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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于轼的“矛盾”? ——小评《茅于轼访谈录》
洪海
最近,《财富时报》对著名经济学家、天则经济研究社理事长茅于轼老先生进行了访谈。在这次访谈中,茅老虽然谈出了很多真知灼见,尤其是对改革开放的评价和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认识和坚持。但在谈到国家的问题和出路时,他就有点进退维谷,走投无路了。一方面他希望继续改革,另一方面他又害怕革命。殊不知,现在最艰难、最顽固、最难突破的恰恰就是横亘在改革与革命之间的铜墙铁壁式的魔障。改革一旦不能突破,就得步步后退,退到改良,直至保守的陈仓里去;而如果要再往前迈出一步,那就会使社会发生翻天覆地的革命性变化,就变成了革命。
“从鸦片战争开始始终有一个问号,中国怎么走上现代化,哪条路是对的,摸索了这么多年,一直到了邓小平上台还没摸索到正路,争论非常大,甚至于动了武打仗了,其实就是一种争论。这个争论的主题是什么?在我看 来就是要不要学西方,我所说的西方就是欧美的资本主义道路,就是这个问题”
“所谓资本主义也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也好,就是以民营经济为基础的经济,不是集中决策的、是千千万万生产 者和消费者分散决策的社会经济”
“当然到现在大家又在争论,这个争论是不太一样,30年 前的争论主要大家把它看成是一个左和右的政策,邓小平代表右,有些代表左不愿意改,还向马列的方向改”
“华国锋上台以后这些问题没解决,华国锋本人出国去访问,一个一个国家去看,他还要求社科院等好多单位派人出去学,那时候学的最多的是两个国家,一个是南斯拉夫,一个是阿尔巴尼亚,这两个国家是最失败的国家,根本没搞好。但那时候我们要学他们,因为他们比我们搞得好。这就可以看到,华国锋的时代并没有解决我们走什么道路”。
“但是今天有新的问题,今天的问题跟那时候的问题性质不太一样”
“今天我们《宪法》上讲公有制为主,实际是私有制为主,你还得进一步发展私有制,全世界搞公有制的国家没有一个搞成功的,成功的没有一个不是私有制的”
“我是从微观经济学出发的,后来又懂得了制度经济学,对于制度安排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几 个大的交锋,第一个是容不容许私营经济,我们看看《宪法》的修改就知道了,《宪法》原来不许可私营经济,后来说允许一点点,但是那时候对私营经济的看法基本上是否定态度,认为它是例外,而且对它严加管制,很高的税率。后来变成是国民经济的组成部分,现在认为是重要的部分,但是还没有变成一个主要部分,下一 次修改《宪法》要改过来,这是一个争论非常大的问题”
“所以没有别的出路,只有一条 路,世界经济一体化,谁也不能破坏它,但是你说现在的政治家懂不懂这个道理?我们说为了保护国内粮价不上升,我们禁止粮食出口,中央政府说话没有?没说话。老百姓不太懂,那很好,很拥护,要防止国内粮食涨价。其实这是害了大家,对双方都不利。一切平等自愿的买卖都对双方有利”
“所以现在整个国家的指导思想不是马克思资本论的指导,我们用凯恩斯和马歇尔的理论,有些人认为马歇尔和凯恩我斯相对的,根本没懂得他们经济学真正的道理,他们是不矛盾 的”
以上他的这些谈话都是旗帜鲜明地主张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对公有制进行了彻底的否定,与我们可以说是不谋而合,是完全吻合我们的“民经、民主、民乐”的新三民主义的“民经”主张的,也是与绝大多数国人的想法一致的,是符合民心的,也是科学的。而且关键是这种主张是经过了世界上很多国家验证的,是非常实用的。这些也可以说是他作为经济学家经过多年研究的智慧结晶,同时也是他丰富的人生阅历积累下来的宝贵财富。是他对中国的未来的贡献。是中国的未来必须要坚守的方向。是一种大“道”。
但是,他在后面的谈话里,在谈到共产党的腐败问题上,在谈到社会变革的问题上,他就有些“护短”和“畏惧”的情绪了。如在谈到前者时,他说:“中国改革开放30年成功是财富的增加,这个大家不否认,而非法收入走私、贪污腐化、以权谋私、钱权交易,那个不是财富的创造。那是财富的转移。中国的特点不是财富转移,中国的特点是财富创造”;“中 国主要的问题不是贪污腐化,贪污腐化全世界都有,中国也不算是最高的,但是中国的财富增长是全世界第一的,这个事实得承认”;“刚才讲的第一要消灭不正当的收 入,让大家都去搞财富创造,不要搞财富转移。大家都痛恨这个东西。但是说老实话这一点很难做大,全世界都知道不好,都想消灭它,都没消灭得了,中国能消灭得了吗?你说共产党无能,别的国家也无能,是一个发展阶段,在这个阶段就有这个问题”。他的这些说法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可以说是引起了广大网民的愤怒,大家一怒之下对他老人家也就“多有不敬”呐。
又例如,他在谈到自己的“担心”时说:“中国的未来是我担心一个问题,担心我们老的很多想法死灰复燃,所以我很赞成稳定是第一要素,这个特别重要。现在是稳定的障碍在什么地方,个人判断不太一样。既然要稳定就不能造反,也可能有少数人想要造反,这个少数人造反对谁都没有好处。除了这些少数人,哪些因素造成我们的不稳定,对这一点各人判断不同,我的判断就是最大的不稳定是政府滥用权利,还不是贫富问题”。他的这一段谈话很有意思。他在这段话里表达了两个意思:一是担心有人要造共产党的反,革共产党的命;二是毫不留情地指出了“政府滥用权利”的问题。但是他就没有看到这二者之间的关系。正是因为不可遏制的“政府滥用权利”才导致了腐败和一系列严重社会问题,才导致了有人要“造共产党的反,革共产党的命”。反过来,只有革掉共产专制的命,也才能遏制“政府滥用权利”。也就是说,国家只有民主了,民生才有保障,社会才有公平,人人才有平等,市场经济也才能变成法治经济,人权也才谈得上来。而没有人“造反”,专制是不会自动变成民主的,共产党是不会主动放弃统治特权的。也许茅老没有对这一问题进行深入思考,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是经济学家,而不是政治学家。
“政府要关心低收入者,这方面做 得比较差,说老实话比不上印度,印度政府比较关心低收入者。我们国家卖经济适用房很大的钱投入到这里面,农民挨得上吗?农民买不上经济适用房,打工的人买得上经济适用房?政策看准了城市人口,特别看准了政府官员,这种方针应该大大修改”。“现在最穷就是农民,谁剥削了他?交税交多了?没有。农业税已经废除了。他的收入靠农产品的价格,你说农产品价格压低了?我觉得也不是,现在农产品价格基本是市场价格,说老实话你提也提不上来,市场是千千万万生产者 和消费者决定的,我们国家搞了一个保护价,保护价搞不起来的,很难搞,而且保护价说老实话也很有限,执行保护价给农民收入提高增加的非常有限,提高个10%、20%了不起,但还是穷”。“农民收入低跟剥削毫无关系。他就是农业产出低,解决的办法不是从消灭剥削来的,而是减少农村的农民,让他们进城,这是一个例子,不是一个剥削问题”从他的这些谈话里看得出来,茅老不仅是一位有着深邃的思想和精辟的见解的经济学家,同时也是一为忧国忧民,体恤百姓的好学者,他是非常值得人们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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