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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路文集
·少年如歌
·同学少年都不赖
·泪洒人间四月天
·春水温柔
第二辑 荆棘编成的王冠
·现状和命运——由王海云律师皈依佛门所想到的
·写给未来的律师们
·被告的滋味
·我们来到了松花江上
·辩护律师眼中的“杜丘”
·地狱之门
·律师生涯中的若干个瞬间
·律师的操守
·律师,一个危险的职业
第三辑 司法之癌
·有法不依,中国司法之癌
·案件汇报,叫我如何信任你!
·法官何以成土匪?
·法官为匪与媒体为娼
·法官的良知
·悲情尸检 ——黄静遗体解剖鉴定侧记
·忌日里的愤怒——纪念黄静辞世一周年
·蒙上眼睛的司法女神
第四辑 绝望的归途
·纪念毛泽东:被背叛的誓言
·农民,谁把你抛弃?
·与死亡擦肩而过
·被击毙的“民主”
·脸皮比肚皮更厚——评陈水扁先生的获胜文告
·足寒伤心,民怨伤国
·土地私有与权利保障
·从南都之难看报人的宿命
·人命如草不关天——从11.24到12.23两起特大灾难事故看媒体表演
·谎言包装下的无耻构陷————评解放日报文章《透过现象看本质》
·公共知识分子:本来是羊,却被弄成狼的模样 ——驳檀香山客
第五辑 雪夜读书
·独立斜阳数过人-读王怡
·爱一面红旗在风中飘扬———我读槟榔
·谁使英雄休入彀?——我看《柳如是别传》的著述意旨
·民族秘史的另类解读——读十年砍柴《闲看水浒》
·代后记:大狗小狗都有叫的权利
续辑
·油菜花开遍地黄_____一位朋友的童年经历
·中国宪政之路:分权与迁都——听贺卫方先生讲宪政
·“公允”背后的道德构陷——评麦田的《二桃杀三士》
·现状和命运——由王海云律师皈依佛门所想到的
·我们是人类的孤儿
·小说:人在狱中
·个人主义与黄金高案件
·开在胸前的小白花--悼紫阳
·绝怜高处多风雨——我读《袁氏当国》
·又是清明泪婆娑——纪念黄昭辞世一周年
·焦国标“卖国”与冼岩的板子
·从师涛案看司法专横 —对师涛案一审判决书的法律分析
·冤狱是怎样炼成的——盘点大陆司法“细节上的魔鬼”
·郭国汀律师,我为你扼腕可惜
·风物长宜放眼量 ——兼答归宇斌先生
·独立的主张——再答归宇斌先生(修正版)
·最可恐惧的冷漠——谨以此回复小乔
·红领巾与下跪
·“善行”何以成“罪行”?——评龙泉市公安局关于林樟旺案的起诉意见书
·刑事申诉书
·宁可再等一百年,不让战火烧我家—漫谈中俄军事演习
·王斌余,你就是国殇
·广州番禺区政府“贼喊捉贼”—评《番禺日报。评论员文章
·也说《物权法》的“狐狸尾巴”——谈“非法”财产的保护问题
·献给“六四”的成人礼——解决“六四”问题的法律思考
·魂归何处?——悼念黄菊去世
·律师法修改:别把律师当异类
·审判和谐——朱虞夫父子案件旁听侧记
·李元龙案律师辩护记
·为自由辩护
·人间天堂已成人权地狱
·李元龙案律师辩护记(续)
·脱光了衣服的流氓政权——有感于李和平律师被绑架殴打
·送包老
·沧州铁狮——郭起真案件辩护散记——我为中国“政治犯”当律师(一)
·重案背后——杨天水案件辩护散记 ——我为中国“政治犯”当律师(二)
·新《律师法》制造“鸟笼律师”
·铁窗遗韵——师涛案件代理散记——我为政治犯做律师之三
·农民工之歌(真实版)
·新《律师法》制造“鸟笼律师”
·我愿陪张青去上访
·株连无辜、赶尽杀绝的广州天河法院
·为谁绝食为谁雄?——献祭的郭飞雄
·人是他自身认同的价值--我看范美忠
·大陆粪青都是猪么?
·胡主席是人民的爹?
·在被监控的日子里
·杨佳案:黑幕重重的“审判”——解读杨佳案件法院判决
·“三个至上”的政治神学解读
·中国已无共产党——改革开放30周年述评
·政府当流着什么样的“道德血液”?
·我所悲兮在远道——访美心潮之一
·谁是“新土改”的受益者?
·杨佳长久地令我们感动
·胡佳不是罪犯,胡温才是罪犯
·用情意温暖黑暗----记一次软禁
·谁将把西藏推向独立?
·杀死了杨佳,毒死了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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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情意温暖黑暗----记一次软禁

