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鸽诡谲派长篇诗体小说《自由的诱惑》第十三回
   
   （全球第一部心灵感应长篇文学屏幕）  
   

     
   
   我之所以来到这个世上，是受到自由的诱惑。
    -----艾鸽
   第13回：血色玫瑰为谁绽放 被捕之际仰天长叹
   
   （生灵：光）
    （1）
   
    缘愁万缕隐霜多，幽单倦梦不成。他们又开始提讯我了。审讯者甲：“收审结束后，或者逮捕你或者无罪释放。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把握好。”
   我惊心未稳：“什么意思？”
   审讯者B：“这是你洗清罪过的最后的机会。具体地说：第一，你如果能如实地交代出《告人民书》有那些人参与，有那些人提供素材，和谁或者什么单位有牵连，那么，你的罪过就减轻了一半。第二，那条标语我们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不是你写的。如果你把这人供出来，那么，你的罪过又轻了许多。说不定，收审结束后就无罪释放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些同仁，冒着生命危险到广场上，到长安街上，到医院里，到停尸房里......，到一切可能的地方，收集统计伤亡人数的情形。64，历史上最残酷的不成对比的战争，最野蛮的大屠杀，如果连伤亡人数都报道不出来，就是中国新闻界最大的失职和耻辱。可《告人民书》中的伤亡统计人数，那也是血，也是泪，也是生命。
   自然，如果我一个人承担了一切，也就意外着个人和家庭的悲剧。
   
   审讯者甲在审讯记录上写到被讯问者：闭眼。
   审讯者B：“你其实很傻！那天晚上打电话给你，叫你一定要等他到来的是学生吧。他现在就站在门外，他一口咬定是你把《告人民书》送给他。他一直和我们配合很好，我们马上就要释放他了。”
   我隔窗望去，他确实站在那里。我送《告人民书》给过不少学潮组织者，可除了他别人都没有供出来源。一概称不认识的人给的。我对他的唯一印象是，他站在队伍里领呼口号“X大，X大，人民养大，为了人民，死都不怕！”我难以相信，可现实就是如此。
   
   出卖他人是多么的令人不齿。我开口了：“整个《告人民书》就是我一个人采访完成的。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审讯者甲：“《告人民书》上面说伤亡3500人至4000人左右。是怎么统计出来的。据最新的公布所知，也不过是死亡数百人而已。”
   
   我道：“这数百人只是北京一些大学的学生死亡数字。而其实死亡最多的是外地的学生和市民，我们发现：还有不少人伤亡后，由于亲属担心遭受迫害，没有报案，这样的情况很多。还有一些无名尸体被火化。多是外地人。”
   审讯者乙：“我不和你谈这些。我再问你一遍：谁参与了《告人民书》的采访和写作？”
   “没有。就我一个人。”
   “那你就独立承担责任吧！”
   “条件是：立即释放所有的学生。”
   
   审讯者甲：“那某某滚下台的反标是谁写的？”
   “不知道。”
   “录象显示你一直在附近，至少你知道此人。”
   “见到面能认出来，名字不知道。”
   
   审讯者乙拿来上百张照片：“附近的人就这些，你看见是谁？”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可他是多么正直的一个人！我堂堂中国青年报记者，能做自由的叛徒吗？我摇了摇头：“照片拍的不好，认不出来。”
   
   审讯者甲：“那你说这个坏家伙长得什么样？个子多高？”
   “那个坏家伙个子不高，和你差不多。”
   “胖还是瘦？”
   “和你差不多，稍胖。”
   “上身穿什么衣服？”
   “普通灰色，就象你的上装。”
   “裤子呢？他穿什么裤子？”
   “蓝色，好象和你穿的一样，皮靴和你一个牌子。”
   “妈的，你看清楚了，那个坏家伙是我吗？”
   “我可没说是你。”
   
    （2）
   
   轻羽飞露，不知人间夜冷残蛩。而批捕我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风雨勒咽着凄喉，断烟离绪萦绕着天空。我被押向审讯室，一路上忍不住还在吟诗：
   
    《 永不下跪》
   
    铁镣可以捆住我冻僵的身躯
    可你无法使春天下跪
    你可以把所有的水声山色锁住
    可无法锁住我的心菲
    冬末里呐喊的卷动
    是一个民族的不甘寂寞
    云的倩影中歌吟着肃默的奔流
    静脉中的血液已经流了五千年
    还要期待着白蚁的绝唱
   
    为呼吸一口自由人的芳馨
    我只身孤影地站在这里
    为迎春的第一个无畏的拥抱者
    那柔弱中潮讯的坚韧
    是一股不可自拔的风流
    真理是一个伟大的情人
    想吻她的人必需把灵魂交了出来
   
    更苦凄风紧。负责逮捕我的人和检察院的人一起来的。后来我才知道，检察院的人检察官们其实一些人我都认识，他们都要求回避。并三次把我的案子子退回公安局。但省委书记一直在催捕。Y省其他方面不能走在前面，除北京外，镇压64一定要走在全国的前面，全国第一个中央报刊记者被捕，全国第一个教师被捕都发生在Y省。公安局执行人员向我宣读了该市检察院的逮捕批准书。并叫我在逮捕证上签字。我拒绝签字。凭谁为歌长恨水朝东？
   
   他一脸的冷冰：“为什么？”
   我望着这残忍的场面，也知道逮捕是起诉我的第一步。整个房间里都是公检法的人。惊飙从卷乌纱。窗口偶尔透进一丝阳光，又迅速地被黑影侵吞。
   
   落花声中春堕泪。我抬起目光悲愤地回答：“历史是什么？历史就是活着的新闻。此时此刻，我和共和国的检察官们都站在这里。而法律却缺席了。为什么法律要缺席？因为法律无法保护共和国的公民。共和国的公民在流血，在受罪。而法律无法保护他们。法律到哪里去了，法律在忙着保护有罪的人。不错，检察官们本来应该批捕有罪的人，警察们应该去逮捕有罪的人。可遗憾的是你们填错了名字。什么人有罪？打开刑法，你们会发现杀人有罪。可你们从来就不是按成文的法律办事的，你们是按不成文的法律办事的。我再次提醒你们：你们填错了名字。因为你们不敢把有罪的人的名字填进去。”
   执行逮捕的人寒蝉着：“你什么意思？”
   我坦然道：“有罪的大有人在，但不是我！”
   “你有本事就把这句话写在逮捕证上！”
   我接过笔就在逮捕证上写道：“有罪的大有人在，但不是我！”
   
   


   ----共120回 未完待续----
   

此文于2009年03月22日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