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人不倦与骂不还口

   一最近骂文连篇，兼有脏话，有某君笑道：

   “道家讲究道貌岸然，佛教讲究宝相庄严，儒家讲究彬彬有礼，口不吐脏话是基本要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也应该，那才有大师风范。你这样与人对骂，骂人不倦甚至口吐脏话，倒象大流氓。”云云

   东海老人答：庸俗之见。大师骂不骂人，是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能一概而论。孔孟释老都骂过人的，儒释道各家历代大师中有些人骂起人来可厉害呢。特别是禅宗大师，有些不仅常常骂人，而且动辄打人。有时骂人打人并不违礼，不影响道貌岸然宝相庄严，甚至打骂本身就是道貌、宝相、大师风范的特殊表现。

   对我而言，骂人是一种对治法，有点类似褝家的“恶教化”。骂人不倦就是诲人不倦，是一种特殊教化方式，为了对治特殊根机而设，自有特殊价值，仿佛佛教所谓的“黄叶止啼”，不必执著片言只语而“死于句下”。

   东海偶尔文章中骂人说脏话（我骂人说脏话比别人多，但在东海大量文章，仍属极少数，故曰偶尔），在圣贤大德眼里，只会道貌更加岸然、宝相更加庄严，文质更加彬彬。如果有人看我象大流氓，那是他有问题。

   二自古儒家圣贤佛家菩萨，态度各异表现不一。明朝紫柏大师有一段关于“善知识”的描写曰：

   且善知识机缘。有多种不同。有以慈悲为佛事者。有以嗔怒为佛事者。有以和光同尘为佛事者。有以叱咤棒喝为佛事者。有以恭敬供养为佛事者。有以守约为佛事者。有以多闻为佛事者。有以超放为佛事者。有以庄重为佛事者。有以人见喜而为佛事者。有以人见怕而为佛事者。故曰。逆顺皆方便。而世之人。循声流转。触相取著。以为某善知识慈悲。某善知识贡高。某善知识有道心。某善知识太孤峻。此所谓孟八郎汉。皆作实法回向。不免被他明眼人。鼻笑汝在。（《紫柏老人集》）

   紫柏笔下的善知识虽然是佛门的，儒门人士也可藉资参考。东海有时慈悲，有时嗔怒，有时和光同尘，有时叱咤棒喝，有时恭敬供养，有时守约，有时多闻，有时超放，有时庄重，有时人见喜，有时人见怕…，都是“为儒事”的善巧方便，都是仁性良知的示现。

   关于脏话。语言文字是没有净脏之分的，净脏的是人心。佛家讲：邪人说正法，正法也成邪；正人说邪法，邪法也成正。东海曰：脏人说净话，净话也成脏。净人说脏话，脏话也成净。所以，任何脏话从我口中吐出来，都是干干净净的。

   《东海难不倒之200》中，曾有慕道者提出类似问题：“你喜笑怒骂，随心所欲，自称不着“宗师相”，还是锋芒太露，着相了：狂相。不知道中国人特别重谦德。你越虚心谦下，越深藏不露，他们越把你当真人。”

   兹将当时的答复附此：自古儒家圣贤佛家菩萨，并非都是谦虚深藏的。有些时候，故作谦虚故意深藏也是一种伪。真人就是喜笑怒骂随心所欲的人。世人怎么看、把我当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所讲的理真不真妙不妙、所论的道高不高大不大。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三我好骂但绝不乱骂。就世俗标准看也是骂得合情合理的。对于真人真英雄绝不敢无礼，对于诚恳交流及求教者，也一向依礼相待竭诚相交，唯对于口舌轻薄、狂妄无礼者，我不会客气，冷嘲热讽一番甚至痛骂几句都有可能。至于各种坏人坏事坏法坏制坏势力，我更是时时、死死追着“骂”，绝不留情。

   骂人不倦非易事，其中甘苦自家知。这正是我比绝大多数儒释道大师热情仁慈的地方。大师们“骂不还口”，往往是一种见到垃圾绕着走冷漠和不屑啊。我尽管不屑，但不冷漠，捂着鼻子去打扫。

   当然，对于极端狂肆而愚昧者，或与“道理”无关、唯逞口舌之快的辱骂者，我也会完全坚决地拒绝一睬。对我来说，网络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太容易做到了。自“落网”以来，针对东海的这类东西多了去了，我睬过吗？有这么几个人，数年来对我极尽诬辱之能事，我从来不回一个字，或一击便退，再不回顾。大多数人的清高是装的，东海的清高是天生、天然的。

   另外必须注意：骂人说脏话，要有德与智的双重资格，心净才有资格说脏话，至善至巧才有资格以骂人为教化的方便。这些方便，我用来是善巧，是妙用，一般人用来则成“恶拙”成“乱用”，故一般人千万学不得，以免学虎不成反类犬也。

   例如，孟子可以骂墨子禽兽，别人却骂不得，否则不仅无助于明理，反成诽谤大德（墨子利他，德大近圣），徒彰骂者之下流而已。大褝师狮吼棒喝，让人明心见性，无道之士乱棒挥舞，只会遗笑大方，还要当心给人造成脑震荡。至于脏话，一般人根本没资格说。世间脏人多多，净话从他们口中说出来都是脏兮兮，况脏话乎？2008-12-19东海老人首发《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