来源:博讯

   用情意温暖黑暗----记一次软禁

   在中国驻联合国办事处抗议

   来到美国以后,回首被软禁的那段往事,我开始感觉到,它的发生几乎是注定的。当软禁已经成为这个国家异议知识分子的一种生活常态的时候,我怎么可以奢望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一定得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呢?可在当时,我对这种理由的缺失居然那么在乎。

   现在我想开了,软禁是一种待遇,特别是因为胡佳先生而被软禁,更是一种荣耀。

   2007年12月27日,北京著名人权活动者胡佳先生在自由城的家中被拘留。第一个告诉我这消息的,居然是警察。那天傍晚我回到老家看父母,准备第二天去平度帮一家法律顾问单位上诉,电话响了,一看号码,是执行监控任务、经常打交道的警察J,是个中队长。压不住内心的火,响了好一阵子才接电话。

   老路:什么事?我回老家了。

   J队长:有点小事,你真的在老家?没去外地?

   老路:看来我以后外出得向你们请示才能走啊。

   J(假笑):我看也该。说正经的,你能否明天回来一趟?

   老路:不可能!我要去平度帮顾问单位上诉,耽误了上诉期人家能饶了我?

   J:那么,我们明天就得去找你,你到平度什么地方?

   老路:你们是不是有病?天寒地冻跑100公里?

   J:没办法啊,谁让你惹事的?你不是发帖子要去北京帮张青(注1)上访么?领导叫我们跟你谈谈。

   老路(火更大了):扯淡,上访与你们何干?又不是访你们!

   J:这个你别管了,要么你明天回来,要么我们去找你!

   老路:就为这么点破事?那我告诉你,我最近没有去北京的打算,而且张青也没有联系我去北京,我总不能自己去上访吧?

   J:还有事,北京的胡佳被抓了,你不知道?

   我大吃一惊:不知道啊,有正式消息了么?

   J(故意撒谎,其实他是接到了公安部命令,注2):我也是看了帖子,网上说的,你不要出什么声音啊。

   老路:再说吧。我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呢,我在老家也上不了网。

   J态度强硬起来:不行,我们明天一定要去找你,你真的在平度?

   我气不大一处来:你们愿意来就来吧。

   真是晦气,我挂了电话,给小乔发了个短信:"据说胡佳被抓,怎么办呢?"谁知道这个短信和后面一个错发的短信惹来大祸。

   第二天我一早去平度,一路上都在想胡佳的事。我跟胡佳有一面之交,2007年的8月,我的朋友吕耿松在杭州被捕,我到北京帮他女儿找律师。我希望胡佳能帮她找一些新闻界和外交界的朋友帮忙。胡佳很爽快地答应了。我们在法新社驻北京办事处见了面。后来,主要是在胡佳的帮助下,法新社、美联社、路透社等各大媒体都报道了吕耿松的案子,国内也有上千人署名为他呼吁,美国大使馆和英国大使馆还向中国外交部发了关注此案的信函。美国驻上海领事馆的官员还专门赴杭州看望过吕耿松的夫人汪雪娥女士。胡佳的执著、热情以及卓越的组织协调能力让我感慨、敬佩。

