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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亮：经济学，经济危机，经济政策
经济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我们的工作和衣食住行都与所在国家的经济状况有直接联系。我们如何投资以及投资的收益与经济展望有相当的关系。这次美国的次贷危机有可能引起美国的经济衰退并影响到许多国家的经济。经济危机是如何引起的？有了经济危机又应该如何应付？中国的改革到现在为止主要在经济方面。从经济学的角度中国的改革如何前进？这次美国大选，候选人的经济政策对于选举结果也十分重要。一个投票人应该大致了解两党的经济政策的差别，这样才能投上有意义的一票。在这篇短文中我从宏观的角度简单介绍一下经济学，经济的运行，以及如何寻找经济情况的有关资料。
经济学的经典教科书是Ｓａｍｕｅｌｓｏｎ和Ｎｏｒｄｈａｕｓ合写的Ｅｃｏｎｏｍｉｃｓ［１］。Ｓａｍｕｅｌｓｏｎ是ＭＩＴ经济系的奠基人，诺贝尔经济奖得主。许多学术上有很大造就的专家常常写的书深奥难懂。但Ｓａｍｕｅｌｓｏｎ和Ｎｏｒｄｈａｕｓ合写的经济学既全面精确又明了易懂，大多数本科以上学历的都能读懂。如果实在没有时间的话Ｈｅｉｌｂｒｏｎｅｒ和Ｔｈｕｒｏｗ的入门书［２］也可以考虑。［２］文字浅显，解释清楚，所以更容易读一些。我推荐这本书时稍微有些犹豫。因为［２］提到马克思时认为他是一个伟大的经济学家，我觉得难以赞同这点。一个伟大的经济学家对经济的发展应该主要起正面作用。而马克思的经济理论对经济的发展主要是反面作用。可以说马克思是一个有巨大影响的经济学家但不是一个伟大的经济学家。我不反对研究马克思的经济理论，现在西方国家有一些学校教授和研究生还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但我们需要明白马克思的经济理论不是现代经济学的主流。从［１］也可看到这点，［１］只有三页（５９０－５９３）提到马克思的经济理论且其主要影响是负面的。
既然提到马克思的经济理论，我在这里澄清几个概念。由于受马克思主义教育的影响，从大陆来的人常常误解这些概念。首先，资本和剥削。学过马克思经济学的大概都熟悉“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这段触目惊心的话。这话使得每个人投资赚钱时不禁自问是否道德。在资本主义发展早期，资本的积累可能搀杂过分的剥削。马克思将当时的一些现象极端化后得出了上面的话。这句话对现在来说肯定是不正确的。事实上资本是生产资料三要素之一，是现代经济发展必不可少的。现代工业社会有劳工市场，产品市场，投资市场，又有劳工法律。劳工市场的存在使劳工可以换工作。当一个雇主付的工资过低或劳动条件很差时，劳工可以换一个雇主。当雇主遵守法律不虐待员工时一般不认为是剥削。只有在劳工市场和劳工法律没有建立起来或是雇主违反法律才有剥削的现象。现在投资方式也是多样化：银行存款，政府债券，公司债券，房地产，公司股票，风险投资等等。投资的回收常和投资的风险成反比，不存在哪样投资有特别的剥削。马克思经济学还断定产品的价值完全由劳动量确定。这不符合产品的价值由市场决定的现代经济学基本原理。假如按马克思的价值理论来估计股票价值指导股票投资的话一定会碰的头破血流。我们在读上述经济学书时要注意纠正这些错误。另外要注意现代经济是动态平衡下的经济。
现在我概略地介绍经济学史上几个最重要的里程碑。首先，亚当·斯密司（Ａｄａｍ Ｓｍｉｔｈ，１７２３－１７９０）创立了现代经济学。斯密司的理论的要点是如果每个个体尽力工作争取自己的最大利益则整体利益也会最优。斯密司的经济体系是一个分布系统（Ｄｉｓｔｒｉｂｕｔｅｄ Ｓｙｓｔｅｍ），由一个“看不见的手”来调节。注意斯密司主张政府不要干预经济，所以他是自由派经济学家的鼻祖。资本主义的另一个名称是自由企业制度［３］。鉴于马克思对资本的描述，可能自由企业制度的名字更为合适。当斯密司提出他的经济理论时封建势力相当强大而工业革命正在萌芽阶段。斯密司的理论对于突破封建势力促进工业革命有很大意义。亚当·斯密司以后经济和经济学有很大的发展，但是基本上都是建立在斯密司的理论之上。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资本主义经济，即如何看待经济过热和经济衰退的经济周期和处理经济衰退而引起的经济危机。１９３０年代的大萧条使这个问题更为突出。凯恩斯（Ｊｏｈｎ Ｍ Ｋｅｙｎｅｓ，１８８３－１９４６）是近代伟大的经济学家。对１９３０年代的萧条进行的反思使凯恩斯认为政府应该干预经济以减缓或消除经济危机。罗斯福的新政就是采用了凯恩斯的理论。凯恩斯的理论在以后几十年中在经济学上占有主导地位。海耶克（Ｆｒｉｅｄｒｉｃｈ Ｈａｙｅｋ，１８９９－１９９２）是一个伟大的经济学家和政治学家。他一直坚持自由经济学的传统反对凯恩斯提出的政府干预经济的学说。在社会主义走红的时候，海耶克深刻地指出了社会主义社会的经济问题，并予言了社会主义经济的失败。［４］有关于海耶克详细介绍。与海耶克相似，弗利德曼（Ｍｉｌｔｏｎ Ｆｒｉｅｄｍａｎ，１９１２—２００６）是自由派经济学家。与凯恩斯不同，他认为３０年代的萧条是联邦储备银行的错误引起的，联邦政府的政策错误又使情况恶化。弗利德曼作了大量研究工作来支持他的观点。弗利德曼提出政府职能应限于国防和公共事业上而不应干预日常经济活动，既小政府。海耶克基本上是个理论家，而弗利德曼注重经济理论的实施。弗利德曼在报纸杂志上发表文章和给美国政府做经济顾问，直接影响经济政策。
