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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彧的天空
·《千年世家-黃興家族興衰錄》自序
·一. 與前清宣統皇帝的戲劇性會面
·三.和外祖母成親
·五.世交李積芳李銳父子
· 七.家族溯源
· 十五.繼母徐宗漢與兩異母弟弟
·十六.弟弟妹妹
·希特勒的睾丸;蒋介石的睾丸同毛泽东的睾丸
·《千年世家-黃興家族興衰錄》後記(完)
·零八宪章与公车上书,清皇朝的覆亡与中共?
·横在东京机场跑道上的一栋房屋
·山寨新解
·把地球挖一个洞,可以从天堂掉到地狱
·为相莫学王安石,从温家宝总理的口误谈起
·史笔如刀,“墓碑”的震撼
·中国人,你为什么不读书?
·谁说毛泽东不贪污?!
·中共应当一分为三
·中共外交部发言人谎撒到全世界
·由任弼时的孙子杀人,想起任培道
·红朝末路与庸人胡锦涛
·五四人生感怀
·中共前外长意淫与自慰的结果:控诉中共
·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爱国?!
·大特务潘汉年的下场一文补充
·为什么判死缓的孩子死不见尸?
·深圳市委书记睡不着觉,胡锦涛睡得着吗?
·江泽民让资本家入党是留条后路
·温家宝不需爬到台湾,只需请国民党回大陆
·由善存维他命连想到中共一党专政
·抗日戰爭為什么提前暴發???
·是胡耀邦不对?还是邓力群胡说?
·从特务跟踪到公安部长家门口谈起
·连战偷笑:还是共产党好哇!
·常凯申与烂戏《人间正道是沧桑》
·上海港的空集装箱与欧式屋顶
·关谷歌捕晓波,以暴易暴从此开始?
·王震狂言:老子杀得新疆五十年出不了一个反革命
·更正:不是王震是应该是王铮(安东省委书记)
·到底是誰不要臉?!
·宁要范跑跑,不要陈三清
·原来政府也做贼
·先知先覺司馬璐
·因果报应的实例
·谁是杀害林彪的真凶?
·對聯。為六十大慶而作
·国家名器岂可私分
·安禄山造反的时候,中央军在踢正步
·中共領導人:你們愧對祖先,也愧對子孫 ――就徐文立先生等人公開信有感而發
·巴东的两位英雄:邓玉麟;邓玉娇
·读宋永毅反右时高级民主人士的表演有感
·土匪乎?烈士乎?
·这是最好的年代,人民不需要自由
·中国人幸福吗?
·当他的衣服换到九十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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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世交李積芳李銳父子

五.世交李積芳李銳父子

   外祖父在那時認同共産主義,認爲跟自己天下大同的理想差不多。現在看起來固然好笑,可是那個時候的人認識水平就那樣。

   辛亥革命打倒了中國幾千年來的皇帝,可是皇權思想根深蒂固。利用權力的真空,各地湧現出了大大小小的軍閥,個個想當皇帝。他們大打出手,餘毒人民。

   北伐就是在這種情形下的必然産物。1921年5月,孫中山在廣州就任中華民國非常大總統,重新樹起“護法”旗幟,並準備北伐。

   外祖父在長沙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老同盟會員,在一起打牌的前國會議員李積芳,李一聽,激動得不得了,認爲國家有救了。不想樂極生悲,半夜回家心臟病就犯了,醫生趕來又忘記帶急救藥,李不到四十歲就去世了。他就是曾經任毛澤東秘書李銳的父親。他們兩代人追求的是同一個理想:建立一個民主社會。李老今年九十歲了,頭腦相當清醒,完全不亞於年輕人。湖南有句老話叫做:“冒到八十八,莫道人家跛和瞎”。過了米壽之年的李老完全有資格對中國過去的一百年說三道四。

   (李老夫婦同筆者)

   民初中國存在三千多個政黨,我們可以從臺灣中央研究院院士張玉法所編的《民國初年的政黨》國會議員名單裏面找到李積芳的名字,選區爲湖南平江,代表國民黨。

   比外祖父小二十五歲的小弟弟(一母所生)黃乃(一寰)是李銳的小學同學,他回憶道,李銳小時候聰明異常,頭又大,所以同學稱他爲:“大腦殼”。李銳回憶說,考試黃乃第一,他第五。在李銳的影響下,黃乃三八年去了延安,《黨內有個李銳》這本書裏面就有他們的幾張合影。他們又在爲他們這一代的“理想”奮鬥。晚年他們都是住在木樨地“部長樓”裏,那裏是六四的重災區,當天死了不少人。

   (黃乃送給筆者的書)

   黃乃是一個忠誠的共産黨員(對比現在的黨員來講),他爲了理想,把自己的一生獻給了中共。每一次政治運動,他總是企圖在馬克思主義裏面找答案,與黨中央保持一致。劉少奇垮臺,他批劉少奇。林彪死了,他又罵林彪。四人幫倒了,他興高採烈。可是老人幫搞政變,拉下了胡耀邦總書記,他找不到答案了。六四槍響不久,黃乃對筆者說:“一開槍,共産黨就站到人民的對立面去了。”如果說文革讓他清醒,六四則讓他大澈大悟,知道這種社會制度實在太差勁了。我對他講,你敢想象面對手無寸鐵的民衆,彭玉麟會開槍麽?黃興會開槍麽?那可是幾百年幾千年之後後人還要指着背脊骨罵的呀!