   2007年9月29日,北京又传来国安警察非法绑架、殴打李和平律师的恶性事件,我和几个朋友义愤填膺,决定起草一封致中共17大的公开信。在征求签名的过程中,一个四川的朋友告诉我最好不要做发起人,因为中共16大有5个人也写过一封类似的信,结果都被判刑。朋友们认为,发起人第一应该是国内有影响,第二是抗风险能力强。经评估,国内的人胡佳、刘荻、赵达功三人符合这些条件,我找胡佳商量,胡佳欣然同意做第一发起人,刘荻小姐和赵达功先生也愿意作为发起人签名。我这个组织者却躲在背后,在后面署了名。当时我和另一个海外的发起人草虾先生约定,如果胡佳因此被捕,我要出面承担责任。

   8点半左右,我到了平度市东莱宾馆,定下房间后给一起办案子的邢律师发了个短信:"东莱宾馆309房间".还写了电话。谁知道这个电话错发给了小乔,小乔回信询问,我懒得回信,就又给邢律师打了电话。上午10点左右,我正和邢律师在房间研究写上诉状,青岛国保的M处长、J队长进了我的房间。

   我没抬屁股,讥刺他俩道:"你们两位市局领导的腿也够贱的,这么冷的天,为了我一个小律师还真大老远地跑来?"他们俩脸一阵青,一阵红,也不作声,坐在床头上。

   "看见我放心了吧,我真没出去干什么反革命勾当,就在这里帮顾问单位写上诉状。"我又说。

   J队长讪讪地拿了我的判决书,装模作样地看,M处长沉着脸说:你先干活吧。

   然后出去打电话。

   我和邢律师继续写上诉状,趁他们不在房间的时候,邢律师悄悄问我,"你老弟惹了什么祸?我刚才出去看见满楼道都满了警察。"我大大咧咧地说:"他们脑子坏了,发神经呢。"邢律师哪里见过这阵势?他帮我写完上诉状,拉着前来商量上诉事宜的老板一起匆匆走了。我一看时间,11点半。

   J处长和M队长进来。

   我开门见山:说吧,有什么事?

   M处长:你好像很脑火?

   老路:我哪里敢呢?我只是替你们抱屈而已,这么冷的天,跑这么远的路。我是真回不去,你们也看见了,马上到上诉期,过了期就是100万的损失。

   我当时已经被扣了律师证,虽然不能做出庭律师,但是作为企业法律顾问还是可以做些案头工作。

   M:你回不去,我们就来嘛,你以为我愿意来?我今天好多事呢,好多工作等着。

   老路:那你们兴师动众来干嘛?

   M:你在网上发帖子要帮郭飞熊上访,他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去吧,你这次去,我陪着你!

   老路:跟我当然有关系啦,我替郭飞熊的儿子募的捐啊,狗日的广州天河法院抢了人家孤儿寡母的钱,株连九族,难道不该上访?

   M:法院扣钱肯定有法院的道理,再说,你募的什么捐?

   老路:人人皆有良善之心,他孩子没钱上学,我难道就不能做点好事?

   J:你个人募捐违法!

   老路:真好笑,个人募捐违什么法?我这个当律师的还第一次听说募捐违法。

   J红着脸不做声。

   M:别人怎么不募捐,就你多事儿?

   老路:这个问题问得多可笑?郭飞熊是我朋友,他孩子没钱上学了,我帮帮他不该?

   J:就你的朋友多,高智晟是你朋友,李和平是你朋友,郭飞熊又是你朋友,有人出事就是你朋友。这次的胡佳是不是也是你朋友?你是不是还要出声儿?

   老路:胡佳当然是我朋友,我当然要帮他呼吁。我还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样了呢。

   M:告诉你,我就是为这事来的,胡佳的事,你不能出声!不服你就试试,看你能不能去得成!

   我也火了,生生顶过去:胡佳的事,我还真得去北京自首。因为为吕耿松上书17大,是我和草虾弄的,找了胡佳顶名,如果因为这个抓胡佳,我于心何忍?我必须得去北京说清楚,要坐牢李某人去坐,不能冤枉胡佳!

   J:你怎么知道是为17大上书抓胡佳?

   老路:你怎么知道不是?

