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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激心态小小说-----谢谢 雷激心态小小说-----
谢 谢
作者:雷激
和衣斜躺着的我,习惯性地翻着一本小说。可每个铅字都如同绝缘体,导动不了我脑神经随情节起伏。耳际的“谢谢”声,由远及近,由柔变刚,由短啼到长尾音般,似真亦假地变换成无数条章鱼触须,开始在我眼前扇悠,进而触碰一下我的鼻端,看我木乃伊般毫无生息,便肆意伸缠着我的颈脖,直到我晕厥窒息。良久,良久,我睁开眼,瞧着那最后一声“谢谢”定格在我眼前居室里果绿色的墙裙上。
真谢谢你。区别于假。
太谢谢你啦!区别于小加重了色彩。
非常谢谢你啊!极少濡耳,说者不是获得小小的愉悦和满足,有颤音。
而我收获的,是她的最多的那么一声甜甜的矜持:谢谢。
那一回,她的第一声谢谢向我传来,我以为是纯洁的蕴含着某种象征。听罢,我颔首默视她一番后转身离去。
回巢的路,恍若碧清的湖,脚似点水的蜻蜓;也如泾县的宣纸,脚似壮年书画师手中的笔,举足生风,魏碑风骨酣畅淋漓。
第二回,第三回,------
去她家的这条路熟稔了我。两旁有夏蝶秋虫精灵般游动。这些小精灵大概从我来时低首的拘谨慎态,归时昂首阔步的变化中认识了我,往往在我像注了兴奋剂昂首回归时加入了“谢谢”奏鸣曲的行列。
面对这秋夜新月下的情致,即便是看客,你能不喜欢这条生命灵动没丝毫污染的幽静小路么?
这一回。我不谨慎的踌躇满志地精心采集着月季花来了。
远远飘来了她特有的银铃般的“谢谢”声。我一敛步一收神,生出她的第六感觉真了得的陶然来。这早发的“谢谢”除了心有灵犀外能有别的注释么?我的飘飘然的疑窦尚未用甜蜜的字眼解构,一位同我一般身高,脚下同样生着风的小伙跟我照了个面,扬长而去。他与我的不同是鼻根部架了副眼镜。虫还在吟唱,蝶似乎仍在昏暗的巷灯中舞翅,间或传来的蝉鸣,孤傲地冲破了这夜的谐和曲。这只还迟迟不肯入夜的蝉,因为生命的短暂未求到偶伴而奏响反常规的绝唱,把我牵入到记忆中的我们一干文朋诗友有过的一场“爱与泛爱”的论战中。
我以为泛爱是不坏的,只要被爱的对象能体会到这一份爱。更何况在这不齐整的社会,坑蒙拐骗无处不在的街市上,爱者耗尽最后一份炽热后的悔意,能止住泛谢者们抛售廉价的“谢谢”吗?
我又开始迈动着谨慎的步子了。我微微颤抖的腿是旁人无法体察到的。我本能地将这束月季花藏于背后,生怕她看到它,拿到它闻闻后嘴角抛出“呵,好香,谢谢!”的话语。
(1986年11月写于塘背弄33号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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