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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中:“郭路生现象”不是党文化的产物 文章摘要: "郭路生现象"不是党文化的产物,恰恰相反,正是人们对党文化的强烈质疑和反抗,才产生了这一现象。
作者 : 剑中,
發表時間:12/29/2008
11月30日,《自由圣火》公布了《二零零八中国自由文化奖获奖候选人名单》,郭路生以诗人身份入选。12月3日,仲维光先生在《新世纪》发表《"郭路生"现象的双重含义》,文章附有作者致友人的两封信,对"郭路生问题居然从国内开始向海外的网页上蔓延,又被人第三次炒作"进行了激烈抨击,认为是"文化的堕落和堕落的文化"。
对郭路生这样"一个专制文化的产物,居然被推到自由主义文化的座椅上",仲维光先生非常愤怒:"郭路生的相信未来,犹如党卫军所相信的未来要操控别人生杀大权,专、制社会一切的未来。这和骆小海,要解放全人类,血染太平洋,头断华盛顿的豪气是一致的。"
仲维光先生对诗歌的理解和价值判断显然与包括江青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太相同。对中共党文化的极端厌恶,竟使得仲维光先生对党文化的叛徒郭路生挥舞重拳,实在是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诗歌审美的个案。
"郭路生现象"不是党文化的产物,恰恰相反,正是人们对党文化的强烈质疑和反抗,才产生了这一现象。窃以为,仲维光先生诗歌领悟能力之低下,及其对诗歌作者是平民还是干部子弟的强调,直接导致了他对郭路生《相信未来》的严重误读。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郭路生的"相信未来",是对中共反人类反文明的"现在"的深刻怀疑,怎么会扯到"犹如党卫军所相信的未来要操控别人生杀大权"?
江青指责郭路生:"相信未来,就是不相信现在。"堪称中共当时对《相信未来》一诗的典型论断。
12月19日,北岛在《财经》发表《启程》一文,记录1970年春,听到"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的诗朗诵,得知作者郭路生也是插队知青,北岛觉得不可思议:
"我的七十年代就是从那充满诗意的春日开始的。当时几乎人人写旧体诗,陈词滥调,而郭路生的诗别开生面,为我的生活打开一扇意外的窗户。"
1993年,著名诗人多多公开表示:"要说传统,郭路生是我们一个小小的传统。"
我还不如一条疯狗!
狗急它能跳出院墙,
而我只能默默地忍受,
我比疯狗有更多的辛酸。
郭路生30年前写下的《疯狗》,揭示了毛时代"人不如狗"的普遍事实,至今仍然震撼着读者的心灵。有时候,一首诗比100篇苦难回忆录的控诉还要有分量,那是自由的灵魂在歌唱,在突破、粉碎暗无天日的思想牢笼。
崔卫平评价郭路生:
"对于这么一颗本质上是广大、无形而富有同情的诗人心灵来说,它不仅需要而且热爱形式上的那些小小的桎梏,通过这些细小的链子而造成一种节奏,一种呼吸和心灵上有规律的脉搏。"
说郭路生开启了以诗歌为武器挑战党文化和抒发自由心灵的一代先河,应该不算过誉。仲维光先生却认为:
"对郭路生如此高的评价,除了在那个社会,甚至除了我们这一代人,对于正常社会中的人来说,甚至对于上一代人,乃至下一代人来说,都是可笑的。他们不会理解为什么在那个社会的人会如此评价郭路生。你看过我在那篇当代中国无大师中引述的李欧梵评述北岛前期诗歌的话,就能想象出他会如何评价郭路生这种诗歌了。关起门来夜郎自大,到头来白纸黑字,留下来的只是让人嘲笑。"
"当代中国无大师"只是一个常识。没有自由的创作环境,要产生大师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优秀的诗人。
在一片文化沙漠里,郭路生吹响了人性的号角,顺理成章地获得了人们的高度评价,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呢?真正可笑的是,脱离诗歌本身大谈诗人,"到头来白纸黑字,留下来的只是让人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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