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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罢教浪潮席卷中国——国务院紧急下达“怀柔”意见
最近以来,中国大陆官民矛盾不断加深,社会管治发生严重危机,各类罢工、上访,甚至剧烈群体冲突事件风暴迭起。特别是上月发生计程车(出租车)司机连环罢运事件轰动中外舆论,其中仅重庆就有9,000名司机参加抗议行动,结果迫使官方做出妥协,为自己赢得了具体利益。正是受到这种出租车司机群体维权声势壮大而赢得利益的鼓舞,近来,那些长期地位与待遇问题不得解决的基层教师,群体维权行动亦步亦超,罢教浪潮一浪高过一浪,范围涉及四川、甘肃、陕西、重庆、湖北等多个省市。网络统计数据表明:罢教事件多达172起,参与人数超过10万人次。其中最具反响力的,是湖南、湖北两省的多个县市的现职和下岗教师。他们群聚而起,一个地方罢教,各地便一起响应,连环推进,大有星火燎原之势。此类罢课活动,从参与人数、波及的范围、持续时间、产生的影响来看,其规模都是全国性的,为近年来所少见的。
基层教师示威抗议,除揭露当地政府侵吞教师津贴、补贴的黑幕外,要求政府按中国《教师法》规定,兑现工资待遇,与公务员看齐。此据新加坡《联合早报》报道,12月18日,内蒙古赤峰市教师发出罢课倡议书,要求政府增加工资。罢课倡议书提到,"一直以来,教师的总体收入严重低于公务员。特别是公务员实行所谓'阳光工资',即绩效工资后,公务员绩效工资达到了年均3万5千元,而教师年均仅1万5000元。我们之间的工资差距更加扩大,同级别公务员工资收入甚至达到了教师的三倍。" 目前,中国处于义务教育阶段教师群体,面对国家如此不公平的"重官轻教"工资差距现实,深受出租车司机罢运维权为己赢得具体利益的影响与鼓舞,也挺身而出,用集体的力量形成抗议浪潮,向政府施加压力,且发展态势已超过了司机罢运,这令当局十分恐惧。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中国教育部本月15日发布的2008年《国家教育督导报告》中不得不承认,"中国义务教育阶段教师工资收入水平依然偏低。"该报告虽用词谨慎,避重就轻,但也透露:由于教师津贴补贴尚未完全得到落实,教师工资收入水平依然偏低。此报告称:"抽样调查显示,近50%的农村教师和县镇教师反映没有按时或足额领到津贴补贴。"2006年全国普通小学、普通中学(包括初中与高中)教职工年均工资收入为17729元和20979元,分别比国家机关职工年均工资收入低5198元和1948元。这明显违背了国家《教师法》关于"教师的平均工资水平应当不低于当地公务员的平均工资水平"的法律规定。报告同时显示,2006年,全国有273个县(占区县总数的8.5%)的小学教职工和210个县(占6.5%)的初中教职工人均年工资收入低于1.2万元,人均月工资收入不足1000元。
眼下,中国在自身社会问题难以解决的同时,又遭遇世界金融海啸的冲击,经济滑坡,不少企业倒闭,工人失业,社会矛盾尖锐,官民对抗,贫富悬殊,腐败严重,社会不公 。杨佳袭警及瓮安冲突、惠州骚乱、孟连动乱、陇南抗议等群体事件,一个接着一个地井喷式涌现,严重打击了政府的政治权威。近期以来,特别引人注目的是湖南新化县2千名教师大罢工。这一事件在互联网上引发数万网友大辩论,更加壮大了教师罢教的声势。2008年国庆节刚过,四川、重庆部分地区的教师中就开始传布一些罢教宣言,如"《永川人民教师罢教运动倡议书》"、"《致綦江县全体教师的一封公开信》"等。这些宣言历数作为教师的种种奉献与艰辛,以及经济待遇方面的窘境,然后呼吁:"为了知识的尊严,为了文化的地位,为了人性与人格的传承,也为了我们不再卑微,我们不能再沉默。"与此同时,许多相关内容的文章、诗歌,甚至"停课檄文 "和"罢教运动口诀"也不断在非官方网络媒体上传播。更值得关注的,是罢教浪潮竟又得到学生们的普遍呼应。例如,四川崇州市三江中学全校学生冲出教室,集体抵制上课。重庆市永川区的一名中学老师说:"永川区所有学校共2万多名学生都积极支持停课的行动,因为他们了解、关心自己的老师。" 綦江县教师大罢课,甚至有少部分学生站出来为教师"声援",打着"维护教师合法权益"的标语准备出街游行被拦截。这一连串的大规模集体罢教抗议,直接点击了中南海的敏感神经,更加深了红墙之内领袖们对社会管治危机的"忧患意识"。
正是在此背景下,国务院日前特此召开会议,紧急下达立了一个安抚罢教老师的指导意见。此据新华网北京12月21日电: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近日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并原则通过《关于义务教育学校实施绩效工资的指导意见》。这个会议的主要精神就是针对当前罢教频发的燎原之势,向老师们保证"平均工资水平不低于当地公务员平均工资水平"的许愿。该意见称:"决定从2009年1月1日起,在全国义务教育学校实施绩效工资,确保义务教育教师平均工资水平不低于当地公务员平均工资水平,同时对义务教育学校离退休人员发放生活补贴。会议要求,地方各级政府要高度重视,加强领导,周密部署,认真组织实施。要坚持多劳多得、优绩优酬,重点向一线教师、骨干教师和作出突出成绩的其他工作人员倾斜,把义务教育学校实施绩效工资同深化学校人事制度改革、完善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机制、规范学校收费行为和经费管理紧密结合,注意研究解决实施中出现的问题,妥善处理各种关系,积极稳妥做好工作。要按照管理以县为主、经费省级统筹、中央适当支持的原则,确保实施绩效工资所需资金落实到位。"
国务院这个"怀柔"意见,是生活在社会底层,处境艰难的广大老师群体通过展示自己的群体力量,积极抗争赢得的;是他们长期艰难维权所获得的一个阶段性的成果。这对其他社会领域的民众集体维权又是一次激励。然而,我们也应该认识到,中国特色中的政府文件,在其执行过程中往往都被层层大打折扣,甚至会被腐败抵消。因此,中国如不能真正建立起"还权于民"的社会体制与机制,其公民的合法权利很难在根本上得到保障。正是从这意义上理解,今后民众集体维权道路任重而道远。
《自由圣火》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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