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第一文：是真儒者，请向东海看齐

   一有东海之友时我说：你宣传儒学良知学，是好事，但太高调，太多言，自高自大，这就不好，不智。他还引用某居士之言相劝：

   “低调是一种智慧。山不解释自己的高度，并不影响它耸立云端；海不解释自己的深度，并不影响它容纳百川；地不解释自己的厚度，但没有谁能取代她承载生养万物的地位。人生在世，我们常常产生想解释点什么的想法。然而，一旦解释起来，却发现任何人解释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甚至还会越抹越黑。因此，做人不需要解释，便成为智者的选择。那么在当今社会，与人相处，我认为关键是要学会低调！ 低调做人，是一种品格，一种姿态，一种风度，一种修养，一种胸襟，一种智慧，一种谋略，是做人的最佳姿态。…学会低调做人，就是要不喧闹、不娇柔、不造作、不故作吟呻、不假惺惺、不卷进是非、不招人嫌、不招人嫉，即使你认为自己满腹才华，能力比别人强，也要学会藏拙。”

   东海老人答：似是而非，全是混扯。试问孔孟和历代大儒在宣传儒学时，释尊和佛教历代大师在宣传佛学时，是多言还是无言、高调还是低调？

   二孔子叹息：天何言哉，四时行焉，万物生焉，我欲无言。但孔子毕竟不能无言，而且诲人不倦，言之不休。释尊临终告诫：谁若说我说过什么法，就是谤我。那是怕佛徒执著语言文字相。但他说法四十九年，可谓多言之极。

   做人或许不需要多言、不需要解释（对于江湖上大量针时我个人的胡乱猜测和批评，我才懒得解释呢。你穿上马甲乱骂一通看我会不会理睬），但传道却一定要解释，非多言不可。这是儒者的文化责任。我宣传儒学良知学，岂能无言，岂能不对儒学良知学的高度和深度作出解释，岂能不对各种疑问进行解答？ 明代高僧，中国净土宗第八代祖师莲池大师就曾遭“多言”、“好名”之责。他在《答或问》中写道：“或问予言多矣，好名乎？曰：孟氏有言：“我非好辩，不得已也。”予独喜多言哉？顾兹正法衰废，僧习浇漓，思可伤心，谈足流涕。薄德寡行，不以身率之，而徒以言救之，亦知其无益而自不能已也。况知我罪我，实双存焉，知则成名，罪则成谤。子以为好名，吾以为不避谤耳。嗟夫！”

   是真佛徒，则不妨向莲池学习。

   三做人也并非一味低调才好。低调做人不一定是一种智慧，对于文化人来说，低调，更多的是一种聪明，或者说是藏拙藏丑避难葆身的谋略性、姿态性、低层次的生存智慧，本身就是一种“娇柔造作假惺惺”，意味着怯懦、逃避和不负责任。

   怕得罪人，怕担责任，怕卷进是非，怕招人嫌招人嫉，明明懂得却偏“低调”地表示不懂，明明能挑两百斤，偏“低调”地表示只能挑二十斤，这都是当今知识分子聪明人的惯常表现。是真儒者，这样的“修养”，不要也罢。

   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有时候高调更是一种品格，一种姿态，一种风度，一种修养。是真儒者，就应有儒者的风范、儒者的承担，守死善道乃至以身殉道都是份内之事，故该沉默就沉默该发言就发言、该低调就低调该高调就高调，一切唯良知是遵，唯真理是从，来不得一点含糊！

   是真儒者，请向东海看齐。

   四至于对真理的如实宣示，完全与做人高调低调无关。良知本来至高自大，人人具足良知，人人良知平等，这是东海儒门最高真理，我必须真言直语。借用佛教的话说，人人“本来面目”都是佛。有个禅宗故事说：

   一天，灵训禅师前来参访归宗禅师。灵训禅师请问归宗禅师说：“禅师！什么是佛呢？”归宗禅师十分为难地望着灵训禅师说：“这！不可以告诉你，告诉你，你也是不会相信的。” 灵训禅师听后马上说：“不！禅师！我是诚诚恳恳地来向您问道，您的话，我怎敢不相信呢？” 归宗禅师点点头说：“好！你既然肯相信，你靠过来，我告诉你！”然后归宗禅师把嘴巴贴在灵训禅师的耳朵上，细声地告诉他说：“你就是佛啊！”

   这是如实的真理揭示，这是何等的自肯自信！信解行证，信是第一位的。古代的一些祖师一闻法就开悟，佛陀在世的时代，许多佛弟子一见了佛就断了烦恼、证得道果，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具有这种强烈的自信自肯的精神。以西方肤浅粗陋的心理学知识去分析这种自信自肯，便差以千里，用做人高调低调来评价，则完全不着调。2008-12-31东海老人首发《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