结果就是人类对于权力的放弃,那么这种无政府主义的天真,结果只会使他们置身于暴力的统治下而无意识。最后暴君只能被暴君消灭。而权力为何物?则成了完全是陌生的东西。
    知识即权力。福柯的这句名言表达了人们对于权力的有意思。从福柯的这种光辉思想中,我们还将获得另一个有意义的乐观的命题:这就是人类将不会死于自己所创造出来的文明之手,除非人类自愿屈从于自己的无意识,从而听任了野蛮的暴力统治,这才是人的真正死亡。当热忱的无政府主义思潮不复仅仅是以一种诗意的激情,一种理想出现,而是作为一种社会知识,一种现实秩序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人们就能看清楚,
    其实质不过是文明社会中的无意识暴力。只有失败的无政府主义才会被人理解、接受,才会成为我们生活中一门伟大的艺术。这正如卢梭的纯洁的野蛮人,它有作为一种工具性的概念,作为一种艺术的东西而具有价值。
    艺术家越是渴望在社会上取得成功,那么,他就越会与无政府主义密切结合。这是因为生活中的大多数人,他们对于权力尽管有意识,然而,事实上,在现实生活中又是毫无权力感的。这是一种“苦恼的意识”(黑格尔),这种苦恼的意识只有通过暴力的无意识释放,才会使“苦恼意识”的拥有者,暂时地获得一种解放感。
    这正是无意识暴力的伟大和恐惧。它经常被反抗者利用为摆脱压迫,实现自
    身解放的一种力量。从希特勒的纳粹运动,到斯大林的恐怖共产主义,毛主义的文化大革命,这种无意识的暴力统治,经常成为取代人类权力的统治秩序。它是闪烁着人类力量艺术的伟大的美,然而,是恐惧、战栗、毁灭的美。
    因此,不要去激怒群众,更不要去许诺群众以主人的地位,从而自命为群众暴力的导师(但反对群众的人,最后的下场,也只会被激怒的群众在运动中撕成碎片)。群众之为群众,就在于他们对自身权力的拥有感,永远都处于一种苦恼的意识之中。而这种苦恼意识一旦与绝对的主人意识相结合,那么,这种力量就将完全变成一种无意识的暴力。
    回顾我的童年时代,中国就有一类被称之为地、富、反、坏、右的人,他们是一群与我们不同的“其它的中国人”。从这种称呼中,我们能看到他们在社会中所拥有的权力界限。无产阶级这个词,意味着你作为其中的一员,就有自由出售自己劳动的权力,而不会象奴隶如果使用这种权力,那么就有被奴隶主除死的危险。而在当时的中国,这五类人--“另一种中国人”在我们社会中又拥有什么样的权力呢?!
    福柯说:要理解理性,就需要疯狂这个概念。为了人统治人,人管理人,便需要一系列关于非人的概念。在亚里士多德时代的民主社会中,女人与奴隶是被划进“非人”之中的,因此,这个民主社会只被“人”所享用。奴隶和女人并不在这种“人的知识”中拥有任何的位置,因此,即使在这个社会的权力蜕变为暴政的时候奴隶和女人也不会有反抗这种暴力的丝毫权力。
    然而,这种关于“人的知识”一旦被奴隶、受压迫者所掌握,那么,奴隶们也会以“人”的名义起来反抗,进行起义,要求分享一切属于“人的权力”。他们同样会通过把被反抗者划进“非人”类中这种知识组织自己的行动纲领,因此,他们同样会杀人,以“人”对“非人”的管理知识统治天下。从历史上看,这一套“人管理非人的知识”基本上是因循守旧的。表面上看是一个阶级与另一个阶级的斗争其实质同样还是“人与非人”的暴力斗争。只要我们对人的知识格局没有从根本改变,那么,历史上的斗来斗去,最后的结果总是一样的“人压迫人”,“人管理人”,并不会有一个美妙的人性社会的到来。
    在这里,关键总是在于我们对于“非人”这种知识的创造与占有。30年代末期,日本士兵在南京凶暴地屠杀中国人而根本问心无愧。这是因为这场战争已经教会了日本士兵拥有这样的知识:中国人不是人,而最好的士兵就是最优秀的人。“人”怎样对待、处置畜生,那就怎样对待“非人”的中国人吧。
    暴力之下无意识。鲁迅认为中国几千年的真相就是人吃人,其实就是“人” 吃“非人”的历史,所以,吃的人是从来也不会意识到,事实上,他们吃的正是像他们一模一样的人。而西方这个诞生了伟大的“人权宣言”的故乡,在对“非人的知识”的占有中,它同样也能酝酿出不断的野蛮史,最近的就有本世纪的两次大战。
    有意识的世界在这个时候哭泣了,而无意识的王国在各种幻想的支配中,在喜剧的格式中,演出着一次又一次的开幕与闭幕。在这其中,最大的幻想总是在
    于对一个没有权力统治的世界的出现的幻想--而这种幻想的代价、最后迎来的却只是暴力的统治。
    这正是无政府主义幻想的悲剧,“知识即权力”这个规律的一出喜剧。
    那么,人道主义作为一门伟大的关于人的知识的学说,最后,真的能够成为世界的权力吗?
   