   他對胡耀邦,趙紫陽下臺有自己的看法。對黨內一些人違背黨章的作法非常不滿,他在延安時和胡耀邦就是知心朋友,胡耀邦的死刺激了他。他經常同一些老同志交換意見,並對自己的一生多有悔悟。像他這樣的老共産黨員還有不少。

   記得1973年的夏天,他剛剛從湖北五七幹校回到北京,住在和平裏一個小公寓裏,我正好讀高中,利用暑假去看望他。那時正是王洪文被毛選爲接班人,紅得發紫的時候,我問他:“王洪文那麽年輕,壓得住臺腳不?”他馬上臉一扳,厲聲說道:“以後不許隨便議論中央首長。”我當時很委屈,現在回想起來,他是在保護我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我哪裏曉得政治鬥爭的殘酷喲。

   九十年代我跟他說:“如果我出生在你那個年代,說不定也會參加共産黨,因爲那時的中共跟國民黨要求民主,要求實行多黨製,那時候新華日報上面天天登的不都是這些東西麽?所以頗對年輕人的胃口。不過中共上臺以後,變成六親不認。”聽後他陷入了沈思,久久無言以對。

   有一次,我在他們樓下院子裏見到王光美,見到黃乃後,我將黎澤泰講的中央專案組訂劉少奇爲叛徒的故事說給他聽(後面有記述)。他說:“劉少奇七大提出毛澤東思想。自作自受。”我說,劉年輕時候是一個聰明人,怎麽成了共産黨以後徹底變了?我再說,如果共産黨成立之初不搞暴力革命,而是靠選舉,那中國現在又會是個什麽樣子?他聽了之後半天沒有吭聲,陷入思考之中。

   一九九六年我給他在家中照了一張照片,發覺很能夠表現他的氣質,臉上充滿了歷史的滄桑,回美國後給放大成36寸的大照片,托人帶給他,他非常喜歡,擺在大廳裏。

   我曾經建議他將在延安的經歷寫下來,留給後人作參考。可惜他眼睛不好,沒辦法完成這個任務。可以看得到的是,經過無數次政治運動以後,他年輕時的幻想和革命熱情,隨着社會現實的變化而不複存在。歷史老人給他們開了一個玩笑。對於他來講,共産主義只是一場幻覺,或者係一場惡夢,反正是不可能實現的東西。

   以前他是不知道老百姓的疾苦的,平時有特供,夏天可以去北戴河,廬山度假,冬天去南方度假。文革使得他接觸到底層百姓的生活。經過共産黨長期洗腦,使得他以爲毛澤東是中國近代最偉大的人物。後來他老了,比較過去幾十年歷史之後,終于知道了真相:“看來還是爸爸最偉大啊”。

   公元兩千年的春天,我和他最後一次討論政治:“滿叔公,你認爲中國現在是什麽樣的政治製度?”我這樣問他。“啊”,他躊躇了一下,沒有想到我會談及這個話題。“不太清楚,你說說看。”明明他有興趣聽聽晚輩的說法。“現在是貧富不均,財富掌握在少數人手裏。我認爲應該叫做《國家壟斷封建資本主義》。既然共産黨壟斷了一切國家資源,也就是……”我還沒有解釋完。“對!對!對!某某某就是這麽說的。”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似乎又回到了學生年代。在民主的話題上,我們之間並不存在輩份隔閡。

   盡管眼睛看不見,但是他對全世界的一舉一動都非常清楚。他有一臺很好的短波收音機,通過美國之音了解世界,了解國內高層的情形還要靠香港雜誌。在新聞控制的國度裏,他們那樣的退休高幹要知道真相都很難,更不用說普通老百姓了。在他的晚年,眼見中共只從經濟上引進資本主義,政治改革姗姗來遲,改革已經演變成權勢集團瓜分國有財産的盛宴,這種貧富懸殊的歧形社會,讓他痛心疾首,而又無能爲力。与他年輕時追求的理想背道而馳,其內心的痛苦可想而知。

   黃乃04年去世了,老一輩的凋零讓我唏噓不已。不過他總算沒有糊裏糊塗跑去見馬克思。他是有心救國,無力回天啊。

   廖承誌,李銳和黃乃這幾個國民黨高幹子弟的關係都不錯,可是運氣都不好,廖坐了幾十年大牢,從日本,租界,國民黨一直到七十年代,當年蔣介石優待他,只是反省而已,並沒有吃多少苦,居然坐自己人的班房最痛苦。李銳同廖承誌在延安被關押,差一點丟了性命。黃乃幸好眼睛瞎了,眼不見爲淨,耳不聞爲靜。

