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引起的争论 /东海一枭(余樟法)

嘿嘿！乱掰！佛教的“万法唯心”岂能套在儒的头上？本体是有普遍性的，正如你所谓“生命本性即宇宙本体，头上的灿灿星空也好，心中的道德律令也好，宇宙万物包括人类的肉体意识，都是本体的显化，都是本体的“产物”。良知有普遍性吗？没有！正如你所谓“一切人类的创造、文明的成果都属于良知的作用”。也就是说，按你的定义，作为宇宙的本体，其作用是普遍的、万有的，无论善恶、无论正反都是本体的作用，都是本体的显现，而且本体只有作用的显现，没有价值趣向。即使是希特勒搞种族灭绝，也是本体的作用！而作为良知，其作用却是正面的、善的！良知与本体的这种差别，还好意思说“逻辑之自恰与论证之圆满，都是空前的”。脸皮之厚倒的确是空前的。除非东海认为希特勒搞种族灭绝也是良知的作用，否则良知就不可能是本体。

东海老人答：佛教说三界唯心，这里的心，指的是本心本性，即是本体。这方面与儒家本体论颇有相通处，以为乱掰，正显城南废人对儒佛两家的所知有限。下面的问题算是问到了关键处（在西方哲学是到极顶了），然也进一步暴露了此君对儒家形上学的陌生。

二一般人说到良知，都指一种善意良念，至多是性体的各种正面作用，而东海是沿续阳明之路“举”之为本体的。本体具有无所不在的普遍性：在一切时、一切处、一切人、一切物。人与万物一体同仁，同良知，共同拥有良知，共同被良知拥有（详见东海良知论）。就象古人诗所说：良知谁不有，靡究复靡届。

本体于人而言，即为本性。本性至善（作为本性的良知的良，作至善解），恶从何来？这个问题儒家早已解决，我在关于人性、良知诸论已予透析。如《良知大法》中写道：一般理解阿赖耶识是净染同体的，善善恶恶什么种子都有，良知在本体上也类似，包含染净两种种子而又超越垢净、非染非净（种子，相当于信息）。

本体超越而又涵盖现象界的善恶，善恶同体而善更本质，此理宋儒已有所认识。如程颐曰：“天下善恶皆天理，谓之恶者未本恶，但或过或不及便如此…”，明言“恶者未本恶”，过则为恶。王阳明又进了一步。城南废人的问题，王阳明四句教“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为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足以答复了。

再讲透一点：心体无善无恶，一“动”起来，就会“有善有恶”的作用，发为善念善行或恶念恶行，就有了价值趣向，各种善恶心念与行为形成习性（佛教认为习性的形成不限于今生，而是多生累劫积累而成）。善习的作用是正面的、善的，恶习的作用是负面的，非正常的。

习性（一般说到习性，多指恶习）与良知的关系，相当于佛教的烦恼与菩提关系。烦恼不是菩提，但烦恼转过来即是菩提----烦恼习性本身是没有根的。如果把本性比为虚空或太阳，所有烦恼习性就象烟云雾霭，无论怎样浓厚，都是因缘生灭的（借喻而已，并不精确，实质上，太自然的天空和太阳都是现象层面的东西，都属于本体的“产物”，有生有灭。当这一期宇宙坏灭之时，太阳虚空都会消灭掉的----太阳的寿命只怕比虚空短多了）。

三至于希特勒搞种族灭绝，不能说是良知的作用，只有善习及其善念善行才能代表良知，才是本体在人性中正常、正面的作用；但也不能说与性体无关，就生命本性的层面而言，人人良知平等，任何穷凶极恶之徒也是有良知的。岂但恶人？任何生命皆有良知潜在。

佛教认为，包括畜生饿鬼在内的众生皆有佛性。黄檗传心法要说得好：“即心是佛，上至诸佛，下至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同一心体。所以达摩从西天来，唯传一法。直指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不假修行。但如今识取自心，见自本性，更莫别求。”佛性，即相当于儒家的良知。

只不过，穷凶极恶之徒障重习深，遮蔽了良知之光，以致习性丧失了良性制约权，任由恶的一面大发作了。

世人由习性所发的一切恶念恶行，如果要说是“良知本性的作用”，只能说是本性间接的、“远距离”的作用，这种作用是负面的、异化的、非正常的。俗话说丧尽天良，其实天良丧不尽，一些人仿佛丧尽了，做尽丧尽天良的事，其实那“天良”依旧在，就象阴雨天、黑夜里不见天日，但天日依旧在一样。

上述问题是儒家特别是大良知学早已解决了的，城南废人之流自以为是地、振振有辞地提出来乱掰，乃不懂儒典、不读枭文之过也，从东方的角度看，此辈于本体无知、于善知识无礼，甚可哀悯。2008-12-6东海老人首发《民主论坛》http://asiademo.org/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