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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纪后的回答
魏紫丹:半世纪后的回答(上、下篇)
(首发稿)
文章摘要: 反右是违法的,犯罪主体是毛、邓,一个首犯、一个主要帮凶。正如奴才有时比主子还凶,邓在反右中是无比凶恶的。在历史法庭上,邓应坐在被告席听候审判。
作者 : 魏紫丹,
發表時間:11/29/2007
为了让没读过上篇的读者先读上篇(好在篇幅很短),摸清大头小尾后再读下篇。兹将上篇拷贝于下:
我的朋友 张先痴先生,在普林斯顿纪念反右50周年大会上说 ,当初他并不反党,即不是右派,却划了他右派;如今党“教育”得他真反党了,即真成了右派,却又给他改正了。当然,有此体会的不止他一人。人们的直感是“荒唐”;深思之则会发现,其来有自、一点也“不”荒唐。这就使我产生了事后的一孔之明、一得之见,对1957年6月8日中共发出反右号令、由毛泽东为《人民日报》写的社论、自鸣得意地提出“这是为什么?”这一问题,要提供一个新思路指导下的、迟到的答案。
毛问:“这是为什么?”
我答:“因为你要反右。”
的确是这样。如果他要反你右,并不总是因为你右了他才反你。而是因为他要反你,才把你说成右。丁玲提供了极其鲜明的例证,她左得很,即便当了20多年右派之后,依然故左,左性不改。当时是周扬按毛泽东给他的名单,划她右派的。周扬说:“抓右派之前,主席给我一个名单,名单上的人都要一一戴上帽子,而且要我每天汇报‘战果’。我说,有的人鸣放期间不讲话,没有材料,怎么办?主席说,翻延安的老账!我当时常常说‘在劫难逃’,许多人听不懂。”[1]
的确是这样。只要他想反你,你就是在劫难逃。后来的事态就更彰明昭著了,他反你右,但你不但不右,而且比丁玲还左,左得出奇,左得登峰造极、堪称天下第一人;他反不反你 “右”了?照反不误。如,我们的光辉榜样、毛泽东思想学得最活、最活、最活、最活的林副统帅,按共产党的定义,应该叫做“极左”。眼皮儿最活的国家总理周恩来就是提出反他 “极左” 的,结果触犯了龙颜!上疏支持总理意见的哲学家王若水,也碰了一鼻子灰、在文革中倒了台!天知道,毛泽东要批的、是林彪的“极右”!!!这就是说,他要反右,而你是极左,也可把你说成极右。陈沂、陈涌、姚雪垠不都是划了右派的极左分子吗?
毛泽东是只管“予取予求” ,不管“事实”的。他不管历史上你曾经如何树立他(林彪、刘少奇)、支持他(张闻天、陆定一)、爱过他(杨开慧、贺子珍)、保卫他(彭德怀、罗瑞卿)、追随他(陈伯达、关王戚)。。。。。。他要反你、厌弃你,马上就是翻脸不认。若果他想利用你呢,即便他明知你是汉奸(陈永贵)、叛徒(张春桥)、走资派(邓小平),也是照用不误。
总之,就像狼吃小羊的理由是它需要吃那样;他需要“马”,或需要反“马”,可你不是 “马”而是“鹿”,那也无妨,他可以“指鹿为马”。
这是我回答“这是为什么”的又一补充答案;顺藤摸瓜,再深一层的问题是:毛“予取予求”,又是想在反右中“取、求”个什么呢?
我在拙著《还原1957》的第一篇《反右探源篇》里,已从远因、近因、内因、外因、制度原因和个人原因,作了说明。这里旧话就不重提了,再说些新话作为旧话的补充。
话说曹操,因为军粮不足,为安军心,遂令发粮官按小斗发。结果造成军心哗乱。又是为安军心,就又把发粮官杀了。发粮官和曹操谁都心知肚明,是他下令要用小斗发的。这出“借头”戏,是丞相为解一时之需而设的“阳谋”!
