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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化的烙痕(從建中蘇姓學生嗆馬談起) 【背景新聞】〔記者林秀姿/臺北報導〕臺北市建國中學昨天慶祝一百一十週年校慶,總統馬英九以校友身分返校祝賀,只是他才帶領建中學弟唱完校歌:「同學們、同學們、同學們,努力奮鬥同建大中華」,結束後甫要踏出建中校門時,卻意外遭到高一小學弟嗆聲,大喊「馬英九不要做秀!不要出賣台灣!」
【嗆聲】(註)的建中高一生蘇姓同學雖然立即被馬英九隨扈推開,但他仍不示弱地大喊「我是學生,你們要驅離我嗎?」
蘇姓同學事後受訪表示,「馬上統一,大家要趕快逃命。」他緊張地遮掩制服上的學號和姓名,擔心會被記過,他說,「馬英九是學長又怎樣,社會已經失去民主,變成很可怕的警察國家。」
馬英九昨天首度以總統身分參加校慶活動,先是帶領建中學生高唱建中校歌,接著說自己四十年前走出校門,現在重新返校內心高興無比。
(2008-12-7自由時報)
1.屬性的印記
春暖花開之際,正是小牛犢繁殖的季節。。。
牧民們手腳俐落地以燙得火紅鑴刻著飼主標記的烙鐵,將牧場的徽記烙印在小牛的臀部;霎時間,空氣中冒起一陣淡淡的白煙,於是毛皮燎焦的氣味四處彌漫,教觀看者的心裏不禁有些許不忍。但是,牧民們的心裏似乎未曾設想過,火紅的烙印將給牛犢帶來多少皮肉之苦;然而,令小牛們迷惑的是,平日言語柔和的主子怎麼忽然變臉施暴。可是,牠們一旦被制服倒地,小牛犢反而迅速地放棄掙扎,默默地受人擺佈。之後,被烙的小牛狂奔投向牛群,轉瞬間就若無其事顯出一派氣定神閑,恍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這印記烙痕將一生一世伴隨著牠們,據此人們可以輕易的分別出牠馴養的源頭;無論,牠們是否曾被轉賣或直接送進屠場,還是終老草場皆如此。
筆記 【美國 聖路易谷牧場】
2.誰在乎那個【揭穿國王沒穿衣服孩子】的結局呢?
在我海外的課堂上,有些學生的身份已是高居CEO之列;他們大部分來自海峽兩岸,選修我的課程之目的,無非就是想學習些高等數學的商業運用;諸如,概率理論的實踐、偏差分析、過程管制、。。。等等。因此,課堂上常常會有學生臨時提出某些管理的議題;有次,因討論到【東西方職場倫理的認知差異】,有位學生就因談到【領導的面子】問題,而提及安徒生童話【國王的新衣】;其結論為:這故事教訓人們不應因為【面子】關係而死不認錯,如果一個公司領導因愛面子堅持不認錯,不肯作出反思,最終受害的便是自己和公司,云云。。。
此際,我提出我的看法說:『容我打個岔、轉個彎導入一個衍生議題,就是【每個故事(事件)產生的啟示,會因個人的背景不同,使其切入角度會因人而異,甚至導致其結論大相逕庭】;所以,當你們閱讀安徒生童話【國王的新衣】時,聯想到的是【面子】的問題;然而,我看此故事首先思及的是:“這個揭發【國王沒穿衣服】的孩子與他家人的下場是如何呢?”因為,這種思維的慣性是緣於:我是個曾成長在獨裁政權统治下的人,曾經歷過漫長的愚民教育與高壓管制的【馴化】,而此【馴化】過程它給我等留下深深的心靈的烙痕;因此,這【馴化的烙痕】每當它被觸及時所產生的自然反射現象,正好就是我面對此事第一時間閃過心裏的當下念頭---【那孩子與他家人的下場是如何呢?】,這是一種被馴化者出乎本能的、卑微的求生自保之反應。其實,中國文革造成人民之心靈【傷痕】,與國民黨在臺灣的獨裁統治給我們遺留之心靈【烙痕】皆一般;然而,這印記烙痕將终其一生伴隨著我們。。。』言至此,講臺之下舉座默然。但是,基於對【教師職場倫理】的尊重,筆者並未在那課堂上繼續探討上述與政治有關的話題。
這也就是為何,當初我剛從網上得知,於2008年12月6日,建中校慶蘇姓學生向馬嗆聲,大喊「馬英九不要做秀!不要出賣台灣!」之時,第一時間我的反應是在網上留言:【請務必要保護這位蘇同學!】,而不是出言誇讚他是小英雄!果不其然,事後班導師周麗麗,在國文課堂上當眾訓斥蘇姓學生長達50分鐘。
無論中外,在威權的專制政府之下,員警與教師都是統治者共犯結構的底層與末端;所以,毆打群眾的員警和侵犯學生人權的教師都是獨裁政府必然之產物;因為,他們雖然身份卑微,但往往卻是最直接的暴政遂行者。
3. 諸君莫作等閒看
唐貞觀朝,魏徵敢諫, 某日, 唐太宗罷朝, 語長孫皇后曰: 『會須殺此田舍翁! (意指魏徵)』。
長孫皇后:『何故?』
世民忿然道:『魏徵每廷辱我!』
太宗言畢, 長孫皇后退下,更衣朝服,入內拜賀太宗: 『妾聞主明臣直,今魏徵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賀?』
唐太宗聞言, 轉嗔為喜, 納魏徵言如故.
