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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心焦:纪念中国文艺复兴运动三周年 声明:此文作者禁止复制,如需转载必须经得作者同意。 纪念中国文艺复兴运动三周年
(1993——1996)
俞心焦
亲爱的朋友们:
毫无疑问,我们所处的时代非常不容乐观。任何一个品性高贵者都不难发现,金钱这东西已在事实上成为我们民族日常生活中的全部梦想。粗鄙的交换原则被奉为金科玉律的同时,献身精神则沦为笑柄。更可耻的是,随波逐流也已经成为知识界和艺术界的事实。思想与艺术活动的表象化,消费化,低级趣味化已愈演愈烈。这一状况早已引起我们极大的忧虑。作为抵制与抗争的力量,三年前,从独立个体的觉察,召唤到逐渐扩大的群体的吁求与互助,一个被命名为“中国文艺复兴”的运动在我们祖国的土地上开始了她艰险的征途。
三年来,一说起“祖国”,我们不禁热泪盈眶。因为我们明白,祖国的实体乃是以正义为团结要素的赤诚的生命群体。时间已经证明,三年来,这个运动虽然并不显赫,但她却更迅速地为每一个真切的参与者在琐碎、断裂的日常生活中注入了完整而崇高的气质,从而更鲜明地把我们自身与那些龌龊的、灵与肉始终处在买卖关系中的人们区分开来,使我们免于同流合污或在警醒中向以往曾经有过的程度不等的怯懦行径挥手告别。当我们重新确立了曾经被一再降低自勺幸福标准之后,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将再也不会被巨大的欺诈性现实所吞噬了。
至少我们的灵魂将幸存下来。灵魂将保守着那个有关人类自由与尊严的古老梦想,并且在我们的青春血液中继续偏执地设计着启蒙主义的辉煌的日出景象。唯有这一景象能够大大地感动我们,大大地安慰我们。就为了这一景象,无论现实多么严峻,我们都不会放弃歌唱。是的,至少我们的灵魂将幸存下来。灵魂将得到更严格地锤炼。
我们以此为依托书写我们的信仰。的确,我们早已为大多的小日子脸红,我们不得安宁的身心告诉我们,过早地使用“超越”、“淡泊”这些概念是不真实、不道德的,它是对自身卑琐生命的粉饰与美化。同样我们对那些鼓吹“平常心”而在生活中处处回避斗争的人表示深恶痛绝。健全而完满的平常心必须蕴含着雄心壮志。我们理所当然地要将雄心壮志贯彻到我们在尘世生活的每一细节中,并且在具体的文本创作活动中展现出我们这个时代的风云雷电。我们已经明白,形式或技艺上的革命乃是才能非凡的诗人、作家及所有艺术家起码的份内之事,过分地追求与夸耀它,如果不是出于无能,则多少意味着浮躁、虚荣。
更何况真正有效的技艺上的革命仍然取决于灵魂深处的革命。这也是我们壮丽事业的开端,今天,我们并不奢望得道升天,更不愿自甘为奴,我们只想在人间做一个具有伟大意义的象样的人。是的,今天我有义务重申:我们决不应当放弃作一个完整的人应当有的伟大意义。因此,创造历史或赋予历史以乌托邦色彩仍然是我们的永不衰竭的冲动。对历史苦难的记忆将使我们唾弃浮皮潦草,仅仅止于观赏的、不负社会责任的言行。我们理所当然地将致力于民族寓言式的巨型史诗的建构,她不仅指向相当数量的篇幅;更指向坚定而丰富的品质。
今天,我还应当指出,在当下现实中,意识形态事实上并没有丝毫淡化,而阶级以更隐蔽,更复杂的方式仍然存在。但是,很遗憾,尤其是知识界与艺术界,自信心与斗争精神的阙如使我们每日遇到的现实生活日趋沉闷无聊。我们是多么需要一种全面的挑战的勇气啊!尽管很有可能,这挑战将给挑战者自身带来极其痛苦的滋味。但我们早已不习惯享受肤浅的快乐。是的,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只能要求自己增强承受重负的能力,并且在漫长时日中仍然展露出我们微笑的风范,别忘了,我们在尖锐地批判现实的同时,还对更多的人与事寄予着深切的同情与祈祷。
亲爱的朋友们,三年来,我们在极端的艰险困苦中,以尽可能的方式,扎扎实实做了不少工作。在1995年冬,我们成功地创办了新文化季刊《工作》杂志,在几乎完全不可能的情形下,我们发出了微弱但却是坚定的声音。这声音鼓舞了不少具有一定理想倾向的青年。三年来,有人帮助过我们,相信今后会有更多人来帮助我们,对这些朋友,我们满怀敬意,永志不忘。当然,在复杂的社际关系中我们不会丧失应有的警惕。我们在强调勇气的同时非常重视如何能够更巧妙地完成自己的使命。我们深知,只有智慧的、正义的勇气能够带来真正的幸运和丰收。
朋友们,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我们做得还很不够。我们理所当然地需要更深入的感受,思索,学习,并且更深入地付诸于实践,以我们逐渐壮大的力量,去恢复或创建我们民族文艺应有的光荣与梦想,去推动我们民族在新的历史时期中的毫不逊色于任何—个民族的真正意义上的进步。
谨以此隆重纪念中国文艺复兴运动三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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