毛泽东要“取、求”的,也是右派的头,所以说,反右也是一出“借头”戏。中国第一号大右派章伯钧一眼就看穿了: “老毛是要借我的头,来解国家的困难了。”[2]
国家当时面临的是什么困难呢?国际上,反苏反共之势风吹树、风满楼、风起云涌!连美国著名作家法斯特都宣布退了党。国内工人罢工、农民退社、学生闹事、知识分子闻听苏联“解冻”之声,声声入耳;“中国的蚂蚁”蠢蠢欲动。毛泽东以退为进,提出党内整风,消除“三害”[3]。怪(!)就怪在毛一向口口声声要依靠工人、农民,而这次却不让(!)他们来帮助党整风,反而厚爱这般他往日深恶痛绝的知识分子,诚恳(!)地请他们来帮助党整风。有幸听到毛讲话录音的著名文学家傅雷,对毛的谈笑风生、甜言蜜语,感到如沐春风、如醉如痴,给儿子写信说:“毛主席的讲话,那种口吻、音调,特别亲切平易,极富于幽默感;而且没有教训口气……他的马克思主义是到了化境的,随手拈来,都成妙谛,出之以极自然的态度,无形中渗透听众的心。……真是艺术高手。”[4]
干脆让我把傅先生受骗的事说到底:翻着<<傅雷家书>>往下看,再一封信,就是说: “真兴奋。……踊跃争鸣,……都纷纷写文章响应,在座谈会上大胆谈矛盾、谈缺点,大多数都是从热爱党的观点出发,希望大力改进、改善。尤其是以前被整的,更是扬眉吐气,精神百倍。”[5]
再往下的信,就是妻子写的了:“作协批判爸爸的会,一共开了十次。前后作了三次检讨,最后一次说是进步了,是否算结束,还不知道。爸爸经过这次考 验……活到五十岁了,才知道看人不是那么简单,老朋友为了自己的利害关系,会出卖朋友,提意见可以乱提,甚至造谣,还要反咬一口,……”[6]这信说的是,傅先生当上了资产阶级右派份子后,在作家协会上接受 “帮助”的情形。
然后的信……直到没有了“然后”,——文革中,夫妻双双自杀,同归于尽。盖棺论定,被说成是花岗岩脑袋,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党,死有余辜……
傅雷的经历就是浓缩了的一部反右史,也是毛反右的借头史。真正在反右当中第一批被砍下鲜血淋漓的头颅的,是所谓章罗联盟策划的“小匈牙利事件”中的三名“主犯”:汉阳县民主党派联合小组长、民盟盟员、县文化图书馆图书管理员杨焕尧;民盟发展对象、汉阳县一中副校长王建国;语文教研组组长、初三毕业班班主任钟毓文。牵涉此案者约70人,其中13人判刑或劳教,很多人死于狱中。现在真相已明,纯属胡编乱造;只用举出钟毓文被枪毙是因为他好“眨眼睛”一例,足矣。然而当年《人民日报》等报刊对事件大加宣扬,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把事件摄成新闻片《铁证》,在全国放映。其内容,大事渲染“反革命分子血腥暴乱”。很可能那位御用文人就是看了此类报道,才抱着政府大腿、“有根有据”地大事叫嚣反右必要论的。
小匈牙利事件虽然改正,但“借头”的效应,已彪史册。利用反右“借头”,这一招真灵,毛泽东取得了远比曹操还大得多的胜利;吾等过来人都知道,当时所有的“不安定”因素,全于瞬息间被镇压下去了;收效如神。
“下篇”正文:
现在轮到说邓小平的“改正”了。人家张先痴住了你们23年的监狱,已经被你们改造得真正反党了,你们却反而又给人家“改正”了。你们干了人家认为、前后两种都是错误的事情。
“这又是为什么?”