   M:胡佳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事也不会只是这一点。

   老路:胡佳是坏人?你有什么证据?他是个艾滋病维权者,国际有名的人权活动者,是好人坏人,世人自有评说,不由你们决定吧。

   J:这个先不谈,胡佳17大上书的事,你告诉我们就行了,我们转告上级。你不能去北京。我们跟你约法三章:第一,不准去北京帮张青上访;第二,不准帮胡佳组织签名活动。第三,最近不得离开青岛。

   老路:你们哪里来的权力要求我这个那个的?

   M:你以为你最近干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你在青岛见了什么人,在济南见了什么人,我们一清二楚。你的行为比2003年厉害多了!不是不能抓你,而是要看你的表现。你好自为之吧。

   老路:少来!愿意抓,抓就是了。

   M:你以为抓不了你?你就是没进去试试!

   老路:哈哈。全国的看守所我没有去过的不多,不就是坐牢么。

   M:不跟你瞎扯了,你赶紧处理你这边的事,完了以后回青岛,我跟你详细谈。记着约法三章。

   老路:平度这边已经定了饭了,你们不在这里吃?

   M:不吃。

   J:不吃。

   两人匆匆走了。我到平度市公安局安排的酒店房间去吃饭,大队长和教导员在等我。我看了看表:1点多了。

   安排了5个人的酒菜,结果只有3人吃。我对平度国保的人说,市局的这帮人都发神经了,一点破事,也来找!

   教导员说:喝酒,他们神经,咱不神经就行了。

   中午吃过饭,我回房间洗了澡,开始上网,遇见草虾。我告诉草虾把17大上书找胡佳顶名的事告诉警察了,我怕警察不肯向上级汇报,让他发个帖子声明一下。后来又碰到老鼠,老鼠要我起草一个为胡佳呼吁的声明,我为难地说,老路已经被看住了啊。老鼠也就不再坚持。

   晚上来了个当地政府的小官员,也是我以前的朋友,一起喝酒,喝了两场,醉得不醒人事。晚上12点的时候起来上网,跟谁聊了什么也不知道。第二天退了房,去胶州我大姐家。我上中学的时候把胃弄坏了,喝酒过量就要痛几天。一个半小时的路,几乎是挣扎着到了胶州。

   快要下车的时候,又接到警察的电话。

   J:你在哪里?

   老路:胶州啊。

   J:找不到你了,你能否马上回来?

   老路:为什么?

   J:你上次写的那个采访右派的材料,我想看看。(注3)

   老路:不可能,我不能给你们看。

   J:在你电脑里吧,给我看看有什么?我在值班,闲着也无事。

   老路:我说过了不可能,这篇文章我已经不准备发表了。再说,被采访的人也不满意我的稿子,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给你看?

   J反复纠缠,我坚决不同意。大约纠缠了20多分钟。他又说:你在哪里?我们去找你。

   我简直气坏了:你们疯了么?一整天没事找我干么?

   随即关了手机。

   我在大姐家吃了午饭,约好回家过元旦。大约两点半,跟姐夫、大姐和外甥女一起开车回老家看父母。

   我的父母在农村,都70多了,父亲身体还算健康,母亲有脑血管病。每到节假日,弟兄姊妹们都会回家看望他们。我们回去的时候,大哥大嫂、弟弟弟媳以及在青岛工作的侄女和侄女婿都已经到了。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做菜包饺子,准备过节。大概晚七点,我们村的治安员带着派出所的片警和M、J两位警察进来了。

   我一见,苦笑不得:你们可真厉害啊!

   M和J装着问寒问暖的样子跟我家人客套一番,然后把我叫到车上说:跟我们回去,不然在你父母面前不好看!

   我能怎么样?我的父母年事已高,母亲还有病,我怎么可能在他们面前把事情挑开?我只好回家跟父母说了声,我有急事回去,背着电脑包跟他们走了。

   在车上我跟他们大发雷霆,J居然嬉皮笑脸地说:是你自己找事,谁让你关机的?

   就这样,我被他们带回市局招待所,手机也被收走。我用他们的手机给父母打了个平安到青的电话。

   一进房间,M处长立刻凶相毕露:今天给了你面子,没有把警车开到你家里,没有用手铐铐你,你别不识抬举!

   我也大怒:我不要你们抬举,你们按照法律规定来就是了,你们不是警察么?半夜三更把我弄到这里来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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