    萨 特
     
   我们不批判自然,因为,自然是不自由的。
    我们承认人会犯错误,我们就肯定了人是自由的。人会犯错误,会犯许多错误,并且,他的自由越多,犯错误的机会就越多。天才犯下的错误总是很多。
    只有大自然不犯错误。对着上帝的笔误,洪水、猛兽、泥石流、太阳黑子、地震而咆哮,愤怒训斥,这太人道、太不开化、太寓言了。
    在大自然面前,祈祷膜拜,这也太原始、太无用了。因为,大自然并不听得懂人的赞美与批评。
    因此,我是宁愿用脚去踢烧得太烫的火炉,抱怨它散热太快,不惜脚被烫伤,也不会去踢路旁的一块小石子的。因为,火炉是我们的人造,而石头却只是自然的造化。
    在人类的批评史上,大错莫过于人类总喜欢将崇高的价值赋予天上的星斗,却把地上的沙子贬得渺小。
    万物皆平等,各有各自的用途。
    然而,人却不如此。这是因为他太自由了,他天生所具有的自由,使得我们一旦放松了对于这种自由的警惕,人就有可能变成撒旦、变成犹大、变成人妖、变成无用。
    人类需要批评,这是由人的自由判给他的命运。除非一个人自愿放弃了他的自由,他才不需要批评。那些拒绝批评同时又自认自己是自由的人,以他们对于自由的坚持,使我无法理解在他们的内心里,又是怎么能够在这种分裂面前获得自尊的。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没有批评过猴子。人们一般也是不去批评乡下姑娘衣着的:“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在这句谩骂的话中,表现出了批评者愿意放弃他的批评,而这正是以肯定乡下人在衣着美学上是不自由这种思想为前提的。
    现在,我终于也决心去批评那些从前使我感到麻木的人了。这些人也许活得非常痛苦、非常愚蠢、非常无聊、非常凶恶。然而,只要他们还能表明自己还作为一个自由未死绝的人活着,他们最后还没有完全变成人吃人的生番,那么我就会相信,通过批评,重新创造人性的奇迹,这还是可能的!
   
   荣 格
    一个人总在寻找另一个人的上帝,这另一个人是他的兄弟。
    荣格说:作家是集体无意识的代言人。
    我不能想象二十世纪的人,还有谁说得出比荣格这句话更有份量、更有气派的话。十九世纪有尼采,因为他说了,如果有一个神明,而这个神明又不是我,那让我怎么受得了?!
    风格即人格,这不是秘密。上帝死了,作家就将是上帝。
    上帝死了,赫尔玛斯①也就只能随风飘荡。因为上帝死了,从大自然中,从婴儿的胎记上,也就不再能够找出上帝的印记。这就需要赫尔玛斯之神引导芸芸众生,更加顽强地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里去寻找上帝的足迹。
    现代的赫尔玛斯之神成了解释学②,成了我们的一切批评活动。通过释义尼采、萨特成为了我们这个世界上苦难众生的上帝,使卡夫卡的写作成为了一条通往天堂的解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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