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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南共的谎言打不赢时间 《地下》:南共的谎言打不赢时间
西风独自凉
1985年,年仅29岁的库斯图里卡导演的《爸爸出差时》荣获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1995年,锋芒毕露的《地下》再获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大奖。其作品还多次夺得柏林、威尼斯等各大电影节的重要奖项,堪称国际影坛获奖专业户。
库斯图里卡1954年生于萨拉热窝,25岁拍摄的处女作《新娘来了》因为大胆出位的性爱场面引起广泛争议,遭到当局的禁影。长期生活在铁幕之下,令库斯图里卡对专制、谎言特别敏感,也积累了大量的素材,一旦呼吸到西方的自由空气,受到独裁束缚的天才便不可抑制地喷发出来。
我不记得自己看过比《地下》还犀利的政治讽刺电影,当然,你也可以把它当做一部黑色荒诞喜剧。这个电影很容易让人想起《罪恶之城》的一句台词:权力来自说谎,谎言大到这个世界也跟着你玩。
难怪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不遗余力地赞美劳动,大独裁者对人民的歌颂响彻云霄,脑满肥肠的将军躲在后方大喊勇气和牺牲精神,领袖总是煽动别人去当烈士。
《地下》对南斯拉夫共产党的深刻揭露和批判,深厚的人性关怀、出其不意的黑色幽默,大量的象征和隐喻,历史镜头的穿插和嫁接(你甚至能看到华国锋出席铁托葬礼的镜头),使得这部长达3个小时的巨作异彩纷呈,丝毫也不显得庸长乏味,无可争议地确立了导演电影大师的地位。
《地下》的主角马克和库夫都是南斯拉夫共产党的重量级人物,但却不复《桥》、《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里高大全的革命者形象,取而代之的是对他们无情、辛辣的嘲讽。
影片开场戏是德军轰炸贝尔格莱德,正在嫖宿的马克,在妓女惊慌逃命之际,于漫天炮火之中,仍然按部就班地通过自慰达到了高潮;而库夫不顾妻子的劝阻,在危机四伏的时刻坚持大快朵颐。
这些令人捧腹的细节深刻地反映了马克和库夫的个性:前者是个无耻的享乐主义者,后者是个无所畏惧的亡命徒。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革命举动:暗杀一名德国军官,真实动机不过是争风吃醋,抢人家的情妇娜塔丽。
电击、手雷都奈何不了的库夫充满象征意味:用谎言骗取群众的信任与支持,使得南斯拉夫共产党可以在任何严酷的环境下生存。更为讽刺的是,库夫也是个受骗者:马克安排弟弟伊万与库夫等人在地下兵工厂制造武器,自己娶了库夫的意中人娜塔丽为妻,并在战争结束之后,作为铁托亲密的战友、党和国家的领导人出现在盛大的阅兵仪式上。
双手沾满鲜血、撒谎成性的独裁者,喜欢给自己裹上一层诗人的浪漫、迷人的外衣:马克在库夫塑像的剪彩仪式上,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首自己创作的诗歌,以隆重纪念国家英雄库夫。
马克夫妇刻意制造战争正在进行的种种假象,欺骗地下的人们继续生产武器,通过军火贸易发大财。不料,一只猩猩误射了两发炮弹,地下的铁壁被打破,谎言被彻底揭穿。但国家机器仍在试图掩盖这一重大丑闻。
地下的人们终于重见天日,但悲剧远未结束。
上世纪90年代,神秘失踪的马克夫妇成了国际军火商,库夫则领导着一只强大的民族武装。绝望的伊万在暴打了哥哥马克一顿之后上吊自杀,马克夫妇被库夫的手下杀死。
谎言构筑的世界貌似强大,毕竟建立在沙滩之上,哪里经得起时间潮水的冲刷。前苏联、南斯拉夫、及整个东欧集团的解体和颜色革命,不过是在阐明一个朴素的道理:你能在任何时间修补任何一个漏洞,但无法在所有时间修补所有的漏洞。谎言一旦露出马脚,就会呈现雪球效应,走向崩溃。
长期旅居欧美的库斯图里卡对祖国充满了眷念之情,这分情感浓缩在《地下》的结尾之中:死去的人们都获得了新生,反目的朋友又重归于好,在美酒、音乐之中尽情欢笑,只是脚下的土地渐渐脱离了大陆,驶向不可预测的大海,似在暗示前南斯拉夫的解体,以及斯拉夫人坎坷的命运。
原载《议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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