   李銳一生坎坷,九死一生,從秦城監獄到下放勞改,以無比巨大的毅力活了下來。1979年從勞改地回來,到長沙看望他九十歲的母親,從母親那裏出來,他轉身就到醫院去看望住院的外祖父。外祖父見到他,非常高興,認爲李銳象極了他父親,脾氣性格都象,異常耿直,一點也不圓滑,經歷過三朝五代(清朝、民國、人民共和國;宣統、袁世凱、孫中山、蔣介石和毛澤東)的外祖父說過,李銳這種人本來是不適合在中國搞政治的。

   就在李銳回北京任中組部常務副部長後不久,李銳的母親和外祖父相繼去世,走完了他們難以言狀的一生。

   李銳不但是黨內難得的一面反左的旗幟,而且在三峽工程上也是堅持科學,不畏權勢。五十年代在討論三峽動工的中央會議上,任水利部副部長的他,只好搬出戰爭對三峽大壩的影響,說動了毛澤東。將三峽工程拖後了幾十年。

   我2007年春天去九寨溝旅遊。巡洋艦吉普車沿着盤山公路往上爬,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華能集團爲了經濟效益,一級又一級的梯級電站將水擋在裏面,溪河斷流,魚蝦死絕,生態環境大變,大石頭一個又一個暴露在河床上面,是那麽的刺眼。成都二月份都要穿短袖衫,極爲反常,四川連續兩年大旱。城市用水告急,不得不要求電站開恩放水。更爲嚴重的是,現在正在施工的最後一個梯級電站完成以後,都江堰水利工程的功能將完全喪失。祖宗留下來的遺産將被這些權貴子弟毀於一旦。

   還有三峽工程正如黃萬里教授指出的一樣,問題正在浮出水面,一旦出現大問題,像引發大地震,後果將不堪設想。

   最近網絡傳來了太湖變綠的照片,不久又有秦淮河變綠的照片,接著又見到了滇池變綠的照片。留給子孫後代一片綠,那些官員們不是自己拉屎,讓別人揩屁股麽。在在都正好說明製度的缺陷和民主選舉官員的重要性。

   讓我們回到乾隆四十年,也就是1775年,和珅被授予禦前侍衛,並授予正藍旗副都統。從此權傾朝野,不可一世。也就是這一年,華盛頓在地球的另一邊籌備成立美利堅合衆國,響起了獨立戰爭的第一槍。次年的七月四日,傑弗遜起草了《獨立宣言》,不過百年的時間,美國成爲世界一流強國。而清皇朝從此每況愈下。乾隆死了,兒子嘉慶上臺,立刻抄了和珅的家,家財相當於全國十五年的歲入。豈止是富可敵國?

   大陸從以前的集權社會主義,一下子又變成現在所謂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還要摸著石頭過河,走一步退兩步。隨着老百姓溫飽的解決,隨着貧富懸殊的社會問題日益擴大,貪汙腐敗卻是愈來愈烈,事實已經證明中共根本無法自身解決社會問題,人們要求民主自由的呼聲越來越高,走什麽道路的問題將又一次擺到全國人民面前。

   我之所以拿和珅來說事,不過是影射權貴子弟,勸他們溫習一下歷史。既然皇帝老子也會翻臉不認人,那麽誰又能夠保證他們永遠不出事?

   走筆至此,即興寫下打油詩一首:

   四大家族今何在?鄧王江李之後代,電信地産樣樣來,鄧通*銅山是最愛。

   (*鄧通千方百計巴結漢文帝,帝命相士給鄧看相,相士稱鄧將貧困潦倒而死,文帝因此送鄧一區銅山,鄧通錢遂流傳全國,鄧成全國首富。文帝死,景帝即位,罷鄧官位,沒收全部財産,鄧饑餓而死。)

   從魏晋南北朝開始,朝廷重家庭出身,“上品無寒士,下品無士族。”文革期間紅衛兵的信條就是:“老子英雄儿好漢,老子反動儿混蛋。”沒有想到今天還是一樣,不知那些權貴子弟有何德何能,霸占高位。

   李老後來寫的書裏,也頻頻談及他和外祖父兄弟的關係,像他這樣注重私交的高幹並不多見。

   2007年五月,李老給大家講了一個小故事,有一個老鄉沒有發蹟之前,是李部長家的常客。後來此人當上了部長,就此不見蹤影。(此君于八十年代胡燿邦要李老提拔中青年幹部,從地方選拔上來)不知是否因爲當局將李老等改革派入了另冊?還是此君在中南海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樹?以筆者看來,李老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共産黨人,要求黨內民主實際上是在救黨,如果那些人連自己人的話都聽不進去,那麽臺灣絕對無法同大陸談統一。國民黨早已完成了從獨裁到民主政黨的和平轉型,而中共到現在還沒有一絲改動的蹟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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