这里提一下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兴起的经济改革。英国的经济改革是由撒切尔夫人开始的。美国的经济改革是由里根总统开始的。弗利德曼是里根总统的经济顾问，在美国的改革中起了直接的作用。八十年代初美国经济是相当糟糕，银行利率百分之十几，个人所得税可达百分之七十五，失业率接近百分之十。当时弗利德曼一派的经济学家尚是少数。撒切尔夫人里根总统等敢于采用弗利德曼的经济学主张一是因为同属自由派二是因为他们有魄力。包括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在内的许多国家采用了弗利德曼提倡的改革。结果是这些国家的经济有本质的改观。弗利德曼在这些经济改革中有很大的功劳，大概是世界发展史上少有的巨人之一。在美国，老布什总统和克林顿总统都对经济改革有贡献。克林顿刚上台的时候还想采取民主党旧的大政府政策，但受了阻碍以后立即转为实用的经济政策。常常听到人赞克林顿的政绩。实际上克林顿时代经济情况好有四个因素：１．多年经济改革的成果。经济改革常常有滞后效应。２．克林顿正确的经济政策。３．和平红利。冷战结束省了一大笔开支。４．股票市场高涨。股票市场涨落是周期性的，谁也无法控制。１．已经基本完成。３．和４．已经不存在。所以即使克林顿再回来执政也无法使经济回到原来的繁荣了。
经济虽然不容易掌握，但有个概括的了解有很大好处。我自己在２００１年的经历是一个例子。我在２０００年时已经有相当投资经验，满以为可稳拿投资的收入。２００１年一月股票市场跌的厉害。我不理解市场的情况就到图书馆去找资料。我在二月份发现［５］。［５］对当时经济情况描写十分准确，好似作者是先知似的。看了此书以后我马上把股票都取出来，少损失了不少钱。从此以后我开始注意经济了。另外当时２００１年的衰退有可能发展成类似日本９０年代的长期衰退，这在［５］有分析。后来９／１１恐怖袭击更使人担忧美国经济。由于联邦储备正确的行动，象日本那样的长期衰退避免了。比较美国２００１年和日本９０年代的情形，美国之所以会避免日本的灾难与美国经济学研究发达是分不开的。你可以去查一查诺贝尔经济学奖，几乎清一色是美国人。
略谈一下美国这次次贷危机。这次危机主要是由于：（一）联邦储备长期保持低利率；（二）地产投机活动严重。关于第一点，联邦储备长期保持低利率是避免象日本那样出现通货紧缩。如出现通货紧缩那将是十分棘手的事情。当然或许联邦储备应该早一些提利率，但这是见仁见智的事了。我觉得这次危机会顺利过去。你如果担心的话，我建议你去多看看华尔街日报和商业周刊（Ｂｕｓｉｎｅｓｓｗｅｅｋ）。华尔街日报有时有很好的关于经济的文章。商业周刊每期有两页质量很高的经济专栏，讲当前经济的一个方面。
中国经济改革是从计划经济转变为市场经济。中国的经济变化很大但从经济理论上是完全可以说明的。陈志武的一篇文章［６］是一个不错的解释。从经济学角度看，中国市场经济尚有许多地方要完善，例如法制问题，大企业都是国营，等等。经济上的危机早晚会出现在中国。这些地方改革了中国承担危机的能力就增强了。另外中国经济学研究也需要脱离马克思主义的束缚。
现在谈一谈美国经济政策的问题。先提一下弗利德曼关于投票的观察［７］。弗利德曼讲到少数民族常常投与自己的经济利益相反的票。弗利德曼是一个犹太人。犹太人的多数投民主党的票而弗利德曼是自由派当时大概是投共和党的票。弗利德曼的意思是自由经济没有政府的补贴和干预对少数民族更公平有利。当然现在共和党和民主党的经济政策相差不大。另外由于弗利德曼倡导的经济改革，现在美国（以及英加澳等）是小政府。这限制了美国政府调节经济的能力。这次初选时，喜拉利· 克林顿的经济政策似乎还可以。而且从经济上来说她大概还比较靠的住。现在我对欧巴玛吃不太准。主要要看欧巴玛是否能有钱兑现他的许愿。马凯和欧巴玛都对经济没有经验。要看他们的助手和辩论时的表现了。在有了［１］或［２］的基本知识以后，华尔街日报和商业周刊（Ｂｕｓｉｎｅｓｓｗｅｅｋ）对了解经济政策是很有价值的参考资料。希望大家弄清楚自己的政治经济利益所在，依亚当·斯密司所建议的，照自己最大利益投票。这样的民主最健康。
注释：
1. "Economics" by Paul A. Samuelson and William D. Nordhaus, McGraw-Hill, Irwin, c2005 18th ed.
2. "Economics explained” by Robert Heilbroner and Lester Thurow, New York, NY : Simon & Schuster, c1998.
3. "Capitalism & Freedom"by Milton Friedman, U. of Chicago, 1962, pp.5-6.
4. "二十世纪的先知——海耶克",陈奎德
5. "The Coming Internet Depression", by Michael J. Mandel, London : Financial Times Prentice Hall, 2001.
6. 重新思考“中国奇迹”，陈志武
7. "Capitalism & Freedom"by Milton Friedman, U. of Chicago, 1962, p.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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