古代以言辭觸犯君王,稱之為【批逆鱗】;逆鱗,指龍喉下倒生的鱗片,傳說龍喉下逆鱗徑尺,有觸之必怒而殺人;所以,向君王直言諍諫,其風險之大可見一般!新唐書˙卷九十七˙魏徵傳:『陛下導臣使言,所以敢然;若不受,臣敢數批逆鱗哉!』;也由此可見,為人臣子敢於批逆鱗,其實還是不免要對君主察言觀色因時制宜;否則,連以直言善諫留名千古的魏徵,面對明君唐太宗尚且都不敢造次,遑論一般平庸的執政掌權者呢!因为,在專制的世代裏,即使是以善於納諫而被后世推崇的唐太宗,都曾生殺諫臣魏徵之心,
我們回顧臺灣在戒嚴時代,被人們視為【開明專制】君主的蔣經國,是如何迫害異議者白雅燦。於1976年2月在蔣經國指使下,未經公開審判而將白判處無期徒刑並囚於綠島;緣於,1975年的中央民意代表增額選舉中,白雅燦宣佈參選,並且印製傳單,質疑時任行政院長的蔣經國二十九大問題。其中,包括敏感的「蔣孝勇違背教育部法令轉學台灣大學政治系」、「蔣介石遺產稅繳納問題」、「要求蔣經國公開私人財產」、「釋放所有政治犯」、「委派台灣人擔任軍事首長‧員警首長」等話題。結果,白雅燦被以「散發傳單、主張與蘇聯建交並與中共貿易、違反基本國策、顯然企圖鼓動叛亂情緒」的罪名與其弟等四人就逮,並連累受託印刷傳單的廠商周彬文也遭受五年牢獄之災。
然而吊詭的是,蔣經國以上述的議題讓白雅燦入罪;如今,其訴求不是成為統派攻擊阿扁的主軸,就是眼下馬氏政權公然遂行的所謂【兩岸和平】的政策嗎?諷刺的是,今日以白雅燦對蔣經國的要求標準來檢驗【臺灣人總統阿扁】的統派名嘴與媒體,和起訴甚至收押他的檢察官,可曾還記得白雅燦受難當年,他們是站在哪一邊?如今,建中老師周麗麗是否為逢迎當道,或者是個人的政治取向,我們不得而知;然而,她卻有違師尊地在課堂上,當眾訓斥蘇姓學生長達50分鐘。然而,紅衫軍亂台那時上臺朗誦歪詩,宣稱要阿扁送上斷頭臺的小學生,不但未曾被師長糾正,而卻被統媒推為英雄;個中道理很簡單,就是【民主的臺灣人總統】與【不知民主是何物的中國人權貴】執政的差別。
2008-12-14 雪梨
註:【嗆聲】,台語,乃是中文之【搶白】,意為當面責備或諷刺;其實,原應寫為【搶聲】,不知何故於臺灣媒體就一直寫成【嗆聲】。
【搶白】語見《紅樓夢》第四十六回:金家媳婦自是喜歡,興興頭頭找鴛鴦,只望一說必妥,不想被鴛鴦【搶白】一頓,又被襲人平兒說了幾句,羞惱回來,便對邢夫人說:“不中用,他倒罵了我一場。”
此文于2008年12月25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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