老作家萧军在改正、平反后说的那句话:“我们不过是棋盘上的一个卒子,车、马、炮拼光了,现在用着我们这些卒子了,所以才把我们搬出来。” 事实上,毛泽东建国后掌权二十七年,他发动的历次政治运动把一批批知识分子打了下去,“十年文革”又毁了一代人,把经济搞的到了崩溃的边缘,而周边的国家如日本、“四小龙”都发展起来了,美国、西欧等资本主义国家更不用说。中国的确是大大的落后了,再不努力发展经济、发展科技事业,中国真的要被开除“球籍”了,这一点邓小平看的很清楚。因此“文革”后他掌了权,提出了大搞“四个现代化”的主张,这当然是英明正确的。但是要搞“四个现代化”没有知识分子是不行的,而“文革”中又毁了一代人,知识分子出现了“断代”现象,因此他才决定给当年的“右派”摘帽、改正、平反,把这帮人又请出来了,这大概也是他的“不管黑猫、白猫,捉住耗子就是好猫”论吧!?[7]
“猫论”是邓小平实用主义的标志物。但是他还有理论形态的东西,这就是所谓的、他坚持的、毛泽东思想的根本点“实事求是”。他说:“实事求是,是毛泽东思想的出发点、根本点。”[8]“国外有些人过去把我看作是改革派,把别人看作是保守派。我是改革派,不错;如果要说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是保守派,我又是保守派。所以,比较正确地说,我是实事求是派。”[9]。大家,有的已经、有的正在认透毛牌“实事求是”是个什么货色。但对邓小平的猫牌“实事求是”,却一直让他瞒天过海。
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让别人说他是“不实事求是”的。可见,“不实事求是”的名誉是很坏的。但为什么还会有“不实事求是”呢?这,或者是愚昧无知,或者是利欲熏心。我想不出别的原因了。比如说,人们研究历史总是要精益求精、务求其细,但,邓小平竟说,宜粗不宜细。这不是很明显的硬要人们学打马虎眼吗?邓小平止不住内心里暗叮咛:予岂好“粗” 哉?予不得已也。----“解决历史问题要粗,不要太细,太 细了要伤到我们自己头上,伤到我们党的机体,伤到我们国家的机体。”[10]
再比如,成为邓小平奇耻大辱的、那段臭名昭著之谈:“1957年反右是必要的,没有错。同志们可以回想一下,1957年的问题是个什么问题呢?1949年到1957年,我们用八年时间基本上完成了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进入社会主义。这个时候,出来一股思潮,它的核心是反对社会主义,反对党的领导。有些人是杀气腾腾啊!当时不反击这种思潮是不行的。问题出在哪里呢?问题是随着运动的发展,扩大化了,打击面宽了,打击得分量也太重,他们多年受了委屈,不能为人民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这不但是他们个人的损失,也是整个国家的损失。”[11]让我们稍加分析:
1、你们用八年时间基本上完成的对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是前进的还是倒退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是小错还是大错而特错?你们后来的、至今仍在进行的实际行动,是不是如群众所说:“一夜退到解放前”?当然你们现在还在继续退着。就是说,你们的行动远比右派猖狂地、要你们不要铸成历史大错的言论,更杀气腾腾得多!如果你们当年听了右派的话;还用现在把拉出的臭屎再坐回去吗?
2、再说“杀气腾腾”。最明显的标志是葛佩琦“杀你们共产党人”的言论。即便加上你们的编造,也是在你们决定反右(毛泽东5月15日写出《事情正在起变化》)之后半个月、才在人民日报上发表的。既然你说是“因为”:“有些人是杀气腾腾啊!当时不反击这种思潮是不行的。”那又怎么能结果(反击)在先,而作为原因、被反击的对象“杀气腾腾”,却姗姗来迟达半个月之久呢?这在逻辑上和是事实上,即令脸皮再厚,能说得过去吗?这只能有唯一的解释:反右出师无名,纯属不义之战。所谓“正确的、必要的”云云,全是强词夺理、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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